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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师兄了呢 有师兄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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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灵火燃尽,岩穴里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鎏汐睁眼的时候,玄都已经站在洞口了。他背对着她,青袍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晨光从外面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淡金色的光。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赶紧叠好,起身走过去。
“大法师。”
玄都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醒了?收拾一下,该走了。”
鎏汐应了一声,把外袍还给他,又理了理衣裳,把短剑别回腰间。
两人走出岩穴,晨光扑面,夜里的凉意一下子散了。远处的山峦还罩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像一幅没干透的画。
玄都认了认方向,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路越来越不好走,两边的灌木倒是茂盛起来,时不时能看见几株灵草。鎏汐边走边看,偶尔蹲下来瞅两眼,但牢牢记着玄都的话——不认识的绝不乱碰。
玄都见她这般乖巧,心里暗暗点了下头。
又走了一阵,前面的山势忽然开阔,露出一片被矮山围着的谷地。谷地里灵气氤氲,泛着淡淡的霞光,跟周围的荒凉一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鎏汐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去。
“那是……”她问。
“先天秘境。”玄都看着那片霞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灵气外溢,霞光隐现,应该是天然生成的,不是人为开的。”
鎏汐眼睛一亮。
先天秘境啊。她在祖地那个灵韵秘境门口就见识过了,知道里面多半有好东西。此刻又遇到一个,心里不免痒痒的。
“大法师,进去看看?”她问,语气里带着期待,但不急。
玄都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沉稳,没有冒进的意思,点了点头。
“既路过,便进去看看。跟在我身后,别走远。”
鎏汐乖乖点头,跟在他后面,朝谷地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秘境入口是一道天然岩石形成的拱门,两边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看着古古朴朴的,挺有年头。拱门里头,灵气浓得跟雾似的,肉眼都能看见。
玄都先进去,鎏汐紧随其后。
穿过拱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外面浓了不知道多少倍。鎏汐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说不出的舒坦。
秘境里头跟外面完全不同。
没有荒丘,没有枯草,满地的奇花异草,红的紫的青的白的,密密麻麻铺了一谷。谷地中间有一条灵泉,水清得能看见底,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开着三两朵粉白的荷花,香气淡淡的。
灵泉边上立着几块奇石,有的像卧着的老虎,有的像盘着的龙,石面上长着薄薄的青苔,一看就是年头不短了。
再远些,是一片矮矮的灵木林,树上结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果子,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鎏汐看得眼花缭乱,脚步却一直跟在玄都身后,没敢乱走。
玄都环顾了一圈,感知了一下秘境里的灵气流转,确认没什么危险,才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两人沿着灵泉走了半圈,玄都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泉边一块奇石上。
那块石头半人高,长得像只趴着的兔子,石面上有一道天然的裂缝,裂缝里头隐隐透着莹润的光。
玄都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伸手探进裂缝。
他在里头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镯子。
通体莹白,温润得像羊脂,镯身上有灵气流转,像云雾缭绕似的。镯子内壁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玄都把镯子托在掌心,端详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清汐镯。”他轻声道。
鎏汐凑过去,好奇地看着那只镯子。
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莹润温暖,灵气在里面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她能感觉到,这只镯子跟她的气息隐隐呼应,好像本来就该属于她。
“清汐镯?”她问,“这是什么法宝?”
