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海底深处（六） 但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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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的门，不知道怎么就恢复正常了。里面站着的经理正对属下大发雷霆。
墙边立着好几人，木头桩子似的动也不敢动。
“怎么能查不到？你是说那个陈礼和进了房间就没出来过，也没其他人去找他？那他是怎么出现在水族箱里的，他会隐身吗？”
显示屏前操作的员工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经理不依不饶，持续输出：“早上说门有故障，还没修呢突然又好了，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看你就是凶手，偷偷删了监控！”
员工被这口惊天大锅压得头更低了，慌忙辩解道：“真不是我经理，我查监控都要用您的权限，哪能删得掉啊......”
“而且刚才技术员不是说了，监控没有删改过的痕迹。”他抬头畏畏缩缩地看了眼缩在墙角的技术员。
经理对于一切有理有据的辩解采取拒不接受并持续胡搅蛮缠的态度：
“查不出痕迹那是他太废物了，都是一群废物！还有那个傻逼奥多，星舰都能开偏航，信号也没了定位也定不了，现在鬼知道我们在哪里，我看八成是要舰毁人亡！”
“他爹的早听说这星舰不对劲，总公司非要安排我来......还有你，站那干嘛？”经理看了眼门口的林澈。
林澈很早就过来了，大部分对话内容他都听到了，只是经理一直专注于骂人，没有注意到他。
不出他意料的是，晚上的监控果然被人处理了，不管对方是谁，至少他不会再有被经理怀疑的风险，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随即开门见山跟经理说明来意：“陈礼和和他的三位朋友，他们是最早出现怪病的，其他人都是今天才表现出症状。我觉得可以从这入手，查他们三人有什么共同之处。”
经理不屑于林澈的建议：“他们三个哪一样了？陈礼和可没病，他是遇害了不是病死的，遇害懂吗？”
“但我听说他被捞出来的时候，皮肤上全是鱼鳞。”
“谁跟你说的？你看见了？”经理语气轻蔑，冷笑道：“你不会也要说他们是受了什么诅咒吧？一群又蠢又可怜的东西，只会瞎编乱造传播谣言。”
对于陈礼和的尸体的异状，林澈确实只是道听途说。但在此之前，只有他看到了凯文脖颈上的鱼鳞状物，而其他旅客并不知道“身体上长鱼鳞”这一症状。
如果真有人造谣想制造恐慌，那未免太过于巧合。
“不管你信不信这些，目前星舰上已有超过十人患病，并且完全查不出病症......”
“那是格林那个蠢货，太废物了，公司招她也是蠢到家了！”
“智能医疗舱也查不出，你是不是想说它也是蠢货？”林澈一针见血。
经理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的台词被抢了，一时语塞说不出话，嘴唇尴尬地动了动。
林澈眼神陡然变冷，接着道：“你不想调查也可以，我很快就就会向其余旅客宣布，我们的星舰早就无法定位，完全迷失了方向，就连经理也认为我们将会舰毁人亡！”
经理瞪大眼睛，明显不敢相信：“你疯了吧？倒时候乱成一团，说不定还会发生暴乱，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一无所有，活得也够累的，大不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经理大惊失色，面前的青年语气随和，脸上也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总觉得这人真的能干出来那样的事，他厉声向周围喊道：
“你们几个愣着干嘛？快把这个疯子关起来，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身边的其他员工才勉强反应过来，几人冲上去合力按住林澈。
林澈并没有反抗。
【宿主，请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不光没有收获任何线索，还失去人身自由！】
“我冲动完你才提醒我？还有，这语气怎么像在庆祝？”林澈对这个关键时刻从不说话，事后总是冷不丁冒出来嘲讽人的系统意见很大。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毫无收获？”
【也不是毫无收获，你收获了无期徒刑！】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对我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面对如此清奇的宿主，系统还有什么话可说。
林澈被带到了一处写着“旅客禁止入内”的走廊，七拐八拐到了尽头处的一个小房间。
门迅速被打开，他被扔了进去。
里面像是一个临时关押室，没有窗户，六面都是冷冰冰的金属材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只放着一把简单的金属长椅。
这星舰功能真是齐全，关押室都长这么标准。
林澈看了眼长椅上的“线索”，走了过去。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经理会认同他的话配合他调查，眼前这个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椅子上坐着的是时央，他原本似乎是睡着了，被开门的动静惊醒，有些迷茫地看他一眼。
被关半天，时央又憔悴不少，林澈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黑眼圈。
“12号？”看清楚来人后，时央的眼里流露出欣喜。
