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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欢迎回家。” 我和哥哥的 ...

  •   英国的夏天总是那样喜人。
      小学的暑假很长。中国的南方地区大多都是如此。
      妈妈的金色长发像太阳,蓝色眼睛像静潭。两个双胞胎打闹的时候常会这样说。因为小学刚学了比喻句,于是他们便争起来——妈妈那样温柔美丽,究竟把她比喻成什么,才能恰到好处呢?
      航班降落的时候,年幼的修牵着金秀漫的小手跑在妈妈面前,妈妈拉着一个画着可爱图案的行李箱,小跑着跟在两个孩子后头。雪白色的长裙摆起来,独属于母亲的香气被吹到了孩子们的鼻腔。他们舍不得妈妈。转过头去,双双奔向妈妈要抱抱。
      妈妈笑的时候大大的眼睛会眯成一条线。像猫咪。可是又觉得猫咪有点脏。妈妈是圣洁的。
      “宝贝们呀,妈妈只能抱一个人呀。”流利的中文。她应当曾为留在中国陪伴他最爱的人,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修主动站了出来,跳上行李箱:“秀漫,你去妈妈怀里吧!坐着行李箱兜风也很帅的!”
      秀漫乖乖坐在妈妈臂弯里,金色的头发蹭蹭妈妈的颈窝。“那好吧,不过这样对你不太公平。今天晚上你和妈妈睡吧!这个宝贵的机会我让给你了!”
      “我的娃娃们都是男子汉呀。”
      “就是的!我将来要成为一个帅气的男子汉,保护妈妈和弟弟!让你们永远都不要受到伤害!”修挺着小小的胸脯,昂起头。
      这些诺言在不久后秀漫发的第一次烧时全兑现了出来。
      修两臂挎了满满的药物,钥匙也拿不稳,笨手笨脚的打开了门,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欢迎回家。”
      妈妈柔和的语言如同春风抚上幼子担忧的心。
      温情可以化解一切愁绪。
      秀漫额头上顶着一条沾水的毛巾,躺在毛毯上,妈妈就盘腿坐在旁边,吉他放在膝前。修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拎着药一路小跑来到阳台,“扑通”坐在地板上,又被妈妈轻唤着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别受凉了。
      这里的阳光很好。别墅二楼的窗都正对着远山。冬天那里会下雪。虽然说从每个地方都能看到那座山,但阳台上上看到的却总是最美的。绿的,金黄的,灰的,白的。微风吹拂。这时候最适合听妈妈弹一首吉他曲了。仿佛能尝到风和夏天的味道。和妈妈的头发是一个味道。
      “哥!”
      妈妈是春夏的微风。

      “哥!”
      这次浅金色短发的青年再也没有停下他远去的脚步。哪怕是回过头,用极其冷淡的眼神扫上他一秒。
      大家都还在饭桌上喝酒畅谈,只有金秀漫偷偷跟着打电话的修跑出来。他深知修会是如此漠然的神情,却还是忍不住唤住了对方。
      一个从未被所爱之人接受的青年的勇气再此刻终于碎得找不到原形。哭累了,就去吧台上点一罐酒,没有醉,又不断,不断,不断续上满杯……
      金秀漫从来都没醉过。可这一次,他的胃里却如同他的情绪一般翻江倒海,头沉得快抬不起来,红肿的双眼布满血丝。点燃的烟又被踩灭。他的口腔仿佛被一把大火烧烂,烟雾吸进去就如同镰刀绞断他的气管。
      爱上亲哥哥仿佛成了这个天才一生最大的错误。自己纯粹而热烈的爱,被对方像流水一样无视,浪费。自尊在金秀漫身上如同泡影。他没有听到对方的一句拒绝,像是在玩弄他堪称愚蠢至极的爱情。
      洗手间的镜子里,泪痕洗不掉了,被冷风刮得生疼。
      好想吐啊。
      金秀漫趴在水池边,头垂下去,泪水混杂着浓烈酒精味的秽物中淌入下水道。
      如果妈妈……妈妈还在的话……
      她会说我什么呢?
      会像爸爸一样把我看作一个不要脸的变态,脑子不合常理的怪胎?
      你会彻底抛弃我吗?妈妈。
      我想去看看你。
      妈妈。
      我想你了。