玄都站起身,把镯子递给她。
“防御类的灵饰,用先天灵玉炼的,里头刻了防御阵法,能护住周身安危。”他语气平淡,眼中却带着一丝赞赏,“品质不错,虽比不上先天灵宝,也算是难得的珍品了。”
鎏汐接过镯子,入手温润,不凉不烫,刚刚好。她往腕上一戴,大小正合适,跟量身定做似的。镯身贴着肌肤,灵气自然而然地融入她的经脉,跟她体内的太玄清气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她能感觉到,镯子里的防御阵法已经被激活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罩在她周身,虽不厚重,但挡挡寻常妖物应该够了。
“好东西。”鎏汐忍不住赞了一句,抬眸看向玄都,眼里带着笑。
玄都看着她腕上的镯子,沉默了一下,温声道:“此物与你契合,便收着吧。”
鎏汐一愣,抬眸看他。
“大法师,这是您找到的……”
“你修为未稳,此物可护你一程。”玄都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修为尚可,用不上它。”
鎏汐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明明可以自己收下这只镯子,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他说“你修为未稳,此物可护你一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她听得出来,那话里头藏着的是关切和呵护。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多谢大法师。”鎏汐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欢喜,抬手摸了摸腕上的镯子,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心里暖洋洋的。
她顿了顿,又道:“大法师对晚辈这般照顾,晚辈无以为报……”
“不必说这些。”玄都摇了摇头,“走吧,再看看秘境里还有什么。”
鎏汐却没动,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玉瓶,双手递到他面前。
“大法师,这是晚辈自己炼的固气丹,虽比不上您炼的丹药,但也有些稳固根基的功效。您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玄都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瓶,微微一怔。
他接过来,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瓶里装着几枚圆润的丹药,色泽温润,灵气内敛,虽算不上上品,却已有几分模样。
“你何时炼的?”玄都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鎏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日趁大法师不在的时候,偷偷炼的。晚辈炼丹的手艺还生疏得很,炼废了好几次,才得了这几枚能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玄都却知道,以她如今的修为和炼丹经验,能炼出这般品质的丹药,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她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炼的,怕是怕被他看见,嫌她浪费灵草。
玄都把玉瓶收好,温声道:“有心了。炼丹之道,贵在实践,你能有此心,已是不错。”
鎏汐见他收下,笑意更深了,眉眼弯成月牙,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大法师喜欢就好。”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欢喜。
玄都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那丝异样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方才找到清汐镯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此物适合她。
不是“此物值多少钱”,不是“此物能不能用”,而是“此物适合她”。
这个念头来得自然而然,好像本该如此。
玄都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这丝异样压下去,转身继续往秘境深处走。
鎏汐赶紧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在秘境里又转了一圈,采了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便从原路返回,离开了秘境。
出了秘境,日头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鎏汐抬起手,看着腕上的清汐镯,阳光透过玉质,在腕间投下一片莹润的光晕。镯身贴着肌肤,灵气流转,跟她体内的太玄清气隐隐呼应,仿佛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玄都走在前头,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弯了弯,却没说话。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走,日光照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鎏汐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上的镯子,心里暖洋洋的。她想起玄都方才说的话——“你修为未稳,此物可护你一程。”
在心里默默想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玄都察觉到她的好心情,侧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何事这般高兴?”
鎏汐抬眸看他,眼中笑意盈盈,亮晶晶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能遇到大法师,真好。”
这话说得坦荡,不扭捏,不做作,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欢喜。
玄都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下一个落脚处。”
鎏汐点头,加快脚步。
两人从秘境出来时,已经快正午了。
日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蜿蜒的山路上,把碎石和野草都镀了层淡淡的金色。山风轻轻的,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秘境里带出来的灵气。
玄都走在前头,步伐依旧从容沉稳,好像刚才在秘境里寻宝不过是寻常散步。鎏汐跟在他身后,腕上戴着新得的清汐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路渐渐平坦,两边的灌木也稀疏了些,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峦。日头正好,不烈不暗,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倦意。
鎏汐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
以她如今的修为,虽然还没到地仙境,但先天道体自行运转,灵气时时刻刻滋养着筋骨血脉,走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
可她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她偷偷看了眼玄都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然后——
她的脚步又慢了几分,呼吸也微微重了些,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有些乏力的模样。
玄都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慢了,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鎏汐额角没有汗珠,脸色也如常,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倦意,睫毛低垂,像是真有些累了。
“累了?”玄都温声问,停下脚步等她。
鎏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软意:“有一点点。”
她说“一点点”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
玄都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出她气息平稳、灵气流转顺畅,根本就没累。但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副故作乏力的模样,他竟不忍心说破。
“那便歇一歇。”他温声道,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寻了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吧。”
鎏汐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玄都。
她没有走到石头旁坐下,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离玄都更近了些,然后——
她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动作很自然,像是真的站不稳了、需要一个支撑似的。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肩侧,带着淡淡的清心玉露的香气,软软的,柔柔的。
玄都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修道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哪怕是阐教十二金仙那样的同门,他也从未跟谁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
