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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难言的软肋 夜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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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漫上老旧居民楼的窗台，客厅里的灯光昏黄，照得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清晰可见，也将屋里尴尬又紧绷的气氛，衬得愈发明显。
阮眠靠在绍西恒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依旧有些后怕。她不敢抬头看母亲的脸色，更怕刚才那场争执，会再次爆发。
绍西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牢牢护着她，周身的冷意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心疼。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也越发清楚，这个女孩这些年，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打着算盘。她看得出来，绍西恒家境优渥，对阮眠也是真心护着，若是能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家里欠下的债，还有儿子未来的花销，就全都有了着落。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相较于刚才的尖锐，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绍西恒，阿姨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阮眠这孩子，从小性子软，我怕她被人欺负。”
“我不会欺负她。”绍西恒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始终落在阮眠身上，满是珍视，“我会一直护着她。”
“话是这么说，”母亲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直白，“你们现在还在上学，谈恋爱总归影响学习。再说，我们家情况你也看到了，欠着不少外债，我还要供她弟弟读书，压力大得很。阮眠要是总忙着谈恋爱，以后怎么帮衬家里？”
阮眠浑身一僵，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母亲永远都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把话题绕到家里、绕到弟弟身上，永远都在算计她能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从来不会问她愿不愿意，累不累。
绍西恒眉头微蹙，护着阮眠的手又紧了紧，语气平静却有力：“阿姨，我和阮眠在一起，不会影响学习，反而会一起努力。家里的债务，我会想办法帮忙解决，不会让您为难，更不会让阮眠操心。”
他说出这句话，没有丝毫迟疑。在看到阮眠被母亲呵斥、被吓得浑身发抖的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要替她扛下所有不堪，不让她再被原生家庭拖累。
阮眠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与不安：“绍西恒，不用……那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这样。”
她不想连累他，不想把自己家的烂摊子丢给他，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背负这些本不属于他的压力。
“傻瓜，”绍西恒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我在，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他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像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阮眠心底所有的慌乱与不安，却也让她更加心疼。
母亲一听绍西恒愿意承担债务，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语气也热情了不少：“哎呀，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放心了！果然是好孩子，有担当！那你们谈恋爱，阿姨不反对了，绝对不反对！”
前后态度的反差，大得刺眼。
阮眠看着母亲市侩的笑容，心底一阵酸涩，又无比难堪。她知道，母亲根本不是认可他们的感情，只是看中了绍西恒能帮家里解决麻烦，把他当成了摆脱困境的工具。
绍西恒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却没有点破。他不想让阮眠在中间为难，只要能护着她，这些暂时的妥协，都不算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绍西恒看向阮眠，语气轻柔，“我送你回房间。”
不等母亲再说什么，他便牵着阮眠的手，起身走进了狭小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纷扰。
房间很小，陈设简陋，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主人的细心，却也藏不住满满的孤寂。
关上门的那一刻，阮眠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面对这些，还要被我妈妈算计……”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不断给绍西恒带来困扰，把他拖进自己糟糕的人生里。
绍西恒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满是心疼：“不许说傻话，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以后别再跟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没能早点出现，没能早点护着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他能想象到，这么多年，阮眠在这个重男轻女、充满刻薄与算计的家里，过得有多艰难。她像一株长在墙角的小草，无人浇灌，无人呵护，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心底的柔软与善良。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更让他想要拼尽全力守护。
阮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所有的委屈、自卑、不安，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却又被他的温柔一一抚平。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了出来，把这么多年的压抑与苦楚，全都宣泄出来。
绍西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陪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阮眠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抽泣。
绍西恒松开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认真：“阮眠，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你不是麻烦，不是累赘，你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阮眠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满是温柔与坚定，没有一丝嫌弃与退缩。她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却是带着暖意的泪。
“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是她全部的依赖与笃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母亲的声音传了进来：“绍西恒啊，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别耽误太晚。”
语气里带着催促，却也藏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绍西恒应了一声，最后揉了揉阮眠的头发，轻声叮嘱：“我先走了，晚上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嗯。”阮眠点点头，不舍地看着他。
绍西恒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打开房门，跟母亲道别后，转身离开了。
阮眠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道挺拔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放下窗帘。
“看什么看！”母亲走进房间，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语气又冷了下来，“我可告诉你，阮眠，你给我牢牢抓住绍西恒，家里的债就指望他了，还有你弟弟以后买房结婚，都得靠他！你要是敢跟他分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阮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她知道，母亲的这番话，注定会成为她心里一道难言的软肋，也会成为横在她和绍西恒之间，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不想利用绍西恒，不想让他们纯粹的感情，沾上这些算计与利益，可她却无力反抗，无力摆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夜色渐深，阮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绍西恒温柔的眼神，坚定的承诺，还有母亲刻薄的话语，算计的目光。
她心里既充满了被坚定选择的暖意，又被无尽的担忧与愧疚包裹。
她不知道，这份带着家庭枷锁的感情，能走多远；她更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还有多少风雨。
她只知道，她不想放开绍西恒的手，想和他一起，走得更远一点。
而另一边，绍西恒坐在返程的车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而笃定：“帮我查一下阮眠家里的债务情况，全部整理清楚，尽快发给我。”
挂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眼底满是坚定。
不管阮眠家里有多少债务，不管未来有多少阻碍，他都不会退缩。
他会一一解决所有麻烦，替她扫清所有阴霾，给她一个安稳、没有委屈、没有算计的未来。
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阮眠母亲的算计，远不止承担债务这么简单。
潜藏在暗处的风波，正在一点点酝酿，只待时机到来，便会彻底席卷而来，打破此刻所有的平静与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