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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纸婆婆 林昼在漫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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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在漫画世界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准确地说，是从凌晨两点坐到了清晨六点。
期间有三波戾兽路过，两只纸人飘过，还有一个卖早餐的老太太推着车从他面前经过，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了句“小伙子起得挺早”，然后继续往前走。
老太太的早餐车上，包子冒着热气。
林昼盯着那笼包子看了很久。不是因为饿——虽然确实饿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老太太推车的手，是纸做的。
“系统，那个老太太也是NPC？”
【确认。该角色为支线区域「槐安巷」常驻NPC「纸婆婆」，经营早餐车已持续732天。】
“她卖的包子……能吃吗？”
【可以。纸婆婆的包子由现实食材制作，不影响宿主健康。】
“那她为什么是纸做的？”
【未收录相关背景信息。】
林昼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向早餐车。
“老板，来两个包子。”
纸婆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是用笔画上去的，但笑容很真实：“小伙子，你不是这片的吧？”
“路过。”林昼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还挺香。
“路过啊……”纸婆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地界，路过的人不多。留下的人，倒是不少。”
林昼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纸婆婆笑了笑，没回答，推着早餐车慢慢往前走，嘴里哼着一首老掉牙的歌谣：“槐安巷，槐安巷，进来容易出去难。纸人笑，纸人哭，纸人问你往哪走……”
声音越来越远。林昼站在原地，手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系统，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法确认。但根据语境分析，疑似警告。】
“我吃都吃了，她现在才警告？”
【建议宿主尽快离开「槐安巷」。空间重叠预计将在37分钟后发生，届时宿主可乘坐首班公交返回现实世界。】
林昼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三分。他咬着包子，走回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来。清晨的漫画世界，比夜晚安静得多。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泛白，街角的纸人报刊亭关了灯，像是在睡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但仔细听，那声音像是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林昼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这片不属于他的天空。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我在现实世界失联了一整晚，公司那边怎么办？”
【系统已自动生成「合理化记忆覆盖」，宿主的同事和上级将记得您昨晚正常下班、正常回家。失联记录仅存在于宿主个人时间线中。】
林昼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广告牌前，把那张印着自己照片的寻人启事撕了下来。他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别找了。他已经在这边了。」
林昼盯着这行字，瞳孔微缩。“系统，这也是信息泄露？”
【……无法确认。该字迹不属于任何已知角色。】
“那是谁写的？”
【无法确认。】
林昼深吸一口气，把寻人启事折好，塞进口袋。然后他坐回长椅上，不动声色地吃完最后一个包子。
——论坛区——
【楼主：早八党打卡！白空居然在槐安巷坐了一整夜？！】
【1L：他在等什么？等那个小女孩？等缝线女？还是等什么更高级的存在？】
【2L：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在单纯地等公交？】
【3L：楼上你怎么回事！大佬等公交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那叫“观察城市生态”！】
【4L：笑死我了，刚才纸婆婆跟他说“进来容易出去难”，他面无表情地吃完两个包子，然后去撕了寻人启事。全程冷静得像在逛超市。】
【5L：不是，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把寻人启事背面那行字看完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6L：因为早就知道了吧。白空对这件事根本不在意，说明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7L：细思极恐。如果寻人启事是有人故意贴的，那白空早就知道有人在查他。但他还是来了。为什么？】
【8L：引蛇出洞！】
【9L：楼上+1！他就是在等那个贴寻人启事的人出现！】
【10L：可是那个人没出现啊？】
【11L：因为不敢。白空往那一坐，谁还敢来？】
【人气值 +15 +20 +12 +18……】
【当前人气值：479】
六点五十九分。
公交车准时出现在街角。
林昼站起身，拍了拍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向车门。
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昼刷卡——是的，漫画世界里的公交车居然能刷他的现实交通卡——然后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缓缓启动。驶出槐安巷的时候，林昼透过车窗，看到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站在巷口，朝他挥手。布娃娃也在挥手。
林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没有任何回应。直到公交车拐过街角，小女孩消失在视野中，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
