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撒谎总是不 ...
-
周棠躲在门后，将一切看得分明，红娆自说自话露了尾巴，白衡趴在边上仿若未见。
她不知此时该冲出去指责白衡欺骗，拿个人赃并获。还是该暗记在心，给自己留下后手。
原本以为她与白衡已有了默契，相互依靠走到如今地步，现下才明白，人和妖兽终归不是同路人，它始终防着自己。
白衡在此，不过是寻求庇护，为了她这莫名其妙帮其避开追踪的能力。如今红娆来此，应也是如此目的，今日妖兽探测器不是无故失灵，只是因她在场罢了。
他们本就相互利用，现下若出去，两方都尴尬。
再说，若这两妖兽存了害她的心思，她不是自投罗网嘛。
这么想了许多，周棠收回了将将要迈出的脚，躺回床上。不多会儿，白衡回来了，轻巧一跃，趴在床尾睡下。
隔壁红娆房门也传来声响。
可周棠怎么都睡不着，却也不便翻身，就这么僵硬着躺到了天亮。
天光大亮，周棠不似往日精神，耷拉着脑袋做开门准备，红娆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周棠总瞧着那长出尾巴的位置，脑中全是那毛茸茸一大捧。
周棠的心不在焉，让她今日出了许多错，放错了饮品材料、收错了钱，甚至搞错了小茶室客人的问题。
“你今日怎么了？”白衡趁周围没人，跳到周棠跟前。
周棠正坐在小溪边发愣，伸手捞出几颗圆珠：“珠子太多了，你清理一下。”
对于周棠转移话题的行为，白衡完全没有人类体谅的自觉，仍执着问道：“你今日怎么了？”
“我去看看红娆收拾得如何了。”周棠起身去了前厅。
正遇上红娆刚栓上门，红娆转身看到周棠，笑盈盈道：“咱们晚上吃烤鱼吧，正巧今儿去集市买了几条新鲜的鱼。”
听到烤鱼，周棠下意识去看白衡，果然是同类，红娆也这般爱吃鱼。
晚间，红娆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把鱼放上去烤，周棠坐在一旁看，白衡在池边玩水，这场景着实悠闲自在，只是周棠心里藏着事，全然没心思体会。
待到鱼烤好，红娆先拿下一条，细细撒上调料递给周棠。周棠接了，红娆又依法递过一条给白衡。
周棠静静吃鱼，观察着这一人一猫的动作，红娆明显对白衡极为恭敬，只在隐蔽处表现出些许倨傲。那白衡，明显不将红娆放在眼里。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在私下谋划什么？
周棠胡思乱想，不注意吞下一根鱼刺，她按住脖子咳嗽，试图将鱼刺咳出，但越是如此，喉咙痛感越是加剧。
眼见着要说不出话来，白衡怒吼一声：“你还不帮她。”
红娆快步上前，一手轻托周棠下颌，另一手悬在她咽喉前两寸处，从喉间发出一串极低沉的吟颤，类似猫的呼噜声被放慢拉长。
周棠感到胸腔微微发麻，一股暖流从喉中升起，红娆一松手，她“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那根细刺在那一小片血迹中清晰可见。
喉咙似乎被鱼刺划破，微微刺痛，红娆再度伸手覆在周棠唇上，周棠觉得口中似乎被喂入什么东西，那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刺痛便消失了。
“好些了吗？”白衡上前，红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周棠望向白衡，眼神复杂，如今她想什么都没用了，这是要逼着彼此面对。
白衡愣愣数秒，忽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红娆，又回看周棠，慌忙解释：“不是有意瞒你。”
“你们把这儿当庇护所？总得让我这当事人知晓吧。你我有交易，我定不会推脱，你是信不过我？”周棠话语间含着怒气。
就在方才，周棠已确信白衡不会害她，可这样瞒着她，当真是只当做了一场交易。
白衡“嗯嗯”几声，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喵呜”一声，把脸埋在爪子里装死。那小溪里的冉遗见此情形，在水里蹦跶得欢乐，似在嘲笑。
红娆脸色讪讪，小声道：“我……先去收拾……”说着就想走。
“你等等。”周棠叫住她。
红娆瞧一眼白衡，它仍在装死，便只得问：“姑娘还有何事？”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到底是什么？”周棠问得直接，不给红娆绕圈子的机会。
红娆乖乖点头，回道：“红娆。”
周棠“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跟我这儿玩文字游戏呢。既如此，你便离开吧，这茶馆是留不住你了。还有你，也走吧。”
