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你很好，没有人会讨厌你的。” 就算是小猫 ...
-
赵妈妈提议今天提前下班，在店里开Party庆祝二人的到来。
赵爸爸精心准备了一份三层奶油蛋糕，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让人看了垂涎欲滴的糖果。赵扬从外面带回来好几个小型礼炮，房顶上也挂了好些气球和彩带。谁料赵妈妈竟还说“不够华丽”，弄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饼干也陆陆续续烤出来了。段在瑛钻到厨房偷吃几个，又被金秀漫向赶小鸡一样赶出来，学着小孩子面壁思过的可怜样子在角落站了好久。赵妈妈还以为人丢了，结果让赵扬端个蛋糕一下就骗出来了。
“开工大吉！”金秀漫捧着果汁同段在瑛碰了一下，又回头来笑脸盈盈握着赵妈妈的手：“姐姐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哈，多多指教！”
赵扬挨着段在瑛坐下，用勺子偷了口他的奶油吃掉，和他也碰了一下杯：“以后我来教你砌蛋糕怎么样？这种活店里我是顶流……做我排档如何？”
段在瑛一走神差点听成“做我男朋友如何”，吓得脸白一块红一块，看得金秀漫直乐。
“啪啪啪”几发礼炮放完，三层蛋糕一下就被几双手唰唰瓜分得一干二净，连最后一点奶油也让段在瑛占了去。吃蛋糕的时候赵妈妈特意打开了手机蓝牙连了店里音箱随了一首曲子上去，然后就凑到金秀漫和段在瑛眼前，大眼瞪小眼问：“赵扬说你们还会唱歌呀？那你们听听这首曲子怎么样？”
两个人屏息凝神听了好一会儿，双双赋上称赞，可把赵妈妈高兴坏了，连珠炮一样自豪地说：“这是我们家姐姐自己做的曲呢！怎么样，厉害吧？“
金秀漫靠过去问赵扬：“扬扬你还有姐姐呢？”然后不出意料地被段在瑛扒拉走了。事后他还不服气地嘲讽：“吃醋王现在知道吃醋了？不是才说不喜欢……”又不出意料换了段在瑛一个巴掌。
“你姐姐弹的挺好啊，”段在瑛双眼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上一条被风吹得正打卷儿的彩带“，学吉他的么？”
“对呀！我姐弹得可好了，我妈妈总爱往店里循环放这首曲子，总爱问客人曲子怎么样。只不过呀，大家毕竟也只是来吃蛋糕的路人嘛……”
金秀漫一下站起来问赵妈妈：“姐姐，既然扬扬他姐姐都有如此了得的功底，那扬扬指定优秀得不得了吧？有没有他写过的曲子点首听听呗！”
赵扬匆忙抢在赵妈妈面前道：“我没写过什么啦……近期棒球训练也比较忙……”
赵妈妈却一脸兴奋：“哎呀，扬扬呀，别这么失落！你不是跟我说你要加入他们的乐队吗？妈妈觉得挺好呀！两个帅小伙也很阳光幽默，哎呀特别是这个金色头发的嘴又甜，长得又靓，你妈妈可喜欢了！……你当时怎么想的去染蓝头发呢？染金色指定帅翻天了！……你们什么时候有表演呀？给妈妈一张VIP黄金座呗！……妈妈还没看过乐队表演呢……”
金秀漫连连摆手：“哎呀哪有那么帅呀……”
“你就嘚瑟吧。”段在瑛用胳膊肘别了别金秀漫让他放下恶心人的架子，“我叫声姐姐指定比你好得多。”
“大家都是兄弟，哪有你这么对兄弟的呀？……欣赏不起哥还是怎的？”金秀漫昂首，“有本事你先谈到扬扬呀……”
“死开。别教唆我。”
金秀漫不服气地背过身子去讨好赵扬了：“喂，扬扬呀，你妈妈真热情呢！长得漂亮又有活力……”赵扬光顾着偷瞄段在瑛了，一句话也没听清，结果给抱小心思的赵妈妈听见了，差点就妄搂着刚认的“干儿子”亲上两嘴儿了。赵爸爸一脸无奈地怪老婆偏心，谁知道赵妈妈对金秀漫实在喜欢得不行，竟一口咬定要请他们到家里头住一晚。
金秀漫抦着面子不敢答应，段在瑛更是找各种理由推搡着，只不过到头来心思都还是被赵妈妈手拿把掐。她嘴上一边说着“我其实都懂你们，阿姨在你们这个年纪也好面子，也想在家长面前装乖宝宝对。”一边给他们拣了点店里用的上的东西说要给拿回家，最后收到一个大袋子里全扔给赵扬扛着了。赵扬嘴上不情愿，见到金秀漫推推搡搡让段在瑛过来帮忙，一下子又不好意思了，一口一个一定要自己来。
赵妈妈也拖沓，在厨房拉着金秀漫挑半天，总说要再拿点蛋糕回去分着吃，金秀漫一句“要保持身材”又让赵妈妈立马收了手，一边说着认同一边又可怜他的瘦削，说如果是她的孩子绝对要比赵扬圆鼓得多的，谁让那个臭小子不爱吃饭……金秀漫表面乖乖陪笑半天，心里却早已酸涩。和家里人吃顿好饭是他长大后唯一的愿望。不过应该很快就得再见了罢。却开心不起来。颤抖的心脏像是要被恐惧吞噬似的。
赵爸爸顾后顾不得前，赵扬只得带段在瑛先走。路上很黑。赵扬觉得走小路近点，却见不着路灯。段在瑛心疼赵扬，小心翼翼探了手去挪他的袋子，躁动的指尖却抓住了赵扬的手，唰啦一下发烫起来。赵扬的手轻微颤了颤，发抖似的，乖乖递出了袋子，又猛的伸出手去牵住段在瑛的手，指尖上捏得紧紧的。他的手发冷。段在瑛想起来曾在漫画上看到的——指尖发冷是紧张的表现。只不过他觉得太过牵强，没忍住为自己的幼稚笑出了声。
“你和我这样，不觉得……”
“没有。我就是……有点怕。”
“你还怕黑啊。”
“没……没有这回事。”
“那你怕什么？”
