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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控制 地下空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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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的崩塌比预想中来得更快。身后传来墙壁碎裂的轰鸣,那些嵌在墙里的傀儡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清晨的光线刺得苏默眯起眼睛,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灵种——那颗珠子已经不再发烫,绿色的微光在掌心安静地流转。
“安全了?”黎晓的声音发虚。
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你们终于出来啦。”纸婆婆推着早餐车,从转角处缓缓走出来。那张画出来的脸上依然是慈祥的笑容,但全黑色的眼睛里映出的是苏默手中的灵种。“好孩子,把灵种给我。”
苏默下意识地把灵种往身后藏了藏。黎晓握紧了短刀,刀身上重新泛起暗红色的光。
纸婆婆看着黎晓的动作,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刺耳:“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女人可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槐安巷。”
“灵种可以给你,不过有个条件:确保我们的安全。”林昼突然开口。
“呵呵呵,还是你这个娃子识时务,不过想要活命总要付出些努力,你说是吧,年轻人。”纸婆婆还是一脸的和善。
就在这时,巷子的地面开始震颤崩裂,由无数根黑色的头发组成的怪物从地面钻了出来,向三人刺来。三人见状赶紧躲到纸婆婆身后。
与此同时纸婆婆身上飞出无数张纸,切割着那些如同活物的丝线。
“纸婆婆……”缝线女那张由几十张嘴拼成的脸上,所有嘴巴同时开口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异常刺耳,“你也要抢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被你操控的孩子?”纸婆婆讥讽道。
缝线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头发丝在空中狂乱地飞舞:“你懂什么!我爱他们!离开我他们会受到伤害!”
“爱?”纸婆婆哈哈大笑,“用爱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被戳中痛楚,缝线女尖叫着扑向纸婆婆。碎裂的地缝中,无数根更细、更密几乎透明的丝线钻了出来。那些细线在瞬息间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牢笼,将几人笼罩其中。
“小心!别被这些线操纵!”苏默大喊,“攻击右前方,那里最薄弱。“
话音未落,众人身前升起一圈护盾。林昼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后背全是冷汗,内心疯狂呼叫系统救命。
纸婆婆向后急速退去,身上飞出无数张纸片汇聚成一把长刀,猛地朝右前方斩去,与此同时,黎晓裹着火焰的匕首配合着猛地向右刺去。球形的牢笼崩裂,几人连忙冲出去。
突然,林昼感觉到小腿一阵刺痛——一根透明的线已经刺穿了他的皮肤,正在往血管里钻。
“系统!!!”
【检测到宿主受到「缝线女」的傀儡线侵蚀,请尽快远离控制者】
林昼二话不说,猛地往旁边一滚,扯断了腿上的线。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失去了知觉。
“草。”
他咬着牙爬起来,看到苏默和黎晓的情况更糟。苏默的半边身子已经被傀儡线缠满,那些线从他的肩膀、手臂、腰部钻进去,他的表情扭曲,拼命抵抗。
“苏默!”黎晓想冲过去,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右手手腕被一根线缠住,那把泛着红光的短刀已经掉在地上,而他的左手正在拼命扯那根线,扯得满手是血。纸婆婆的情况最好。她的身体本身就是纸做的,傀儡线穿透她的身体时,她只是冷笑一声,伸手把线从纸页之间拽出来,随手撕碎。
“就这点本事?”纸婆婆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缝线女并不回应,操控丝线凝成的巨蛇绕过她,向苏默快速袭去。
纸婆婆脸色一变,猛地向右看去,只见苏默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手里捧着那颗灵种,一步一步朝缝线女走去。
“苏默!苏默你醒醒!”黎晓大喊,但他的右手被线缠住,左手够不到苏默,急得眼眶发红。
“苏默!!!”黎晓疯了似的扯着手腕上的线,皮肉都被扯裂了,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拼命朝苏默扑过去。
林昼站在一旁,右腿还在发麻,脑子里飞速运转,开口道:“婆婆,该出手了!”就在这一瞬间,无数张油纸从纸婆婆的身体里飞出来,铺天盖地地朝缝线女压过去,迅速将缝线女完全包裹。
“点火!”一道低沉而严厉的呵斥声传到黎晓耳中,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短刀,刀身上火焰窜起,猛地朝那团油纸掷去。火焰接触到油纸的瞬间轰然燃烧起来。缝线女凄厉的尖叫声在火焰中响起,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那些傀儡也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灼热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开始模糊,缝线女眼前的火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模糊的画面——那是她的囡囡,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布娃娃,踮着脚朝她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你回来啦!”
画面流转,她轻轻打开出租屋的门,看着女儿在月光下熟睡的脸庞,她轻轻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低声呢喃:“囡囡别怕,妈妈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下一幕,却是她看着不及格的卷子,朝着女儿大骂:“你为什么不体谅我的辛苦!”那天,她刚被辞退,抬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看着女儿红肿的脸,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却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摔门而去。
“囡囡……囡囡……”火焰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缝线女的意识濒临消散,眼前的人影却越来越清晰,她踉跄着跑过去,紧紧搂住那个小小的身体,“囡囡,是你吗?别离开妈妈!”呜咽的声音里夹杂着希冀,声音小的近乎哀求。女孩转过身来,碎裂的头上滴滴答答地流着血,脖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妈妈,你又哭了,爸爸走时在哭,半夜回到家在哭,打我的时候在哭,妈妈你为什么总是那么难过?“女孩声音里充满了悲伤,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别害怕,妈妈!我会陪着你。”
苏默的身体猛地一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
黎晓冲过去扶住他:“苏默!苏默你怎么样?!”
