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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裂痕初现 老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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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居民楼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气息，傍晚的风卷着楼下菜市场的嘈杂，钻进半开的窗户，将阮眠刚做好的晚饭熏上了一层烟火气。
她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半。
绍西恒今天说，要送她回家，然后再走。
阮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耳尖微微发烫，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她特意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扫掉了地板上的灰尘，把皱巴巴的床单换了个平整的，连桌上的玻璃杯都擦得锃亮。
她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家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衣服洗了！”
刻薄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阮眠的思绪。母亲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从外面回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眼神扫过桌上的两菜一汤，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又是这些？绍西恒每天跟你在一起，你就给他吃这个？”
阮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小声辩解：“今天……他只是送我回来，不在这里吃。”
“不在这里吃？”母亲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当我瞎？天天跟个男生黏在一起，现在连家都不想让他来了？阮眠，我告诉你，你可不许早恋！耽误了前途，以后谁养我和你弟？”
阮眠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却没有反驳。她知道母亲的脾气，多说只会换来更多的指责。她默默走到阳台，拿起盆里的脏衣服，用力搓洗着，泡沫沾了满手，却一点都不觉得凉。
心里的那点欢喜，被母亲的话一点点浇灭，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
她不敢告诉母亲，她和绍西恒在一起了。
母亲从来都只在乎钱，在乎她能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从来不在乎她开不开心。她怕母亲会逼她分手，怕母亲会去找绍西恒的麻烦，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就这样被她亲手推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谁啊？”
门外站着的，正是绍西恒。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篮，额角还带着些许薄汗，显然是刚跑上楼。看到开门的是阮眠的母亲，他微微颔首，露出礼貌而疏离的笑容：“阿姨好，我是阮眠的同学，绍西恒。”
母亲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绍西恒。
他身形挺拔，气质干净，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母亲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上下打量的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同学？”母亲拉长了声音，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却不怎么友好，“进来坐吧。”
阮眠正在阳台洗衣服，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绍西恒站在客厅里，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慌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跑到他身边，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你怎么来了？快……快走吧。”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满是慌乱。
绍西恒转头，看向阮眠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身体，立刻明白了什么。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安抚地拍了拍，然后抬头，看向母亲，语气依旧平静：“阿姨，我送阮眠回家，顺便过来看看。”
母亲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扫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哦？送我女儿回家？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她故意加重了“关系这么好”几个字，语气里的试探不言而喻。
阮眠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绍西恒的手，指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绍西恒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阿姨，我和阮眠，是在谈恋爱。”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猛地沉了下来，语气瞬间变得尖锐刻薄：“谈恋爱？！阮眠，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谈恋爱的？！”
她一把抓住阮眠的胳膊，用力一扯，将阮眠拽到自己面前，扬手就要打下去。
“妈！”阮眠吓得闭上眼，浑身僵硬。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母亲的手腕。
绍西恒快步上前，挡住阮眠，伸手拦住了母亲的动作。他的手掌有力而稳定，将母亲的手腕牢牢控制住，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礼貌：“阿姨，请您冷静一点。”
母亲被他抓住手腕，动弹不得，气得脸色通红，尖叫道：“你放开我！你个臭小子，敢管我的事？我女儿谈恋爱，我教训她天经地义！”
“她不是您的出气筒，更不是您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绍西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阮眠是我喜欢的人，我会照顾她，保护她，不会让她受伤害。”
他的眼神锐利而坚定，直直看向母亲，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阮眠的保护欲。
母亲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甩开他的手，却依旧嘴硬：“照顾她？你拿什么照顾她？你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吗？你知道她以后要给我们家还债吗？谈恋爱？我看你就是想骗我女儿！”
“还债？”绍西恒皱起眉头，看向阮眠，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心疼。
阮眠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家里欠了一大笔债，母亲一直逼着她想办法，甚至想让她辍学出去打工。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绍西恒。
母亲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心虚了，更加得意：“怎么？没话说了吧？我告诉你，绍西恒，我不管你家里多有钱，跟我女儿在一起，必须拿出诚意来！不然，就给我滚！”
绍西恒的目光落在阮眠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心底一片柔软，也一片坚定。他转头，看着母亲，语气郑重：“阿姨，我会解决阮眠家里的问题。我会对阮眠负责，给她未来。请您，允许我和她在一起。”
他的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像一个郑重的承诺。
阮眠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从来没想过，绍西恒会主动提出要帮她解决家里的问题。他明明可以选择离开，明明可以承受不起这个重担，却还是选择了留下。
母亲看着他，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盯着绍西恒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最后，她冷哼一声，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算计：“行，我可以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是，绍西恒，你记住，我女儿不是那么好娶的。你要是敢辜负她，我饶不了你！”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塞到绍西恒手里：“坐吧，喝口水。”
态度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
阮眠也愣住了，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绍西恒握着手里的苹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姨。”
他转头，看向阮眠，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有我在。”
阮眠看着他，鼻尖一酸，扑进他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客厅里，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母亲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问着绍西恒家里的情况，成绩怎么样，未来有什么打算。
绍西恒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态度诚恳。
阮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和这个少年，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只是她不知道，母亲此刻的妥协，到底是真的认可了他，还是另有所图。
而绍西恒抱着怀里的女孩，眼底一片坚定。
他会拼尽全力，给她一个未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会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半点委屈。
夜色渐深，老旧的居民楼里，却因为这对少年少女的相拥，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