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奇怪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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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鱼长得着实奇怪，鱼头鱼身却有腿，还是六只腿。但它明明有腿，此时躺在地上跟普通的鱼没什么两样，嘴一张一合脱水难以呼吸的样子，恐怕命不久矣。
周棠从未见过这样的鱼，愣愣地盯了好一会儿，才不知所措转头望向白衡。
白衡仍旧戒备着并未放松，只慢慢一步一步走向那鱼，行至近前，白衡忽地跳起来朝那鱼扑过去。
那动作浑然天成，像是所有猫遇到鱼般自然流畅。
白衡朝着鱼尾方向落地，它一爪拍下却踩了个空，瞬时茫然。
周棠在一旁比白衡更看得分明，刚刚白衡跃起时，那鱼突然闭上了嘴，尾巴一拍地，借着力弹跳起来，恰好避开了白衡的爪子。
白衡一落地，那鱼也开始下落，先前毫无动作的腿在空中划动一番，先先后后踩在白衡头上。
白衡被那六只腿一一踩过，头一点一点，样子更加茫然。
那鱼落地后毫不停留，迈着六条腿跑开，周棠因这滑稽的一幕呆愣住，白衡比她更快反应过来，叫到：“抓住它。”
周棠一听，猛地扑过去，双手抱住了鱼身，可那身子滑不溜丢，鱼身子一挺就从周棠手下窜了出去，周棠继续扑过去，鱼继续跑，她就这么追在一条长了腿的鱼身后满院子跑。
跑了不知几圈，周棠体力不支，扶着树喘气，那鱼就在她身前几步远，也停着不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难听至极的声音，似吟诗似咏唱。
“遭了。”白衡一声吼。
周棠想的却是，千万别把林知意吵醒了。她使出力气飞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两条鱼腿。
“噗噗”两下，鱼口中竟吐出了泡泡。
周棠觉得恶心，躲闪间松了手，那鱼正要跑，忽地被一片黑影笼罩，周棠只听到一声惨叫，便见那鱼头一歪躺倒在地。
那黑影靠近，周棠抬头，就见到跟那日官府告示上画像一模一样的妖兽，似猫似虎的头，人身，满身绒毛，巨大无比。
“真像，真丑。”周棠脱口而出。
眼前的妖兽瞬间缩小，又变成了那只日日缠着她撒娇的小猫模样。
“你说谁丑？”白衡颇为不满。
周棠避而不谈，指着那鱼道：“这条鱼怎么办？”
“带回去，有用。”白衡话不多说，然后就朝着林知意房间跑去。
周棠看着这条滑不溜丢，奇奇怪怪的鱼，无可奈何捧起来，装进了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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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沉，周棠守在一旁，让白衡入梦为她造了一片世外桃源，天蓝气清，花香鸟语，林知意置身其中抚琴吟诗，与蝴蝶起舞。
天擦黑的时候，林知意醒了，起身间撞到了桌子，茶杯掉在地上一阵响。
“感觉如何？”周棠倒了一盏茶递过去。
林知意表情舒展，脸上带了笑意道：“许久未睡得这样好了，感谢周姐姐大恩。”
说罢要拜，周棠忙扶住道：“我可受不起，你如此我便放心了。”
林知意起身，拉着周棠一阵感谢，并允诺重谢礼金随后送到。周棠自然没有推辞，跟她一番说笑嘱咐，这才离开了相府。
回了茶馆，周棠瘫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身体和心灵短暂恢复后，她才有闲暇关心那条鱼。
周棠掀开篮子上覆盖的布，看到那鱼躺在篮子底一动不动，她伸手戳了戳，道：“不会死了吧。”
白衡跳上桌，趴在篮子边看了看，鄙夷道：“你去拿个缸子把它放在水里，这样它就跑不掉了。”
周棠依言做了，那鱼入了水后，六条腿竟消失不见了，白衡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道：“这鱼叫冉遗，入水后腿便不见了，也只能在水中游动。无水处能生出腿来，能跑能跳。”
这不就是美人鱼吗？上岸后长出了腿。
周棠腹诽一阵，见那鱼在水里并不像预料那样活动起来，而是浮在水面翻起了肚皮。
不论周棠怎么戳，那鱼都纹丝不动，她问道：“真的还活着？”