      “我想妈妈了,哥哥。”
      “我也是。”
      英国的冬天总是那样静谧。
      是一个思念得不到回应的季节。
      “哥哥,”金秀漫转了个身子,露出身后背的大背袋,“我把妈妈的吉他背出来了,去修修吗?我让周姐姐弹了弹,她说有点走音了。”
      “别叫后妈知道了。”秀温柔地望了秀漫一眼,“她讨厌咱们妈妈。但别害怕,我会护着你。别怕,去好好调一调吉他吧。我想试试弹弹看。”
      “你什么时候会弹吉他了呀?”
      “周姐姐教我的。”
      “她真是什么都会呀。好厉害的。她昨天还辅导了我的功课来着。”
      “真是的,你有问题怎么不问我啊?”
      “哥哥不是理科不好嘛。一到奥赛题呢,老难了。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呀!”
      “我要是听不懂怎么办呢?”
      “哎呀,我相信你。你文科学得那么好,理科也一定没问题的!啊,对了,我昨天新买了你说很好看的那本哲学论,我有一些地方看不太懂。给我讲讲呗,哥。”
      “行,”修揽上秀漫的肩,“那我可得为我这个天才弟弟好好准备准备啊!”
      调吉他花了一整个下午。天彻底黑了,兄弟俩才终于回到家。不。是回到了妈妈原先同他们住的别墅。
      爸爸在妈妈死后并没有卖掉别墅。可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可能是等着以后租出去,还能以资本家的身份压榨上租客一番。
      修自学的撬锁技术总算是没有荒废。在他流利的操作下,那曾经无时无刻不为他们开启的门,发出了“吱呀”的磨损声。
      脱了鞋,光着脚踩上去。大理石地板比妈妈的身体还要冷,冻住了世人的心脏。
      “欢、迎、回、家。”
      一只虎皮鹦鹉在客厅的笼子里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哥,我们给他放上多久吃的粮呀?”
      “半个月吧。好在这小家伙吃的不多,见不着人就耷拉着脑袋打瞌睡,半个月的粮它能吃半年。”
      “那怎么行,会受潮的。还是联系一下周姐姐吧,得让这个家里头唯一的小客人过得好一点呢。”
      “哈哈哈哈……不过啊,你说,咱爸知道了咱们偷偷在这个禁地养了只鹦鹉,还时常偷偷撬了锁溜进来,他会不会打死咱们?”
      “怕什么,我们两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吗!……话说,哥,小鹦鹉是什么时候学会说的话呢?总感觉,有点……唔……”
      修上去温柔地把弟弟拥入怀中:“很像妈妈吧。只有妈妈会对我们说‘欢迎回家’。可是,周姐姐送我们这只鹦鹉的时候,妈妈已经走了好久了。你知道吗,当鹦鹉见到我们第一面时,断断续续叫的那句‘欢迎回家’,让我一个人偷偷哭了多久。现在,我们……终于……回家了……”
      “哥……哥也会哭吗……”
      修哽着笑了笑。轻拍着秀漫发抖的肩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金色短发。
      “我们会是妈妈留在这个世界上最骄傲的遗物吗?”
      “当……当然了!我们……我们可是……妈妈的……男子汉呢。”
      下雪连绵的天罕见地放了晴。阳台外的远山落满了雪,白茫茫的雪峰正张开双臂拥抱住整个冬天。
      妈妈不在了,但当年金秀漫发烧生病躺的毛毯,修坐的小板凳都放在原地。就是有些旧了,上面落了片灰。
      窗上结了冰花。冬天送了一份温情给这座无人的房屋。
      修端起吉他,远山映进他的眼帘。像妈妈雪白细腻的皮肤,微笑的时候总会皱起几条褶。
      “昨天周姐姐教我弹了首新曲子。”
      “哪首?”
      “赵雷的歌。《我记得》。”
      “啊!我会唱!我记得我在妈妈的CD盘里听过!”
      音符旋律很简单。像记不得的回忆,只剩下单调重复的片段闪回。修骨节分明的手指挑拨着琴弦,也挑拨着少年的心。
      “直到我听见一个声音,我确定是你,可你怎记得我……”
      “……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
      “终于找到你……”
      妈妈是深冬的白雪。