【在。】
“那个小女孩，是不是知道我撕了寻人启事？”
【无法确认。】
“她为什么跟我挥手？”
【无法确认。】
“你就不能确认点什么？”
【系统确认：宿主当前人气值479，距离下一次强制任务触发还有约12小时。】
“……”
“强制任务？什么强制任务？！”
【《灵种》第四章剧情即将展开，宿主作为原创角色「白空」将再次登场。具体任务内容将在触发时公布。】
“我刚从漫画世界出来！！！”
【宿主已在漫画世界停留4小时37分钟，现实世界时间同步流逝。建议宿主合理安排休息时间。】
林昼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他不想说话了。真的不想了。
——现实世界·出租屋——
七点四十分。林昼推开出租屋的门，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的身体很累，精神更累，但脑子停不下来。槐安巷、纸婆婆、会动的布娃娃、寻人启事背面的那行字……还有那个笑着跟他挥手的小女孩。
“别找了。他已经在这边了。”这句话是谁写的？“这边”指的是漫画世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林昼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系统，我能不能查一下那个寻人启事的来源？”
【可以。消耗50人气值，开启「信息追溯」。】
“50？这么便宜？”
【因为信息泄露程度仅0.3%，追溯成本较低。】
“行，扣吧。”
【已消耗50人气值。当前剩余：429。】
【信息追溯中……】
【寻人启事纸张来源：现实世界·普通A4打印纸。】
【照片来源：宿主公司入职证件照。】
【字迹来源：未收录。】
【张贴者：未收录。】
【张贴时间：漫画世界时间凌晨0:47。】
“张贴者还是未收录？那我的50人气值花哪了？！”
【系统确认纸张和照片来源，排除部分可能性。】
“排除法也算服务？！”
【系统建议宿主降低预期。当前人气值不足，无法解锁高级追溯功能。】
林昼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想睡觉。”
【宿主距离上班时间还有1小时20分钟。】
“我今天请假。”
【建议宿主不要频繁请假。现实世界的行为异常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那我现在怎么办？一夜没睡，去公司当行尸走肉？”
【系统建议：消耗430人气值，兑换「体能恢复」，可消除疲劳状态。】
林昼看着面板上仅剩的429人气值，牙齿磨得咯咯响：“换？我只有429，换不了！”
【系统提示：当前人气值不足。建议宿主通过论坛互动或主动进入漫画世界获取人气值。】
“……你是想累死我。”林昼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出门上班。
——公司·上午——
林昼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稿。他的精神很差，但心情更复杂。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寻人启事，到底是谁贴的？如果纸张和照片都来自现实世界，那就意味着——有人（或者某种东西）能在现实世界和漫画世界之间穿梭。或者，现实世界和漫画世界的边界，比他想象的更模糊。
“林昼？林昼！”组长的大嗓门把他拉回现实。“甲方反馈了，第19版方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要改。”
林昼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三秒。“第19版了。”
“对，辛苦辛苦，今天之内交。”
林昼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像人生。“组长，甲方有没有说，具体怎么改？”
组长愣了一下——林昼从来不问具体怎么改，他都是直接改完交。
“呃……我问问。”组长说完，转身走了。
旁边的苗薇凑过来，小声说：“林昼，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昼反问道。
“说不上来，就是……气场变了。”苗薇上下打量他一眼，看着他的倦怠的脸道。
林昼看了她一眼。
苗薇缩了缩脖子：“就是这种眼神！以前你都是丧丧的，今天怎么突然有点……吓人？”
林昼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道：“没睡好。”他当然不能说，他昨晚在漫画世界里用眼神吓退了一只C级戾兽。那种“吓人”的眼神，还没收回来。
——论坛区（午间更新）——
【楼主：午休摸鱼看漫画，发现一个细节——白空在公交车上闭眼的那段，作者给了特写！】
【1L：我看到了！那个睫毛！！！我可以！！！】
【2L：不是，你们没注意到吗，他闭眼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3L：笑什么？】
【4L：笑那个小女孩？笑纸婆婆？还是笑那个贴寻人启事的人？】
【5L：都不是。他在笑我们。】
【6L：？？？】
【7L：他在笑我们猜不透他。】
【8L：楼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9L：看漫画不想多，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10L：不管怎么说，白空这个角色已经成了我每周追更的唯一动力。老登你要是敢把他写死，我寄刀片。】
【人气值 +8 +10 +6……】
【当前人气值：548】
林昼吃着午饭，看着面板上缓慢增长的人气值，心情复杂。他只是在公交车上闭了一下眼。就涨了人气值。“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苗薇在旁边问。
“没什么。”林昼连忙低头扒饭，脑子里却在盘算：548人气值，什么都买不起。距离下一次强制任务还有……系统说是24小时，那就是明天上午，论坛上关于他的讨论还是太低了，只能主动进入漫画世界蹭主角的人气了。林昼咬着筷子，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公交站牌。站牌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林昼盯着这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系统。”
【在。】
“这张图片是从哪发来的？”
【无法追溯。发送方号码不存在于任何通信运营商数据库。】
“那它是怎么发到我手机上的？”
【系统无法确认。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林昼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然后他继续吃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