赵扬气鼓鼓甩掉段在瑛的手。“切，真没意思。”
段在瑛慌忙伸出手去找赵扬：“我……对不起……”
“没要你道歉。”赵扬很自觉地又拉住了他，“我还有几句谢谢没对你说呢。我之前去了好几次酒吧找你，结果都没找到……”
“你不必谢我。”段在瑛垂下眼，声音沉沉的，“我只是把不该加入的人赶出去了罢了。”
赵扬瞳孔颤了颤：“那这么说，你那晚和他们确实是在……”
“我……”段在瑛紧咬住的下唇松了松，“我这么说，你别讨厌我……”像一直要被抛弃的可怜猫咪。
“不会啊，”赵扬语气温柔地扫过段在瑛的心尖，“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别有这种想法……你很好，没有人会讨厌你的。”
段在瑛眼眶一热。在他颠沛流离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用真诚肯定他，虽然他不能确定以后这句话会不会有别的意思。但至少现在不会。他也感叹自己的简单，明明只是一句没有解释的安慰，他却能因此高兴好久。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花言巧语的欺骗。是啊，当初万老就是用一些甜言蜜语把年少的段在瑛把握得死死的，才有了那样肮脏的结局。或许上天正是同情自己那时的不懂爱，才又给了自己第二次去爱别人的机会罢。
段在瑛对赵扬的感情真诚却难堪。他像个恋爱蠢货一样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爱赵扬，不断徘徊在自我怀疑的十字路口。他总觉得赵扬很好，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可以说是极其幸福的。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足够了解他，害怕当喜欢说出口的时候发现又并没有那么热烈。所以他才不敢说爱。
他不断幻想着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又不断自嘲愚蠢。他很明白，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经明白并且接受了一切，也是最坏的结果——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相爱就如同痴人说梦。即使是双向奔赴，他们也绝不可能有未来。
至于他为何知道如此。正因金秀漫曾经“大胆”的失误告诉也是严肃警告了他：不理解的两个人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他还不想变成那个自暴自弃的金秀漫，他想至少一切一切全都失败了，也要给自己留一份清白，留一份尊严。
忽的。
“那……在瑛，我们也算是……做过那种事了吧。”
段在瑛无措惊讶地对上了赵扬的视线。奇怪的是，他竟然从里面读出了一丝认同的渴求。他大概率早已猜到赵扬在说什么，但他们现在的关系，说这些，未免太奇怪了。
“在……在瑛，你……你不是帮我……了吗……”
段在瑛的心咚隆一下险些停跳。那晚的事，他本不愿让赵扬忆起，因为他做了多余不该做的事。他以为赵扬会很介意和自己靠近，因为他帮赵扬后赵扬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他不明白赵扬此刻是想获得自己什么样的认可，于是也未敢作出答复。
赵扬或许亦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他极力想让段在瑛明白的一次试探终究不问而幕。他也在认真考虑和段在瑛的关系。他不太明白爱情是什么。是他从小网站上不小心点开的“行为”？还是夹杂着其他什么别的情愫。他好像问问段在瑛此刻被自己牵住手的感觉。他想知道如果他们心中激荡起的那份悸动相同的话，自己对段在瑛是不是也有了那份名为“恋爱”的喜欢？不仅仅是对他的欣赏。对他歌声的欣赏，对他自由的欣赏，对他成熟的欣赏，对他温柔的欣赏。对他能够站在自己眼前而如此闪耀的欣赏。
可是他不敢问。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大概他也害怕从段在瑛口中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罢。真奇怪，赵扬握了握手心早已浸满汗水的手。明明才认识不久，自己怎么就这么渴望去爱上他呢？……想获得解释的赵扬抬起头，发现段在瑛也正垂着眼望着自己。他们的距离骤然缩短，赵扬乱掉的步频险些让鼻尖撞上段在瑛干涩的唇。
两个人的心跳快到几乎同频。没有哪个刚跃出青春期的青年能用“冷静”来面对这种微妙。黑夜，小道，路灯昏暗得恰好能让对方看清自己闪动的双眼，周围静到连指腹相擦的声音都无比闹心。只有两个人的时刻。
赵扬踮起双脚和段在瑛俯下身来的动作暧昧地重合在了一起。红色微乱的发丝扫过赵扬的脸颊。赵扬滚烫的鼻息扑到段在瑛的睫毛。赵扬身上用的沐浴露的香味调动了段在瑛全身的荷尔蒙。比那晚的还要激烈。他伸出手去猛地搂住赵扬的后颈。