但此刻,鎏汐靠在他肩头,发丝蹭着他的肩侧,呼吸轻轻浅浅的,带着一丝温热,透过衣袍传来,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想推开她。
但他没有。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肩头的高度更适合她靠着,又轻轻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鎏汐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有推开她。
他不但没有推开,还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鎏汐在心里默默想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更深了。
山风吹过,吹起鎏汐散落的发丝,几缕青丝飘到玄都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清香,痒痒的,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垂下目光,落在她的发顶。
她的发丝乌黑柔顺,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衬着她白皙的耳廓,像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玄都看了片刻,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
鎏汐靠在他肩头,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他肩侧垂落的一缕发丝上。
那缕发丝从他束发的木簪中滑落,搭在肩头,乌黑如墨。
鎏汐看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缕发丝。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碰一件珍贵的宝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指尖碰到发丝的瞬间,她感觉到玄都的身体又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轻轻捻了捻那缕发丝。发丝在她指尖滑过,柔软顺滑,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跟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玄都垂下目光,看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正捻着他的一缕发丝。
他应该制止她。
但他没有。
他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顽皮的模样,心里那丝异样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不是恼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鎏汐玩了一会儿他的发丝,抬起头,正对上玄都的眼睛。
他的目光沉静而温和,眸色深邃,看不出喜怒。但他的唇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
鎏汐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收回手,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晚辈……晚辈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心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玄都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化雪,让人心头一暖。他抬起手,指尖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一下,力道比上次还轻,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宠溺。
“没大没小。”他温声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
鎏汐捂着额头,抬眸看他,眼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笑意。
“大法师弹得不疼。”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倒是痒痒的。”
玄都看着她,摇了摇头,收回手。
“歇够了吗?该走了。”
鎏汐点点头,从他肩头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浅浅的笑意。
玄都走在前头,神色依旧平静如常,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耳尖,也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红晕极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鎏汐不知道的是,在她靠在他肩头的那一刻,他的心乱了很久。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并不让人讨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玄都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继续迈步前行。
半个月的跋涉,终于到了头。
这一路走来,鎏汐记不清翻了多少座山、过了多少条河。从祖地出发时还是初秋,如今已是深秋,路边的草木渐渐枯黄,早起时草叶上凝着薄薄的霜。
她跟在玄都身后,走得不快,却从没落下过半步。
这半个月里,她的根基越来越稳,丹田里的清玄之气已经凝实了九成,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就能踏入地仙之境。玄都每天早晚各指点她一次,她的进步肉眼可见,连玄都都忍不住夸她的悟性。
但鎏汐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找到太上老君,拜入人教,才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这一天,两人穿过一片浓密的云雾,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幽静的山谷,四面环山,云雾缭绕,谷里的灵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吸一口就觉得肺腑通透。谷地中央有一座小小的院落,青砖黛瓦,简朴却雅致,院前种着几株古松,枝干虬曲,苍翠欲滴。
院门敞着,能看到院里有一方石桌,桌上放着一卷竹简,旁边搁着一只紫砂壶,壶嘴还冒着热气。
鎏汐看着那座院落,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半个月了。
半个月来,她跟着玄都翻山越岭,风餐露宿,遇到过妖物,也遇到过灵兽,吃过苦,也受过伤。但她从没抱怨过一句,也从没想过放弃。
因为她知道,路的尽头,是她想要的未来。
“到了。”玄都站在她身侧,温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鎏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眼里的湿意压了下去。
她跟在玄都身后,走向那座院落。
院里没人,但石桌上的竹简和热茶说明主人没走远。玄都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微微欠身,朗声道:“弟子玄都,求见师父。”
话音刚落,院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院后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眉目间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袍角沾着些泥土,像是刚从药圃里出来。他走得不紧不慢,好像整个人已经跟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的目光落在玄都身上,微微点了下头,又移向玄都身后的鎏汐。
那目光平静而深邃,像古井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鎏汐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鎏汐,拜见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周身的功德金光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石桌,在石凳上坐下。
玄都走到他面前,欠身行礼:“师父,弟子此番游历,在祖地遇见了这位姑娘。她身负先天道体,根基深厚,道心澄澈,弟子斗胆,想请师父收她为徒。”
他说得真诚,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太上老君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眸看向鎏汐。
“过来。”
鎏汐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垂手而立。
太上老君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她的眉眼到她的气息,从她的灵气流转到她的功德金光,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鎏汐被看得手心冒汗,却依旧挺直背脊。
片刻后,太上老君收回目光,淡淡道:“女娲造人功德,盘古开天遗泽,倒是有几分造化。”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太上老君又看向玄都,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倒是会挑。”
玄都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垂下目光,没说话。
太上老君放下茶杯,重新看向鎏汐。
“你可愿拜入人教,随我修行?”
