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海底深处（五） 无可奉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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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说完这番话，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是不是那个凶手干的？他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肯定是有人做了不该做的，招来了诅咒......”
人们众说纷纭，阴谋论里混杂着玄学和宗教，怎么猜测的都有。混乱中有些小孩开始哭闹，整个餐厅被恐惧带来的阴霾笼罩。
“好端端的怎么能偏离航线？是什么原因，怎么解决，总要和我们说清楚吧。”一个穿着优雅的老太太开口询问，声音清晰冷静。
“对啊，”旁边的人应和道，“至少要告诉我们准确的着陆时间。”
舰长沉默几秒，随后将腰弯成了锐角，再次鞠躬。
“实在抱歉，故障原因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排查，目前无可奉告。稍后一定会给大家准确的答复，请众位旅客稍安勿躁。”
“这不可能！这一条航线一直都非常稳定，也不需要经过危险地带，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事故。更何况这种简单路线可以完全依赖自动驾驶，再配合人工监督，怎么会出现偏离航线这种低级错误！”
懂这方面的旅客很快就发现了不妥，但舰长对他的质疑丝毫不表态，脸上像是写着“无可奉告”四个字。
带来噩耗后，舰长很快就在下属的簇拥下安全离开了，只留餐厅里混乱的一锅粥。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医院，我真的好难受。”
身旁响起细小的童声，林澈循着声音转头，一眼就注意到男孩手臂上的异样。
“我不是说过，在人多的地方不要挽起袖子吗？”男孩的父亲低声呵斥，迅速拉下他的袖子，谨慎地将他的手背也遮在里面。
但已经迟了，有个眼尖的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男孩，大喊：“你们看这个小孩的胳膊，和今天早上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有点像！”
那位父亲闻言迅速将男孩护在身后，慌忙说道：“没有没有，他受了点小伤，我让他不要碰伤口，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真看到了，你让他把袖子卷起来给大家看一眼，不就知道我有没有看错了？这种事你可不能隐瞒，这关系到其他人的安全。”
男人语气理所当然，伸手就去抓小孩的胳膊，男孩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你别太过分，那就是个小孩子，有点分寸吧。”
“就是啊，本来够乱的了，还要惹哭一个小孩。”
男人悻悻地停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男孩父亲低声下气地道歉，忙带着孩子转身离开。
没料到那个男人依旧不甘心，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上前一步，迅速撸起男孩的袖子。
这下周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男孩清瘦的手臂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红疹，很多地方已经被他自己抓破，渗出了血。
而在那溃烂的皮肤之上，零散分部着星星点点的鳞片状物。
“是鱼鳞！”有人惊呼一声。
周围几人迅速散开，“和早上鱼缸里捞出来的人一模一样，肯定会传染！”
“你们谁还记得昨天早上被送去医务室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一直在挠胳膊！他俩和今天早上死的人一个房间！”
“快把这孩子隔离起来，传染了其他人怎么办？”
真正胆小怕被传染的，早就在第一时间躲回了房间。
其他在场的人就站在距孩子几米远的地方指指点点，只是想在这种群体攻击行为中找到归属感，没有人再理会小孩的哭闹。
小孩的父亲护着孩子躲在墙角，眼中似乎有恨意，但他依然强忍着，语气卑微地向大家保证：“让我带他回房间吧，我住的是单间，我一定不会让他再出来的，你们就让我带他回去吧。”
“不行，谁能保证你不会骗人？”有人厉声指责，口气咄咄逼人。
几个人挡在餐厅出口，不让男孩父亲离开。
林澈缓缓走进，在那位父亲带着抗拒和戒备的眼神中，蹲在男孩面前，摸摸他的头。
他轻声道：“不哭了，你之前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对劲的事，可以给我讲讲，找到根源才能解决问题。”
男孩止住了抽泣，他一动不动盯着林澈的眼睛，恐惧感渐渐消散。那是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深远但不神秘，像是能包容万物的辽阔原野，让人感到平静。
“没有。”男孩摇摇头，他并不能想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林澈还想再问，在男人不满的眼神中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谁通知了医务室，格林医生带着她的助手匆忙赶过来。
男孩父亲看到医生，眼中的惊恐没有丝毫缓解，将孩子护得更紧。
“先生，您的孩子情况危急，必须要马上治疗，否则......”后面的话，格林没说出口。
“治疗什么？昨天早上那两人治好了吗？”他语气不善。
格林一时语塞。
“我本来是想带孩子过去的，可当时我看到那两个人依旧躺在医疗舱不省人事，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我怎么敢送孩子过去？”
这话出口，人群里再次议论声四起，“那两人还没好？到底是什么怪病？
“这地方真是糟透了！”
格林坚定地说道：“他们的症状太罕见，我虽然无法根治，但我研制了暂且抑制的药物，只要坚持到星舰着陆，就有机会找好的医院治疗，请相信我们。”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说过不会再带孩子出来，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们的病情是被控制住了，而不是已经病危昏迷？”
一旁的助手忍无可忍：“你不信也行，看到早上那个人了吗，他就是一直隐瞒病情，所以他死得比他朋友早。你的孩子要是不及时治疗，也会和他......”