双唇将要触碰的刹那，一束手电筒光忽的照了过来。刺眼的光让赵扬本能挡手避开，两个人的距离也在无意间拉远。
一只舞动着金色绒毛的猫咪从不远处的角落拐了出来，看戏一样望着他们双双羞涩的神情，仿佛早已窥见所有见不得人的情节一般。
“小……小修哥……”
“扬扬，你不用担心，”金秀漫一脸傲娇地指了指另一条路，“我把你爸妈支开了，高兴不？”
赵扬的脸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像个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子：“我……没有……”
“你没事就走你的路。”段在瑛上前挡着赵扬，“别在这里找存在感。”
金秀漫无奈一耸肩：“我又没有否认你们的关系。话说你们刚才不是接吻了么……”
段在瑛的心脏忽的抽动了一瞬。赵扬推开段在瑛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们……没有……接吻……”快要哭出来一样。他才发觉自己好似踏入了一个不受自己理性把控的生命禁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叫他深感恐惧。可是当对方也似有意图时，赵扬就是再聪明也想不出退路了。
本是想试着能否将对方视为恋人的……怎么就……做了这种事……好像比那个晚上所做的更要让他害羞，更要让他无法抬眼去直视段在瑛的脸了。
……当时他就是因为看了段在瑛的脸才……只怕现在……他有点儿不敢想了。他甚至都不想发觉这件事。可身体是最诚实的。
怎么办。他还不知道段在瑛适不适合自己……就……就……这种反应就是恋爱吗？
他希望不是。实在……太难堪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一辈子也不要谈恋爱。
然后就慌不择路地跑掉了。比那晚还要更快消失在段在瑛眼前，他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赵扬了。
……不。段在瑛预作迈步的脚又收了回来。自己本来不就没有打算得到他么……反而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就变得更不满足了。
“喂，蠢货，你其实还是喜欢他的吧？”金秀漫拍了拍段在瑛的肩，“不要用不熟悉不了解做借口。一见钟情也是爱吧？”
“我……”
“我理解你的顾虑，毕竟喜欢并不代表合适嘛。但是那又如何呢？青春本就是给你肆意闯荡的不是吗？比起被拒绝，错过难道不是更让人后悔吗？”金秀漫语锋又一转，“话说你们刚才真的没有接吻么？“
段在瑛声带滚烫地颤抖着：“我……我刚才确实有想要吻他……”
“那，蠢货，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吗？”
“我……有点……但是……我觉得大概是我……想多了……”
“那我再说直白点，”金秀漫指了指段在瑛的□□，“我刚才看到他……”
段在瑛又感到一股燥热躁动地凌乱了他的鼻息。那天晚上，当赵扬卧在自己怀中□□时那种相同的悸动与焦急又一次涌上来将他的理智牵扰。他不敢相信，那晚的赵扬好像就是看了自己的脸便有了那种反应，没过多久就释放了。事至如今，他也是因此吗……那照这样想下去，赵扬回家以后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我呢？段在瑛的双眼几乎是唰一下就模糊了。怎么会这么急，心跳停不下来……快要把五脏六腑震碎了似的。
“小修哥，我们要不……回去吧……”
金秀漫一下抓住段在瑛的手拉着他去追赵扬：“蠢货，我已经想好下次的演唱会在哪里开了！”
“什……”
“明天早上一起来我们三个就一起走！去找我们的合作人！”
“等……等等，你说什么……”
“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构思一下写什么曲子吧！或许还能借鉴一下扬扬优秀的姐姐呢！”金秀漫又回头来笑着朝段在瑛眯了一下眼，“啊，要不然这次就写首情歌吧？让你这个恋爱蠢货来做词太合适不过了呢！……既然你这样胆怯，不如就把你的喜欢写在歌里唱出来给赵扬听如何？”
段在瑛无奈一轻笑。
“傻*。好久没看你这样开朗了。”
“哈哈哈哈……我就猜到你会骂我……”
“话说我们找的什么合作人啊？……”
“一个很温柔的人哦……”
啊。段在瑛这一点果然没变。果然谈到音乐他就要把一切都忘了似的，想要一心扎进去。也是，他或许早已习惯了我的操办，也不会再多为什么其他的细节，当一切都已成定局，稳定地发展下去。
……他这股认真劲儿确实挺难得的，像他妈妈。大概赵扬就是喜欢他这一点罢。看见了他唱歌的姿态，一切都那么令人着迷。……又或许是痴迷于他的样貌也说不定呢。
那……他们两个会有结局吗？
像自己和哥哥一样。
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自己这样推着段在瑛向前，真的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