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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头哥魂穿成都成男公关！（下） 新生活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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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噢噢噢噢——！！”
起哄声、口哨声、玻璃杯的敲击声，像一股滚烫的浪潮，瞬间淹没了3号卡座。
蓝僵在原地，193公分的身躯在旋转的紫色光束下像一座突然落成的、格格不入的纪念碑。那句“鳄鱼皮”和“□□一辈子”还在浑浊的空气中振动，混合着廉价香水和酒精的味道，灼烧着他的喉咙。
沙发上的白衣女士林薇，脸上那层精致的冰壳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仿佛看到一只精心饲养的波斯猫突然用德州红脖子的口音朗诵起了《独立宣言》。她指尖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啪”地一声，被轻轻折断了。
“蓝哥！你疯了！！！”
那个年轻的服务生阿凯从震惊中苏醒，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上的粉底在高频闪灯下显得有些惨白。他一把死死抱住蓝的胳膊——这次用了吃奶的劲——试图把这个闯祸的巨人拖离风暴中心。“对不起！林小姐！他喝多了！绝对喝多了！”阿凯语无伦次地朝着林薇的方向鞠躬，又拼命把蓝往后拽。
蓝被拽得一个趔趄，属于教师的那个灵魂还在颅内尖叫着“纪律！尊重！”，但身体残留的本能，或者说求生的本能，让他顺着阿凯的力道往后挪。他的光头擦过一个低垂的迪斯科球，带起一阵叮当作响的眩晕。
林薇慢慢站起身。珍珠白的西装套裙在迷幻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她没看阿凯，也没看周围那些兴奋或窥探的脸，目光像两枚精准的钉子，钉在蓝那张混合着惊恐、残留红温以及纯粹茫然的脸上。
“有意思。”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背景音乐里聒噪的副歌。“真有意思。”
她没有发怒，没有摔杯子，甚至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实验室观察突变物种般的好奇与评估。
“苏姐，”她微微偏头，对着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卡座外围阴影里的一个窈窕身影说，“你们家的男公关，……很有性格。”
阴影里的女人走了出来。约莫四十岁，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卷发慵懒，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烟。她是这片紫色王国里唯一看起来不动声色的人，眼角细微的纹路里藏着阅尽千帆的淡然和精明。这就是“缪斯”的老板娘，苏姐。
“林总见笑了。”苏姐的声音像浸过醇酒，沙哑而带点磁性，“刚有点小名气，就忘了规矩。”她眼皮一抬，看向蓝和阿凯，那目光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阿凯，带‘蓝姐’去后面，醒醒酒。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是！是！苏姐！”阿凯如蒙大赦，几乎是把蓝“端”了起来，半抱半推地冲向员工通道。
身后，浪潮般的起哄声渐渐平息，被重新响起的、更加激烈的舞曲覆盖。但蓝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仍黏在他的背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穿过油腻的厨房后门，推开一道隔音效果不佳的破门，他们跌进了一个狭窄、杂乱、充斥着烟味和廉价发胶味的休息室。墙上贴着半脱落的明星海报，几张破沙发堆着颜色可疑的衣物。
阿凯一把将蓝摁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自己喘着粗气，双手叉腰，漂亮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后怕。
“蓝哥！蓝哥！！你他妈是不是真的疯了？！”阿凯压低声音吼道，手指恨不得戳到蓝的光头上，“那是林薇！林薇你知道吗？！她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在这行混不下去！不，是让‘缪斯’都开不下去！你骂她什么？鳄鱼皮？！还、还让她……我的天！”
蓝瘫在沙发里，那件该死的深V丝质衬衫被扯得更加敞开，冷汗顺着苍白的胸膛滑下。他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混杂着《黑暗之魂》的死亡音效、佛罗里达的蟋蟀叫、以及刚才震耳欲聋的起哄。两种人生，两种死亡，在这一刻荒诞地交织、回响。
“我……”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而陌生，是那个清冽的、不属于他的男声，“我不是……I didn‘t mean to…（我不是故意的……）”
语言系统再次混乱。
“你‘不是’什么？！”阿凯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你刚才那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你知道你刚才坐下去又弹起来的样子有多搞笑吗？然后你还、你还……”他模仿着蓝那种硬邦邦的语气，“‘女士，你这手……’我的妈呀！”
蓝闭上了眼。视网膜上残留着《黑暗之魂》猩红的“YOU DIED”，和刚才林薇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重叠。
死了。在另一个世界，又一次社会性死亡。
但这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姐倚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她的目光在蓝惨白的脸和敞开的领口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意外摔出了裂纹的瓷器。
“没伤着吧？”她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凯立刻站直，挤出一个笑：“没、没，苏姐，蓝哥他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懵。”
苏姐没理他，径直走到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与这休息室的污浊气息截然不同。
“林薇付了双倍的钱。”苏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点名要你。‘保持原样’。”
蓝猛地睁开眼。
阿凯也愣住了。
“她说什么？”蓝哑声问，中文词汇艰难地挤出。
“她说，”苏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今晚，是她在成都这几年，遇到的最‘提神醒脑’的娱乐项目。”她弯下腰，仔细地看着蓝的眼睛，仿佛要从那里面找出那个口出狂言的灵魂究竟藏在何处。“你吓到她了，用一种……全新的方式。”
她直起身，掸了掸烟灰。
“明天晚上，林总包了你的台。蓝姐，你似乎把我们这行的‘基本职业素养’都忘记了。”苏姐的语气不容置疑，“阿凯，剩下的时间，教教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就算憋死，也得给我烂在肚子里。至少，在学会用正确的方式说出来之前。”
她转身离开，墨绿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后。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阿凯慢慢转过头，看向沙发上依旧魂不守舍的蓝，眼神无比复杂，混杂着震惊、羡慕、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蓝哥，”他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蓝听，“你到底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还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啊？”
蓝没有回答。他抬起自己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是一双属于男模“蓝姐”的手。不是他那双因长期握粉笔和健身而有些粗糙的、佛州教师的手。
脑海里，那个猩红的“YOU DIED”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休息室昏暗灯光下，自己这具身体陌生的轮廓，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成都夜色的、遥远而陌生的喧嚣。
新的游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