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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炼丹炉被他擦干净了 炼丹炉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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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人教之后的日子，比鎏汐想象的还要安宁。
太上老君收了徒弟便不再多问，只丢下一句“好生修行”，便一头扎进了药圃，整日侍弄那些灵花灵草，偶尔出来喝杯茶，看看两人的功课，又转身回去。
玄都带着鎏汐穿过院落，往后山走去。
八景宫并非一座宫殿，而是太清境中一片连绵的洞府群，依山而建，隐于云雾之间。玄都住的洞府叫玄都洞，名字倒是跟他人一样，简简单单，不张扬。
洞府不大，却很雅致。
入口处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字——“玄都洞”，笔力遒劲，却不张扬。穿过石门，是一条不长的甬道，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处宽敞的石室。
石室被布置得极为简洁——一方石桌，两把石凳，靠墙处有一座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些竹简和玉简。石室的一角，放着一只半人高的炼丹炉，炉身呈青灰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炉膛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洞府深处还有几间偏殿，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玄都带着鎏汐穿过主室，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偏殿前，推开石门。
“你便住这里吧。”
鎏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怔住了。
这间偏殿比主室小些，却格外清幽。殿顶有一道天然的裂缝，一束天光从裂缝中洒下来，正好照在殿中央的卧榻上，将整个房间映得温暖明亮。
殿内有一张小石桌，桌上放着一只小巧的玉瓶，瓶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灵草，叶片翠绿，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靠墙处有一排石架，空荡荡的，等着主人去填满。
最让鎏汐惊讶的是，殿中还有一只小型的炼丹炉，只有主室那只的一半大，炉身呈淡青色，炉盖上刻着一朵莲花，精致而秀气。
“这是……”鎏汐看向玄都。
“这间偏殿采光最好，灵气也最浓，适合你修炼。”玄都温声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只小炉是师父早年用过的，虽不及主室那只，却也足够你炼丹用了。”
鎏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来八景宫，本想着随便找个角落安顿下来就行，毕竟她是新入门的弟子，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可玄都却把采光最好、灵气最盛、还自带炼丹炉的偏殿让给了她。
这份心意，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师兄，这太贵重了，我……”
“贵重什么？”玄都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修行尚浅，灵气浓郁些对你更有益处。我住哪间都一样。”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布袋。
鎏汐认出那是他平日里装灵草的袋子。
玄都走到石架前，将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株株灵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石架上。聚灵草、蕴神花、清心叶、凝露草……一株株分类放好，每放一株，他都会轻声说出名称和功效，教她辨认。
鎏汐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大法师啊，在祖地的时候是“大法师”，如今成了师兄，还是改不了这副操心的性子。
摆完灵草，玄都又走到那只小炼丹炉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块软布，开始仔细擦拭炉身。
他的指尖拂过炉沿，将每一处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炉盖上的莲花纹路被他擦得锃亮，隐隐泛着光泽。炉膛里残留的灰烬也被他一点一点清理出来，直到整个炉子焕然一新，他才停下手。
“此炉性温，炼丹时需轻控火候，不可急躁。”他侧头看向鎏汐，语气温和而细致，“你初学炼丹，用这只炉子正合适。火大了丹药易废，火小了药性难出，需得慢慢摸索，找到那个度。”
鎏汐乖乖点头，认真听着，眼底满是依赖。
“师兄用过这只炉子吗？”她问。
玄都摇了摇头：“我入门时，师父已换了主室那只炉，这只便闲置了。但它的品质不差，只是小了些，适合炼制少量的丹药。”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匣，放在炉旁。
“这里面是几枚火石，以灵气点燃便可生火。你若是觉得麻烦，也可以用灵火，但灵火不易控制，初学者还是用火石稳妥些。”
鎏汐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火石、玉瓶、药杵、筛网，全都是炼丹要用到的器具，一样不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炉旁的石架上。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师兄，你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玄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见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胡说什么。”他温声道，“这些本就是你该用的，放着也是落灰。”
鎏汐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继续整理那些瓶瓶罐罐。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动作轻柔而稳当，每一件器具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大法师——不对，是师兄，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玄都手上的动作停了，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我师妹。”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他侧头看她，目光温润，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不照拂你，谁照拂你？”
鎏汐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师兄照顾师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师兄以后也要一直照拂我。”鎏汐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不许半路撂挑子。”
玄都看着她，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好。”
他将最后一只玉瓶摆好，站起身，拍了拍袍角沾的灰，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才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回头我去找。”
鎏汐站起身，在偏殿里转了一圈，摸了摸那张被天光照着的卧榻，又看了看石架上整整齐齐的灵草和器具，心里满满当当的。
“不缺了。”她转过身，看向玄都，认真道，“师兄已经替我备得很周全了。”
玄都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忽然抬手，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一下。
“那便好好修行，莫要偷懒。”
鎏汐捂着额头，笑着应道：“遵命，师兄。”
玄都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侧头道：“对了，主室的炼丹炉你若想用，随时可用。那只炉子火候更稳，炼出的丹药品质也更高。只是用之前记得先跟我说一声，我好教你控火。”
鎏汐点头：“知道了，师兄。”
玄都这才放心地走了。
鎏汐站在偏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良久才收回目光。
她回到殿中，在卧榻上坐下，抬手摸了摸那只被擦得锃亮的小炼丹炉。
鎏汐低头，看着腕上的清汐镯，又看了看这间被师兄亲手布置好的偏殿。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往后一倒，躺在了卧榻上。
天光从殿顶的裂缝中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八景宫，玄都洞。
从今天起，便是她的家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