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梦被吃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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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盯着门口的方向，许久没有动作，白衡提醒道：“有人敲门。”
“你确定是人？”周棠未经思考脱口而出，随后被自己这突然迸发的念头吓到，哆嗦一下。
白衡毛发直立，一瞬便跳了过来，伸出爪子扒拉周棠裤脚，道：“莫怕，有我呢。”
周棠低头看一眼它毛茸茸的样子，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心里自嘲一番。近日真是越发胆小了，如今倒要只猫来壮胆。
门外的敲门声停顿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周棠听着这节奏规律的声响，知晓今日不论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了，如今人家还愿意敲门，总不会闹得太过难堪。
她理了理衣裳，拿起一根烧火棍，朝门口走去。拉开门，却见外头站着一位年轻姑娘。
“冒昧打扰，我能否进来喝一盏茶。”姑娘微微施了一礼。
周棠将烧火棍往背后藏了藏，端起笑容道：“小店今日打烊了。”
姑娘露出为难神色：“能否通融，我可出两倍价钱。”
周棠不语，姑娘又道：“三倍。”
如此大手笔，周棠这才仔细打量姑娘，她长相清秀，眉眼间透着疲态，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周棠侧了侧身，将姑娘请了进来。
“我听人说，你这里能解一切忧愁。”姑娘一坐下，还未等周棠发问，便急切道。
周棠点头，她见姑娘样子，便料想着是冲解忧套餐而来，只不过规矩早就定好，加号是不是也得加价呀。
“姑娘，小店这款解忧茶饮需要提前预约。”周棠端来一盏茶，送至桌前，微笑道。
“你想要多少钱？”这姑娘花起钱来倒是毫不吝啬。
周棠把手撑在额头，似乎在思考。
姑娘等不及了，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道：“够吗？”
白衡挠了挠周棠，“喵呜”一声，传达出“差不多得了”的意思。周棠把那金子收起来，将姑娘引进了那间单独的小茶室。
周棠简单询问一翻，姑娘姓林，名唤知意，近日突发怪症，每夜寅时三刻准时惊醒，耳边有连绵不绝的呓语，似吟诗、似唱经，搅得她心神俱裂。求医问药月余都无甚起色，甚至有人说她是中邪，连驱邪之类的法子都试了，也无用。
“我听得旁人说起这茶馆，说是无论什么忧愁，喝一盏茶再睡一觉就能无忧。”林知意满面愁苦，抓着周棠的袖子，把她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周棠柔声道：“是客人们传得离奇罢了，我不过会些药理，又擅些宽慰人心的言语，陪着客人谈天纾解心中忧愁。”
“若能解我困境，必重谢。”林知意道。
周棠起身，点了一支香，又泡上一盏安神茶，在林知意耳边柔声哼了哼曲子。白衡蹲坐角落，开始施展入梦异能。
眼见着林知意呼吸放缓，周棠放松下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心想，接下来就交给白衡了。
她正要起身，林知意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胸膛起伏，猛地从椅子上坐起，睁大了眼睛。
“林姑娘……你还好吗？”周棠抚上林知意的肩膀，轻轻安慰。
“可怕……好可怕……”林知意呼吸沉沉，满脸惊惧。
“什么好可怕？你做梦了？”周棠眼角余光瞟向白衡，白衡身体僵硬站得笔直。
“不知道，好像……有人在叫我，一直叫，嗡嗡的声音。”林知意望向周棠，眼里噙了泪。
周棠又望了望白衡，白衡摇了摇头。
“林姑娘这忧愁不是一时能解开，今日就到这儿，明日此时你再来。”
周棠只能先宽慰林知意，待她走了再与白衡问个明白。
“你能救我，是不是？”林知意急道。
“我能。”周棠道。
白衡在角落“喵呜”一声，对周棠擅自的承诺表达不满。
林知意走后，白衡窜出来道：“她这情形很是奇怪。”
“她只不过是做了噩梦，是你的缘故？”自入梦解忧服务开展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今日情形。
白衡跳到桌上，视线与周棠齐平，脸色凝重：“她根本没有梦。”
“什么意思？”周棠不解这话的含义。