      快来抱抱我。谁能……来……
      “吱呀。”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呼!”
      几个男人挤挤吵嚷着冲进来。不。不止。十几个。有些眼里贪婪的目光还未尽。人群里,一个女人踉踉跄跄被一个男人踹在肚子上,摔倒在地上,金秀漫颤抖的目光和她对在一起。忽的。
      “金……秀漫……?”
      女人眼里的光立刻被乌黑的瞳孔黑洞吞没。
      “跑……跑啊!……唔……!”
      女人挣扎着扒开男人强捂住自己嘴的手。
      金秀漫后退一步。欲跑开的脚步却又顿住。
       以他的性格,从不在意别人的什么死活。即使是周霁。是啊,即使她只是周霁吗?妈妈呢?她在被丈夫侵犯□□的时候,你又何曾不是袖手旁观着呢?
      ……可恶啊。都怪赵扬和段在瑛。更多要怪赵扬。和他们一起生活久了,我总要想起小时候的那些美好。
      早该忘了啊。我若要保全自身地活下来,就必须活成段在瑛用“天使之泪”笑我的那个模样。
      “你小修哥才不会去救人家呢。”
      是啊,我本该直接逃走的。一个人脱险,相当容易的。
      “小修哥,你说我们开演唱会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有人还在等我啊。等我安全地接他们的“经纪人”回去,高高兴兴热热烈烈地开一场演唱会啊。
      “肯定啊,我们到时候肯定比他们还要热闹,因为我们有三个人!”
      “没错!”
      是啊,我还有一个可有可无的诺言。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什么时候又这样在意承诺了呢?
      ……
      青年的身影没了犹豫,回头,泪水不知不觉间从脸侧落下。
       “放开她!”

      “嘬嘬嘬,来啦,露比,”正值年轻的周霁,一个人逗鸟逗得乐在其中,“告诉妈妈想吃鸟粮不?”
      “为什么要给小鸟起名叫露比啊?”少年金秀漫坐在沙发上,翻动的书页忽没了动静。
      “因为……你妈妈的名字就叫露比啊。”
      “嗯。我知道。”金秀漫苦笑道,“不奇怪么?”
      “嗐,你嫌弃啥啊。”
      “我还以为你会嫉妒我妈。”
      “为什么?我比不上她。你爸爸从来都没有真心爱过我。我都知道。”
      “……”金秀漫沉默了一阵,“那你为什么不走?留在我爸身边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喜欢你们兄弟俩。”周霁看似随意道,“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总要有一天,我要带你们走。等你们长大。”
      “……没见过你这么善良的情妇。”
      “你不讨厌我就够了。其他的我从不奢求。”
      “这样吗?那你还蛮努力的。”金秀漫笑道,“露比模仿我妈说的那句‘欢迎回家’,是你教的吧。”
      “小聪明。”周霁失望地耸耸肩,“我本打算不告诉你们的。”
      “有什么好处?”金秀漫无奈,“我看你才是小聪明。”
      “我知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会正脸看我。爱上你爸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你妈,对吧?”

      “救下我有什么好处呢?对你来说。”周霁奄奄一息地躺在金秀漫身旁。两个人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衣物了。
      “反正你也不会这么看我。对吗?”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金秀漫还没说完,就又被一个男人从背后粗暴地拎起来,狠狠按到墙上。
      “喂!搞清楚状况,你们是为我们服务的,别两个人还在私底下搞得暧昧不清卿卿我我!”
      周霁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强忍着□□的剧痛爬起来,指着那男人就吼:“畜生,狗畜生,侵犯别人还有理了?!!你有本事,就……就……啊!”
      另一个男人冲上去,把她的脑袋重重踩在地上。
      “有本事就怎么样啊?你一个陪酒的还敢对我们指手画脚?!这个男的他可是自愿留下来陪我们的哦,你睁大你的狗眼他妈的给老子看清楚了!”
      金秀漫不忍心看着周霁被这样侮辱。他自己心里也害怕。便要挣脱自己背后的男人。谁知道,下一秒。
      “……啊!!!!!——”
      金秀漫发出一声尖锐却嘶哑的惨叫。
      男人轻蔑地冷笑道:“弱得不堪一击。还以为身上长的肌肉都用来干什么了呢。他可不能再叫了。再叫,要是有人报警咱们就都等死吧。”
      周霁瞳孔骤缩。
      不行。
      不可以啊……
      “放手……唔……”周霁想再一次爬起来,却被另外几个男人制住了手脚。
      “想救他?你先管管你自己的处境吧?”
      周霁绝望地望着金秀漫。差不多十个男人围上去,她感觉,金秀漫像死了一样没了动静。
      好痛啊。
      ……认识他,可真……好……啊。
      “放开我……!啊!嘶……不要咬我……唔……”
      她狠狠咬住了自己嘴里的东西。
      “操!你他妈个畜生女人……!!!”
      其他男人也被这叫声一惊,纷纷停下了动作。
      忽的。
      周霁的手摸过自己被甩在地上的衣物,不知道怎么掏出来了一把小刀,向面前男人扎去。
      “喂!这个女人妈的有刀……!!!!”
      “我草,这畜生疯了吗?!!”
      “快按住她!!”
      男人们七手八脚冲上去。
      周霁此刻已经无力抬起头了。身上到处都痛。
      但是……至少……
      “喂!操他妈的,那个男的跑了!”
      “我草……就你他妈这个狗女人惹的祸!今天你死定了!!!”
      周霁的头被摁在抽水马桶里。
      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我保护住你的青春了吗?
      ……答应我,不要再爱那个疯子了。好好爱自己,好吗?