“嗯，是我，又见面了，真巧啊哈哈。”林澈生硬地笑笑。
他表面如常，实则内心早已炸开了锅：不会打招呼就别打啊，说的什么玩意啊，不如赶紧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目的。
时央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认真地问：“你为什么也会被关进来？”
“嗯......我威胁经理来着。”
“他拖欠你工钱吗？我看他一直对员工不太好，如果严重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位律师朋友，回去后你走法律程序吧。”
“好啊，那谢谢你啊。”依旧不自然的语气。
林澈觉得是时候开始他的话题了，他趁时央还没开口，迅速拿出事先装在口袋里的营养液，递给对方并附上关心：“你从早上进来到现在，一直没吃饭吧。”
“谢谢你。”时央有些感动地伸手去接营养液。
然后那瓶营养液被紧急撤回。
林澈话锋一转：“其实我……我是想问你一些东西。”
言外之意是你不回答我就不会给你。
他以为对时央来说，被关在这里无人问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肯定是需要营养液的。
谁知时央十分善解人意地收回手：“不用了，你喝吧，我还不饿。”
林澈还没提出想法就惨遭拒绝，心想：他这是不愿意？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他伸手摸摸口袋里另一瓶营养液，有点舍不得。
这还是他上次从治安局车里搜刮出来的，现在只剩这两瓶了。
深海号给员工也会提供海鲜套餐，但对于曾经住在海边常年吃海鲜的林澈来说，这里厨师奇奇怪怪的烹饪方式实在差强人意，很多时候他实在难以下咽，就是靠自己带的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行为真是抠门到极致，但他现在仍处于一个身无分文的状态，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瓶不行就两瓶！
正当他进行一番思想斗争，准备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时央再次开口。
“你刚刚想让我告诉你什么？”他眼睛亮亮的，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林澈当场石化。
什么意思？原来他拒绝只是因为想把营养液留给自己，而不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突然就有些惭愧，他本意是要用营养液交换情报，结果单纯的时央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他，而诡计多端的林澈还误解别人太贪心。
是他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了。
他真该死。
林澈以为时央这样的人应该很小心谨慎才对，而且他们当时半夜在楼道里偶遇，双方都算得上是目的不明，非常可疑。他可能会对自己心怀戒备，所以林澈才采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谁知道对方这么相信自己。
他直觉自己此刻肯定是面红耳赤。
平复了几秒，他问道：“我是想问，你的三个室友，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确实有，他们好像偷了条鱼。”时央点点头。
“偷鱼？没吃饱吗？”林澈记得套餐量挺大啊。
“不是吃的鱼，”时央有些忍俊不禁，“好像是个比目鱼的摆件。”
“比目鱼？”林澈想起了第一晚出现大黄鱼的鱼缸，里面原本全是比目鱼，这两件事也许会有关联。
“嗯，我当时听陈礼和说，好像是路过的时候觉得太漂亮了，情不自禁就被吸引，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指引着他把鱼带回来。”
这不就是盗窃吗，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情不自禁盗窃。
“但既然摆件被偷了，工作人员总会注意到吧？”
“我也觉得奇怪，而且我总听到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看那个东西，好像对它很着迷，异乎寻常的着迷。”
林澈问道：“当时工作人员怀疑你，你怎么不和他们说这些？至少能减轻一些嫌疑吧。”
时央摇摇头：“我觉得这事跟案件没什么关系，总不能真的像有些人的传言那样，是因为受到诅咒才遇害吧。传播谣言的那些人，他们自己都未必会信。”
哦，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虽然不至于像诅咒那么玄乎，但他们的症状都不是寻常的疾病，发痒的皮肤会渐渐长出类似鱼鳞的东西，我亲眼见到过。如果我说，这些是异端导致的污染和变异，你会信吗？”
林澈解释一堆，他也没指望时央能听进去。就算不信也正常，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编故事。
虽然F星系的异端事件愈演愈烈，但官方往往会编造一个合理的原因来解释伤亡现象。对普通民众来说，见过的人都已遇害，没见过的当然也不会知道异端的存在，只是偶尔会有人编造些小故事满足大家的猎奇心里。
“当然会啊。”时央不假思索地回道。
林澈对这个回答有些措不及防：“为什么？你看到过他们身上的鱼鳞吗？”
“没有。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林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海底深处（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