“没……没事……”苏默的声音虚弱,“灵种——”
“别管灵种了!”黎晓吼道,“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林昼站在一旁,看着那团燃烧的油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腿因为失去知觉已经完全不抖了。
火焰渐渐熄灭。油纸烧成了灰烬,缝线女的身体也消失在了灰烬之中,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晨风中逐渐消散。
纸婆婆走上前,伸出纸做的手触碰黑雾。
就在这时,灰烬中突然射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线,纸婆婆来不及躲闪,那根线直接穿入胸口,在身体中爆开。
“呃——”纸婆婆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她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洞的边缘在迅速发黑、腐烂。“该死……”纸婆婆咬着牙迅速填补洞口,却发现撕裂的速度极快,一时间竟无法修复。
缝线女的声音从灰烬中飘出来,充满怨毒地诅咒:“老太婆,即使我死了,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永远回不去!”
【叮——检测到「缝线女」已死亡】
【系统正在回收残余戾气……】
【回收成功。获得道具「缝线女」,已装备】
【当前人气值:2038 → 2850】
林昼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回收戾气也能涨人气值?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因为纸婆婆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胸口腐蚀的洞口已经被纸张覆盖,正在朝苏默走去。
“孩子,”纸婆婆的声音依然慈祥,但林昼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急切,“把灵种给我?”
林昼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婆婆,你的伤不要紧吗?”
纸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不要紧,小伤。”
“缝线女那根线,伤到你的核心了吧?”林昼平静道,同时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小伙子,”纸婆婆的声音依然慈祥,但多了一丝冷意,“你想说什么?”
“从我进入槐安巷遇到那个千纸鹤开始,婆婆就一直在观察我,不是吗?”脑内翻看着缝线女的卡牌技能——操纵认知,林昼继续说道。
晨风吹过槐安巷,卷起地上的灰烬。纸婆婆站在原地,全黑色的眼睛里映出林昼的脸。
然后,她笑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婆婆您给我那张油纸,不就是想让我去找缝线女吗?”翻看着系统中的商品,林昼发现有些商品已经变灰,显示无法购买。
“你很聪明。”她感叹道,“比我想象的聪明许多。”
“谢谢。”林昼面无表情,“但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看着系统商城中的感知类道具——谎言,林昼露出微笑。
纸婆婆笑了:“那可由不得你。”
“叮!一次性道具【善意的谎言】兑换成功!”听着脑海中的声音,林昼猛地后退,拉开了与纸婆婆之间的距离,躲开飞来的纸刃。控制着纸婆婆体内残留的丝线,模糊纸婆婆的认知,同时朝黎晓喊道:“点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斗,黎晓抱着怀里的苏默,悲伤的神色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听从林昼的安排。
纸婆婆看着面前飞来的火球,抬起手,无数纸片从手中飞出,将那团火焰切割,只余下零零星星的火花落在地上,“这是打算放烟花给我老婆子助兴吗?”
未理会纸婆婆的嘲讽,林昼看着面前的老人,慢慢勾起嘴角,一个火焰做成的牢笼瞬间显现,将纸婆婆锁入其中,“告诉我,还有谁在盯着我?”林昼目光死死盯着纸婆婆,仔细分辨着她的反应。
纸婆婆的面色骤然紧绷,感受着不受控制的思绪,心中大骇,脱口而出:“你到底是什么人!”
“倒霉社畜”,林昼内心吐槽,一边压缩着火焰做成的牢笼,一边篡改着纸婆婆的认知。突然,有几道陌生的强大气息闯入林昼的感知中,林昼内心道来的不是时候。这一瞬的分神,已经足够让纸婆婆将牢笼切开一道裂缝,林昼暗道一声不妙。
只见纸婆婆迅速破开牢笼,飞快消失在眼前。
转过身,林昼看着主角团二人,操控着二人体内残存的感知线,看着二人的眼睛道:“灵种拿到后,你们从未见过我,现在回家去吧!”
看着二人呆愣着飞快地离开,林昼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他要见见那个小女孩。
推开红色大门,看着废墟上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林昼缓缓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抬头看到来人,小女孩问道:“叔叔,我妈妈呢?”
林昼沉默了良久,道:“她拜托我来照顾你。”
感受着这个叔叔身上传来妈妈的气息,小女孩上前牵起林昼的衣角,问道:“你想要囡囡做什么?”
将感知线重新放入玩偶中,林昼道:“不需要你做什么。“
小女孩慢慢停下脚步,抬头问道:“叔叔不打算要我了吗?”
林昼看着眼前的女孩瞬间攥紧布娃娃,再次沉默了,“不会,你妈妈也会陪着你的,就在你的玩偶里。”看着玩偶抬起手做着熟悉的动作,小女孩再次伸出手,牵着林昼的手。
感受着手中传来湿热的触感,林昼低声问道:“妈妈以前爱你吗?”
“叔叔,什么是爱?”跟着林昼的脚步,小女孩充满疑惑地说道:“我只想和妈妈待在一起,很舒服。”
林昼回忆起儿时父母的模样,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小女孩的疑问在他脑海里久久回荡: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