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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幕里的初遇,带着皂角香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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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梅雨季,像是被谁扯断了泪腺,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一下就是半个月。
舒忘冰坐在保姆车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车窗上凝结的水珠。车窗外是人声鼎沸的电影节红毯入口,闪光灯像永不疲倦的星辰,在雨幕里炸开一片刺目的光海。他刚结束一场颁奖典礼,身上还穿着高定西装,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
“忘冰,下一场是庆功宴,投资方那边都等着呢。”经纪人林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干练,递过来一杯温水,“刚领了最佳男主角,多少得应付一下。”
舒忘冰没接水杯,只是闭上眼,声音低哑:“推了吧,胃不舒服。”
林姐叹了口气,没再劝。她带了舒忘冰十年,从他籍籍无名到如今的三金影帝,太清楚他的性子。外冷内热,看着疏离淡漠,实则比谁都执拗,尤其是在身体这件事上,从来不肯勉强。
“那我让司机绕路,先送你回公寓。”林姐拿起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保姆车缓缓驶离红毯入口,将喧嚣与浮华抛在身后。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划出一片模糊的视野。舒忘冰靠在椅背上,听着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意识渐渐有些放空。
十年了。
从跑龙套时被导演指着鼻子骂“没灵气”,到如今站在领奖台上说“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他像一株在石缝里挣扎生长的植物,把所有的脆弱和疲惫都藏在坚硬的外壳下。圈内人都说舒忘冰冷得像块冰,只有林姐知道,他只是怕了,怕那些突如其来的热情,更怕热情褪去后的冷漠。
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舒忘冰无意间抬眼,瞥见了路边的公交站台。
雨幕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那里,背着一把吉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怕被雨水打湿。男人微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干净的下颌和紧抿的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不知怎的,舒忘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或许是那把看起来有些旧的吉他,或许是他身上那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安静,又或许,只是这连绵的雨天容易让人产生莫名的联想。
绿灯亮起,保姆车缓缓启动,那个身影很快被抛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舒忘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把那点转瞬即逝的念头压了下去。
舒忘冰再次见到那个年轻男人,是在一周后的一个公益活动上。
活动是为山区儿童募集图书,来了不少艺人。舒忘冰作为发起人之一,到得比较早,正坐在后台的休息区翻看捐赠名单,就听到工作人员带着点兴奋的议论声。
“叶谰居然真的来了!他现在可是顶流啊,行程排得那么满,居然愿意抽时间来这种公益活动。”
“听说他私下里特别低调,捐款都是匿名的,这次还是主办方三顾茅庐才请动的。”
“他的新歌《雨季》循环播放中,真的好好听,歌词写得太戳人了……”
叶谰?
舒忘冰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近半年来,这个名字像一阵旋风,席卷了各大音乐榜单和社交平台。一首《星坠》横空出世,让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独立音乐人,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顶流歌手。他的歌声干净又带着点少年气的沙哑,歌词总能精准地戳中年轻人的心事,加上极少参加综艺、从不炒作的神秘感,更让他多了一层滤镜。
舒忘冰对流量歌手向来没什么关注,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见过。
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抱歉,我来晚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歉意的笑意。舒忘冰抬头,瞬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正是那天在公交站台见过的人。他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干净秀气的脸,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舞台上那个唱着“孤独是无声的海啸”的深情歌手判若两人。
叶谰显然也没想到休息室内有人,看到舒忘冰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舒老师好,我是叶谰。”
他的声音比在舞台上更低沉些,带着点紧张的微颤,像怕惊扰了什么。
舒忘冰回过神,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好。”
他不习惯和人过分热络,尤其是这种突然闯入视线的“顶流”。圈内的交集,大多是点到即止的客套。
叶谰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疏离,没再多说,只是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动作安静又拘谨。
休息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舒忘冰继续翻看手里的名单,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叶谰并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耳朵尖微微泛红,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和他想象中“顶流”的样子不太一样。没有盛气凌人,没有前呼后拥,反而像个第一次参加大型活动的学生,带着点青涩的腼腆。
“你的新歌,《雨季》,很好听。”舒忘冰鬼使神差地开口。
叶谰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听过?”
“嗯。”舒忘冰点头,“上次在车里,电台放过。”
其实他只是偶然听到过副歌部分,甚至记不清具体的旋律,但看着叶谰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他莫名地不想否认。
叶谰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谢谢舒老师喜欢。我……我很喜欢您的电影,尤其是《无声》,看了三遍,每次都哭。”
提到自己的作品,舒忘冰的神色柔和了些:“那部戏拍得确实辛苦。”
“我知道,”叶谰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敬佩,“我看了幕后纪录片,您为了演好那个聋哑人,专门去手语学校学了三个月,还减重了十五斤……您真的很敬业。”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做过功课的。舒忘冰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圈子里,这样纯粹的赞赏,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活动开始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叶谰站起身,对舒忘冰笑了笑:“舒老师,我们出去吧。”
“嗯。”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谰走在舒忘冰身侧,比他矮小半个头,肩膀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白杨树。
经过走廊的拐角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正好落在叶谰的脚边。他弯腰去捡,动作间,卫衣的帽子滑了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颈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
舒忘冰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前方,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叶谰捡起落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回头时正好看到舒忘冰微微泛红的耳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脚步也放慢了些,悄悄和舒忘冰拉开了一点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活动现场,闪光灯瞬间聚焦过来。舒忘冰熟练地扬起嘴角,摆出得体的微笑,而叶谰站在他身侧,目光清澈,笑容干净。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三金影帝与新晋顶流的首次同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