这话一出，红娆明显慌了，眼神中甚至有了恐惧。白衡也不装死了，“喵呜”一声奔到周棠近前，伸着爪子薅周棠裙摆。
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周棠仿佛握住了他们的命门，心里暗喜，表面仍镇定，道：“那你们谁愿如实交代？”
白衡没了法子，一五一十道：“她确实叫红娆，原身是九尾狐，不过是受了伤路过此地，想要寻个庇护所。等养好了伤就走，所以我想着，不必惊扰你。这妖兽多了，你也劳心不是。”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周棠一琢磨觉得全是废话，她又道：“真真假假，假话说多了，自个儿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了吧？如今骗我有什么意思。”
沉默，长久的沉默。
“既然要想这么久，那就编好了再来找我吧。”周棠转身走了。
第二日，茶馆未开门。
第三日，周棠连房门都没出。
第四日，白衡实在不知周棠气在何处，只能在房外扒拉着门喊着冤：“我瞒你确实不对，可你总要让我知道该如何才能消气吧，要不你开门，咱们再说道说道。”
周棠听了这话，忽然也纳了闷，自己在生气什么？是气白衡的隐瞒，还是气它根本不信任自己？
想了许久，竟觉得自己气得好没道理。
开了门，望着白衡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算了，咱俩只是交易，何必跟你置气，你说也罢，不说也罢，反正等你们伤好自是要走的。”
白衡耷拉着脑袋，红娆从一旁插话：“你也别怪君上，当日是我威胁它，说要拉你陪葬，它才准我留下。”
周棠又从这一连串话中捕捉到了空白信息：“什么君上？”
白衡转头，恶狠狠盯着红娆。
红娆一捂嘴：“这也不能说吗？”
眼见着越说错越多，白衡索性全说了：“我乃妖兽之主，当日遭雷劫落入你的院中，发现你能助我隐藏行踪，于是你我做了交易，只是我为了求庇护，未告知你，在躲避之时也被捉妖人发现踪迹，很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因律法言明，助妖兽者皆以同党论处。我怕红娆将我隐藏的信息说出，才同意她留下，只是这里妖兽越多，你的危险便越多。即便如此，我还是将你置于危险之中，毫无愧疚。”
“还有呢？”
白衡抬着头，微微诧异：“没了……”
“哦。”周棠反应平平。
这倒是出乎白衡和红娆的意料，红娆道：“你不生气？”
“我能理解你为了活命做此打算，毕竟那时候我们萍水相逢，与自己无干的人，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如今……我们相处日久，也可算得伙伴了吧，那我便也要为你打算，哪有人会看着自己熟识的人送命。”
白衡低着头，周棠蹲下，却看到它眼里有泪滚下。
“真稀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猫落泪。”周棠轻轻摸了摸白衡的头。
她又抬头看向红娆：“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何时走？”
“我能不走吗？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别人拿你的命换命，你也不生气。”红娆眼光灼灼，盯得周棠一颤。
“你打什么主意，我不会让谁伤她。”白衡泪还挂在脸上，爪子已薅向红娆。
“不过是玩笑嘛，我若回去也只是被同类嘲笑，哪有在这儿有意思，我也能帮着茶馆。”红娆晃了晃手指。
白衡这才收了凶相，对周棠道：“你别看她如此，在妖兽界，她的这小小治愈力简直不值一提，没有妖兽看得起她。”
“治愈力可是最强辅助，你们妖兽可真奇怪。”周棠不解。
红娆忽地红了脸，转身跑了，周棠疑惑望向白衡。
“她的治愈力，只能治愈你昨日那种鱼刺划破的小伤口，不治也能好。”白衡解释道。
周棠不禁“噗嗤”一笑，然后看向白衡，却道：“可她能变成那样漂亮的样子，我还以为妖兽变换后都是告示上那吓人模样呢，这样说来，红娆也有她过人之处，毕竟能帮忙招揽客人，谁不喜欢美人呀。”
白衡对于周棠时常暗戳戳说它丑的话，已然接受，哼哼着把脸扭向一旁。哪知周棠仍补充道：“如此说来，那日的红猫也是她变化来的，真是漂亮。那她原身的九尾狐不知是何等惊艳绝伦。”
“你怎知道？”白衡大惊。
周棠鄙视看它一眼：“我这般聪明的头脑，所以，以后可不许再瞒我。”
白衡不住点头，然后道：“不瞒你，也不走，就算伤好了也不走。”
周棠看着它，悬着的心忽地稳稳落了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