鎏汐一愣,随即眼眶一热,连忙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愿意!弟子鎏汐,拜见师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太上老君看着她,微微点头,抬手虚扶,一股温和的力量把她托了起来。
“起来吧。”
鎏汐站起身,眼角还挂着一滴没干的泪珠,却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她识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道冰冷的提示——
“主线任务:拜入人教,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太玄清气入门传承。”
“突破契机已激活。”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鎏汐的识海。那是太玄清气的入门传承,从吐纳之法到灵气运转,从经脉循行到丹田凝实,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像是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
丹田里那团凝实了九成的清玄之气,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急速旋转、压缩、凝聚。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经脉涌入丹田,速度之快,比以前任何一次修炼都要猛。
鎏汐只觉得丹田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她下意识地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上,闭目凝神,按照太玄清气的传承引导灵气运转。
灵气涌得越来越快,丹田里的清玄之气越凝越实,终于——
“轰——”
一声轻响在她体内炸开,丹田里的清玄之气猛地收缩,凝聚成一枚圆润的丹丸。
那丹丸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泽,悬在丹田里,缓缓旋转。丹丸周围,灵气如丝,缠绕流转,跟她体内的功德金光交相辉映,把整个丹田照得通亮。
地仙境。
成了。
鎏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灵气在经脉里流转的速度更快了,感知也更敏锐了,方圆数里内的生灵气息,她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股功德金光,在突破地仙的瞬间,好像也变得更浓了。
太上老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根基扎实,道心澄澈,不错。”
玄都站在一旁,看着鎏汐,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他见证了她从先天道体到地仙的全部过程——从祖地初识时的懵懂,到灵溪之畔的感悟,从误触毒草的惊险,到夜宿岩穴的温情。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她终于踏入了地仙境,也终于拜入了人教。
从此以后,她便是他的师妹了。
玄都在心里默默想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太上老君站起身,走到鎏汐面前,抬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头顶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把她刚突破的修为稳固下来。那力量醇厚绵长,像春风化雨,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既入我门下,便当谨记人教之责,护佑人族,不可懈怠。”太上老君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鎏汐恭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太上老君收回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玄都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们二人,日后便以师兄妹相称,互相扶持,共同修行。”
鎏汐和玄都同时欠身行礼。
“是,师父。”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转身朝院后走去,身影消失在药圃里。
院里只剩下鎏汐和玄都两人。
鎏汐站起身,拍了拍裙角沾的土,转身看向玄都。
玄都也看着她,目光温润,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妹。”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
鎏汐听到这两个字,眼眶忽然又红了。
半个月的跋涉,终于有了结果。
她不再是那个偶遇玄都的无名后辈,而是他的师妹,人教门下的亲传弟子。
“师兄。”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满是欢喜。
玄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心疼。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那滴泪珠,动作轻柔,像羽毛拂过。
“哭什么?”他温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该高兴才是。”
鎏汐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我是高兴才哭的。”
玄都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