“这货灵力不强，平素最爱装死，若是被人捉了，便这般让人掉以轻心，如此它被随意扔掉，就能跑了。不过虽灵力不强，却甚是烦人，它可食梦魇，最喜音律诗文，可发出怪声使人精神失常无法安眠。”白衡向周棠介绍这鱼。
周棠听得津津有味，而后恍然大悟：“它吃了林知意的梦，那难听的琴音也是它发出的，怪不得林知意无法入眠。可为什么相府其他人听不到？”
“它的怪声只对它选中的人有用，今日它本想攻击你，可谁知那声音对你竟毫无作用。”白衡啧啧几声。
“那它能说话吗？”周棠又戳了戳翻过来的鱼肚子。
“当然不能，低阶妖兽罢了，就那么一点儿灵力，连自保都成问题，竟还学会了害人。”白衡伸出爪子薅了一把，“你想不想收服它？”
周棠心下一盘算，若是用好了这鱼的能力，便可帮客人吸食噩梦，她使劲儿点了点头。
“那去找一把琴。”
“可我不会弹琴。”
白衡毛茸茸的脸上显出高深莫测：“就是要你不会弹。”
周棠不知它的盘算，但还是照做，拿回琴来，她仔细将门关好，焚香净手，在放冉遗的缸子前摆好琴开始弹奏。
刚才一番动作，加上周棠悠然姿态，若有旁人，定是以为将听到一曲天籁。可琴音在周棠指尖流淌而出，不是天籁，倒像锯木头般干涩哑然。
白衡埋下头，两只爪子捂着耳朵，摇头晃脑，头上的毛被抓得凌乱。
那装死的冉遗，肚皮也不翻了，在水中扭曲摆动起来。
周棠弹得开心，完全不顾这一猫一鱼，直到一曲终了。
“怎么样！”周棠心中竟出奇畅快。
白衡抬起头，表情痛苦，道：“像要杀人。”
周棠看冉遗，还在翻腾着。过了好一会儿，冉遗才停下翻动，嘴巴开合吐出一串泡泡。
随后，就听到冉遗口中有传出琴声，比之相府听到的更加难听。
白衡让周棠每日对着冉遗弹奏，周棠便在每日茶馆打烊之后，与冉遗互相折磨。
当然，周棠自不会觉得自己琴声难听，冉遗也不受自身传出音律影响，最难受的还是当属白衡，它要承受双重折磨。
几日过去，周棠观察冉遗，竟觉得它瘦了，原先胖乎乎的鱼肚子瘪了不少，她才猛然想起，自己从未喂过冉遗吃食。
她去问了白衡，白衡道：“不是每天都喂吗？”
“哪有。”周棠说完，想起自己每日弹奏，恍然悟道，“那琴声竟是它的食物？那为何会瘦，是没吃够吗？”
白衡连眼神都没给周棠：“太难吃，无法消受，它不是都吐出来了。”
周棠目瞪口呆，竟是如此。
“我弹的琴，也没这么难听吧。”周棠不满。
几日后，张婶登门，支支吾吾暗示周棠别再弹琴了，每日皆是晚饭时响起琴声，颇有些让人无法下咽。
周棠羞红脸答应，送走张婶后，指着冉遗道：“嫌难听，饿死你。”
冉遗再度翻着肚皮装死。
又几日，冉遗不再发出难听声音，周棠问白衡：“如此，便是成了吗？”
白衡伸爪搅了搅缸里的水，道：“或可一试。”
周棠第二日便加推了一款服务，帮着一位财主老爷驱除噩梦，使他安心睡了一觉。
冉遗吞食噩梦后，晚间竟也没发出难听声音，周棠又疑惑了，看着白衡道：“这鱼好生奇怪。”
白衡解释：“饿得狠了，便没灵力幻化成攻击了。冉遗虽食噩梦，却更喜音律诗文，先前在相府，因日日听林姑娘吟诗弹琴，使它灵力大增。它便生了贪欲，为得更多，便使坏让林姑娘无法安眠。姑娘家夜半无事，当然只能对月弹奏，它一喜更是变本加厉。”
“怪不得，林姑娘说自己越是弹奏，病越是加重。那现在是什么状况？”
“对它来说动听的音律能增灵力，难听的音律能使之痛苦。你每日弹奏时，我加了几分灵力做引，现下它听了你的琴音便是加倍痛苦。今后，若它不听话，你就弹琴给它听。”白衡说得理所当然。
周棠心想，这不就是紧箍咒嘛，也没甚稀奇。不过对于自己差劲的琴技，不知该得意还是羞愧，岔开话题：“那它食完噩梦不会有不妥吧？会不会胡乱攻击人？”
“你捡些小石子扔在里面，它能将其锁入。”白衡道。
周棠随手在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子扔在缸里，石子刚入水，整个缸里都泛起光晕，顷刻间石子沉底，其中一颗已变为亮晶晶的圆珠。
“这……算不算点石成珠，我以后是不是还能再做点珠宝买卖。”周棠伸手拿出那颗珠，惊叹道。
白衡一伸爪子搭在周棠手上，当它爪子挪开，那颗闪闪亮亮的圆珠，又变成了一颗普通的小石子。
“你……你干了什么？我的宝珠呢？”周棠一把拉住白衡的爪子。
“净化，这珠子附着梦魇，怎能拿去做买卖交与他人。”白衡拽出爪子，跳到了一旁。
周棠看着手里的石子，刚生出的暴富梦想破灭，满脸失望。
白衡许是不忍，摇着尾巴走来，在周棠手上蹭了蹭头，道：“以后若有机会，用干净的梦境也可幻化珠子，还能用。”
周棠眼睛又亮了：“真的？还可以这样，什么时候？”
白衡用爪子指了指冉遗：“待它功力精进，灵力更甚时。”
冉遗本慢悠悠游着，听了这话，立马翻起了肚皮装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