白衡沉声道：“我也不知是为何，刚才施展入梦时完全无法探知。”
“她失眠嘛，睡不着当然没有梦。所以，现在得先让她睡着。”周棠只能以自己所知，来解释目前状况。
白衡急得快要站立起来，挥着两只前爪：“不对，她本可以入睡，不知有什么阻碍，我在入梦那一刻也像是被弹了出来。”
说完，又摆了摆脑袋，道：“我去看看。”
“哎，别走远了。若是被发现可不得了。”
周棠的呼唤被白衡远远甩在了身后，她不放心，只能跟着跑出去。
白衡从茶馆出来，便一路跟着林知意，周棠没它跑得快，七拐八拐竟来到了相府门口。
她左看右看，见着不远处有个面摊，特意点上一碗面，这就把事情打探得七七八八了。
听说这相府千金近日似乎得了怪病，相爷重金求医，府上医者术士频繁出入，但都愁了脸出来。
周棠皱皱眉，这倒是跟林知意说得差不多，只不过她没透露自己的身份。如今，还要不要趟这浑水，周棠可要仔细思量一番了。
她付了面钱，沿着相府大门往后门方向走去，刚到一处僻静地方，就见白衡从院墙跃了出来，差点砸在她头上。
白衡脚尖轻点地面，窜到角落蹲下，目不转睛盯着宅子，周棠跟过去悄声问：“发现了什么？”
“此处甚是奇怪，我用能力查探，那能力像是被吸走了。”白衡不明所以。
“我想，这事儿咱们别掺和了。”周棠将林知意身份告诉白衡，她着实不想搅进权贵们的事里。
“不行，等天黑，我们再去探查一番。”
周棠没想到白衡这么坚持，看了看它，只得留下来陪它等。
这个角落偏僻，直到天黑都无人经过，周棠等着等着竟睡着了，她在梦中正遇妖怪追赶，突然一头撞上了树。
梦里的周棠撞了树，现实的周棠被白衡一爪子拍醒，她正要发火，忽然听得一阵琴音从相府里传出，这琴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着实难听。
白衡二话不说，便从院墙跳了进去，周棠只得四处找些砖块垫脚，慢悠悠爬进去。
一人一猫在相府里循着声音摸黑前行，琴音突然被“啊”一声大叫打断，随后便有婢女声音叫道：“小姐，小姐。”
周棠便知那是林知意所在方向了。
“我去探探，你小心些。”白衡没等周棠反应，自作主张跑开了。
周棠一边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它约法三章，一边小心翼翼往声音方向走。走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子，周棠在假山后掩住身形。
没多久，白衡回来，对周棠道：“这院子里，有妖兽。”
周棠大惊：“是它害人？”
“这事儿我得管。明日午时，我们来捉妖。”白衡道，然后指了指来时方向。
白衡不再多言，周棠不明白它的坚持，但也只能带着满腹疑问回去。
第二日，天刚大亮，白衡便催着她去相府登门。周棠只能歇业一天，把白衡装在篮子里，去相府自荐。
相府仆人听闻周棠可以治好林知意，都没仔细探问，就带着她进了府。
林知意见到周棠，眼泪立即涌了上来，拉着周棠道：“周姐姐，我就知道你能救我。”
周棠宽慰几句，见房间一角放着琴，便道：“听闻林姑娘琴艺超绝，我能否有这耳福呢？”
林知意见着琴，眼里愁苦更甚：“自从得了这怪病，我许久未弹琴了，总觉着每弹一次，病又重了几分。”
周棠起身，点了一支香，然后道：“放心，今日不会了，弹一首你喜欢的曲子，心情也能好些。”
林知意喜道：“姐姐这话当真？”
“你既找了我，我定不让你失望。”
此刻，给林知意信心很重要。林知意脸上愁容淡了几分，坐在琴前，弹奏起来。
周棠朝白衡使了使眼色，白衡从篮子里窜出，奔向院子里。
一曲作罢，周棠道：“休息一会儿，如何？”
林知意如今对周棠已是全然信任，喝了一口周棠递过的茶，躺下闭眼。待到她呼吸均匀，周棠又听到了昨晚的琴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周棠走到院子里，见白衡正围着一口枯井打转，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咚咚”两声，琴音没了。
周棠探头往井里瞧，白衡着急叫道：“你别——”
话还未完全说出口，一股劲风已从井口冒出来，弹在周棠额头，周棠被撞得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
随即，一个红色影子从井里弹出来，对着周棠飞来，白衡跳起，爪子一薅，那红色影子被挥出老远，白衡被那力量一推，往周棠身旁掉落。
白衡身影矫健，在空中一翻，四脚轻巧落地，挡在周棠身前，立刻摆出戒备姿势。
周棠往那红色影子一瞧，却是一条红色的鱼，躺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卖力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