      “好好学习,不好吗?!!”
      “那你们走吧!!”金秀漫被周霁护在身后。他哽着大喊。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你们去英国吧!都别要我了!全都去死吧!去干你们那种资本家恶心到极致的的压榨吧!!”
      周霁拦了拦他:“别激动。”
      “我……我凭什么不能激动?!!有爸爸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吗?!!我受够了他这种该死的恶心东西了,下你他妈的地狱去吧!……嗬!”
      周霁挡住了金父亲怒到不可遏制的拳头。“别打孩子啊,你们好好谈谈……”
      “有什么可谈的,这个废物东西。你想搞文化,搞音乐?行,我的产业有的是人想继承!你以为自己留在国内就能独善其身吗?!你真的以为你除了一个好使到逆天的脑子和一副诱人的身体外还有能够支撑你活下去的资本吧?!!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净学你妈一副不务正业……”
      “我妈?!我妈怎么了?!!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看好我妈,……妈的,你给我去死……!!!!”
      “等一下,秀漫……”
      “你别拦我!!!”金秀漫狠狠推开周霁,扑上前,“今天这个死老东西,我不允许他活着回去……”喊着喊着,青年就哭了。面前,修上去挡在金父亲身前。
      “爸,我们走。”
      金秀漫瞳孔骤缩。
      “哥!哥,你真的要跟爸走吗?……”
      修没有回应。一切都如此冷漠。
      “哥!不是答应好了要给妈妈写一首歌吗?……哥!!——”
      修偏过头来。
      “我妈算个什么东西?没有学历,赚不到钱,拿什么来生活?”
      “……哥?”

      “……哥?”
      金秀漫被修从洗手间里拖出来。金色的瞳孔里,唯一的萤火是爱人陌生的背影。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修微微蹙起的眉头放下。不语。撂下弟弟离开。
      “……哥!等一下,先……先把周姐救出来,然后帮我报警……”
      “周霁?为什么要救她?”修冷冷道。他的语气,像因运转过度而彻底麻木的机器,深深刺穿了金秀漫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她……她不是还教过你吉他……”
      “别再跟我提吉他。”
      金秀漫愕然,跛着脚冲上去。“你什么态度?!明明之前那么在意……那妈……你对妈又是什么态度?!!你难道不是因为妈才去学的吉他吗?!!”
      “妈早就不在了。你跟我提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再不在意,她会知道吗?”
      金秀漫的心脏“咚”地一下。
      我应该说什么才好?
      修上前,探去身子。阴影笼罩着弟弟。
      “我知道你爱我,对吧?那就不要惹我生气。”修俯下身子,碧绿的瞳凝视着摔倒在地上的弟弟,“我救你,就当你欠下我一个人情。所以,老老实实回来吧。你躲不掉的。”
      金秀漫颤抖着唇,望着对方的远去。
      他想起了,那一天。他们在阳台上一起唱给妈妈的。
      “直到我听见一个声音,我确定是你,可你怎记得我……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
      他的声音好哑好哑。仿佛能看见一个年轻生命的流逝。
      修的脚步猛然顿住。回过头时,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好像又变回了年幼时需要自己保护的那个“弟弟”。
      “我的娃娃们都是男子汉呀。”
      “就是的!我将来要成为一个帅气的男子汉,保护妈妈和弟弟!让你们永远都不要受到伤害!”
      ……
      金秀漫这个家伙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有什么比得上他吗。
      我永远都比不上他。就算是坐在繁华街道摩天大楼里,就算是居高临下对他挥起拳头。他永远都跑在我的前面。没有人这样说过。可是,我却总是这么觉得。每当我看着他的时候。
      明明我是哥哥。凭什么?明明,明明,明明应该是我来保护他。
      凭什么他那么聪明?凭什么他那么漂亮?凭什么好的东西妈妈都生给了弟弟?我除了顶着一个哥哥的名义,被人骂连弟弟都比不上。我又凭什么?
      “你连你弟弟都考不过……”
      “你还不是连你弟弟都保护不好……”
      ……
      爸。
      我今天就要向你证明。
      我比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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