格林及时制止了他。
“我不管！反正你们谁也别想带我孩子走！”
那位父亲站起身，面露凶光：“都让开！不然迟早传染给你们。”
他强撑出的气势很快就暗了下去，因为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孩子，没有随他一起站起来。
男孩靠坐在墙边，眼睛半闭，气若游丝地说：“爸爸......我好困......我......”
话只说了一半，男孩缓缓合上眼睛。
男孩父亲坐倒在地，不死心地晃动着孩子的肩膀，口中重复着：“南南，醒醒......”
助手见状，不再尝试沟通，伸手去抢小孩。
男人一把将助手推倒在地，随后死命抱着孩子不松手，口中呢喃：“他会醒的，他不需要治疗......他绝对不是那种怪病！”
混乱中林澈上前帮忙，四人推搡拉扯一通。最终林澈抱起男孩，冲向医务室，经过之处人人惊呼，唯恐小孩碰到自己，自动让出一条道。
格林望着林澈的背影迟疑了一秒，随后干脆利落地安排助手留在餐厅，迅速前往医务室。
医务室里，昏迷的男孩躺在医疗舱内，正在按照程序进行基础检查。一旁的操作台边，格林正在准备需要注射的药物。
林澈看着她手中几个没有标签的瓶子，欲言又止。
“你还是不信任我？”格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上的操作，却一眼看穿林澈的疑虑。
“是，但至少他们两个还有生命体征。”林澈看了眼凯文躺的医疗舱。
他原本确实怀疑格林，但他也明白陈礼和并不是死于谋害，而是和他朋友一样受异端影响。
最终他陈尸水族箱，朋友仍在昏迷，证明格林的治疗至少是有效的。
“既然你也发现这里的诡异之处了，就应该明白，他们的问题不是正常医学能解释的，并不是我有意要从中作梗。”格林叹了口气，将注射剂放入医疗舱注射口，设置注射程序。
她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这样还能坚持多久，本想着星舰着陆就有办法了，但现在......舰长多半也不对劲。”
“你也是第一次来深海号么？”林澈突然问。
“没错。星舰启程前一天，总公司突然安排我来深海号，没有任何缘由。包括总经理在内的很多领导层都是这样突然调过来的。”
林澈点点头：“所以他们又临时招了许多普通员工，大部分面试者都通过了。那舰长呢？”
“舰长和几个核心技术骨干没变，他们从深海号设立之初就在这里。我向他们打听过，对于先前员工的去向，他们都闭口不提。”
现在最大的嫌疑落在了那位只露一面的舰长头上。
这时，助手又带了几位出现症状的人过来。
自从那个男孩被发现后，餐厅里众人自发组织互相检查。虽然有少数人有异议，但抵不过大部分人的赞同态度，只能妥协。
这么一查，查出了好几人，并且除一个成年人外，其余都是儿童。
这几个孩子也不算严重，只是皮肤有些泛红发痒。有的是家长处于谨慎，送来检查，也有的是敌不过悠悠众口，无可奈何送孩子过来。
格林简单查看了几人的皮肤，助理在一旁嘟囔：“怎么这么多小孩。”
林澈也觉得不对劲。除了小孩占比太高之外，大家出现症状的时间也暗藏玄机。
今天发现的这些人，症状都还比较轻。而凯文他们，最早的在昨天凌晨就表现出了严重的症状，到底是什么变量导致了这些？
他们三个人一定有什么共同点。
想到这里，林澈转身就走，他必须尽快找出异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