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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位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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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活动结束后，舒忘冰和叶谰的同框照在网上炸开了锅。
#舒忘冰叶谰同框# #影帝与顶流的梦幻联动# 等词条迅速爬上热搜，粉丝们在评论区狂欢，CP粉更是连夜剪了十几版同人视频，从两人仅有的几个同框镜头里，硬是抠出了“氛围感”。
舒忘冰的公寓里，林姐把平板递给他，语气带着点无奈：“你看看，这才一天，‘冰澜’CP超话都建起来了，活跃度还不低。”
舒忘冰扫了眼屏幕，照片里的自己微微侧身，叶谰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眼神都看向镜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合影，却被粉丝们解读出“暗流涌动”的味道。
“不用管。”他放下平板，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胃里的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热度，还是身体更重要。
“怎么能不管？”林姐叹了口气，“你是三金影帝，他是新晋顶流，现在全网都盯着你们呢。我已经让团队控评了，尽量淡化处理。不过……”她话锋一转，“说起来，叶谰这孩子确实不错，活动结束后，他还特意让人把捐赠的图书亲自送到物流点，盯着打包发车才走，做事挺踏实的。”
舒忘冰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没接话。
他想起活动现场，叶谰蹲在地上，耐心地给孩子们签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温柔。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问他“能不能和舒老师一起拍张照”，叶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看向他，眼里带着询问的意味，没有丝毫越俎代庖的冒昧。
那一刻，舒忘冰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这个圈子里，太多人急于攀附、热衷于利用人脉，像叶谰这样，懂得尊重边界的年轻人，不多见。
舒忘冰本以为，这次交集不过是萍水相逢，却没想到，缘分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周后，他收到了一档音乐竞演综艺的邀约。节目组野心很大，想邀请影视圈的演员跨界唱歌，与专业歌手同台竞技。舒忘冰向来对综艺敬而远之，但看到拟邀嘉宾名单里的“叶谰”时，他犹豫了。
“这档节目制作班底很牛，导演是之前做《歌手》的那个团队，口碑有保障。”林姐在一旁分析，“而且他们给的条件很宽松，不用你全程参与，只需要录制两期，唱一首自己喜欢的歌就行。对你来说，既能拓展一下领域，又不算太累，挺合适的。”
舒忘冰摩挲着邀请函上的烫金字体，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接了。”
林姐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行，我这就去回复节目组。”
她转身离开时，没看到舒忘冰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不是为了拓展领域，也不是因为条件宽松，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再见到叶谰，想看看那个在雨里抱着吉他、在活动现场温柔签名的年轻人，在舞台上唱歌时，究竟是什么样子。
综艺录制地在南城的影视基地。舒忘冰抵达时，其他嘉宾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一走进休息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舒老师，久仰大名！”一个二线歌手连忙起身打招呼，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没想到能和舒老师同台，我紧张得昨晚都没睡好。”另一个演员出身的嘉宾也笑着附和。
舒忘冰礼貌性地颔首回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则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叶谰背着吉他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舞台上的疏离，多了几分邻家男孩的亲切感。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叶谰对着众人笑了笑，目光扫过休息室，在看到舒忘冰时，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舒老师，您也来了。”
“嗯。”舒忘冰收起手机，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刚到。”
“我还以为您不会参加这种综艺呢。”叶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好奇，“您的电影那么忙。”
“偶尔换换心情。”舒忘冰的回答很简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叶谰怀里的吉他上，那把吉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琴身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像是被精心呵护过很久。
“您要唱什么歌？”叶谰像是看出了他的好奇，主动解释道，“我今天准备唱一首原创，关于……等待的。”
“原创？”舒忘冰有些意外。圈内很多歌手参加竞演综艺，都会选择翻唱经典歌曲，既能保证传唱度，又不容易出错，像叶谰这样敢在这种场合唱原创的，很少见。
“嗯。”叶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又带着点紧张，“写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唱。想着这次有您在，或许……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意见。”
他的语气很谦虚，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却没有丝毫谄媚的感觉，像个期待得到老师点评的学生。
舒忘冰的心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看着叶谰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很期待。”
叶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谢谢舒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唱的！”
他的快乐来得如此直白又热烈，让习惯了压抑情绪的舒忘冰有些无措，只能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叶谰的侧脸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低头调试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发出一串清脆的音符，像泉水叮咚作响。
休息室里依旧很热闹，其他嘉宾在互相寒暄、交换联系方式，只有他们这个角落，安静得自成一个世界。舒忘冰听着叶谰调试吉他的声音，心里那片紧绷的弦，不知不觉间松了些。
录制开始前，导演召集所有嘉宾开了个短会，强调了比赛规则和流程。舒忘冰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叶谰则是压轴。
候场时，舒忘冰坐在后台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胃里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按住腹部，眉头微微蹙起。
“舒老师，您不舒服吗？”
叶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担忧。舒忘冰睁开眼，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杯，正递到自己面前。
“这是我妈给我寄的姜枣茶，温的，能暖胃。”叶谰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别人听到，“我看您早上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胃不舒服？”
舒忘冰愣住了。他早上确实没胃口，只喝了点白粥，这件事除了林姐，没人知道。叶谰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怎么……”
“我以前也有胃病，”叶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犯病的时候脸色会特别差，手会不自觉地按住肚子，和您刚才一模一样。”
舒忘冰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和他顶流歌手的身份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谢谢。”
“不客气。”叶谰笑得眉眼弯弯，“您快喝点暖暖胃，一会儿还要唱歌呢。”
舒忘冰拧开杯盖，一股淡淡的姜枣香飘了出来，不算浓烈，却很舒服。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冰冷的胃壁，连带着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很好喝。”他由衷地说。
叶谰的脸颊微红，挠了挠头：“您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不够再跟我说。”
就在这时，场务来通知舒忘冰准备上场。他把保温杯递还给叶谰，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领口：“我先过去了。”
“嗯！舒老师加油！”叶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舒忘冰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晃眼。舒忘冰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深吸了一口气。他选了一首老歌，《沉默的海》，旋律舒缓，歌词带着淡淡的忧伤，很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前奏响起，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在脑后，只专注于歌声里。
“潮起潮落，淹没多少承诺，你走后，我的世界只剩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没有太多技巧，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沉默的深情。
叶谰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他听过很多版本的《沉默的海》，却从未有人能唱得像舒忘冰这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孤独，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等待”的理解，太浅了。真正的等待，不是歇斯底里的呐喊，而是像深海一样，沉默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舒忘冰唱完最后一句歌词，舞台上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对着观众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在后台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叶谰。
“舒老师，您唱得太好了。”叶谰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比原唱还好听。”
“夸张了。”舒忘冰笑了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叶谰立刻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动作自然又流畅。
舒忘冰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忽然注意到叶谰的吉他包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是一只冰蓝色的鲸鱼，和自己公寓里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钥匙扣……”
叶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是我之前在海边捡的，觉得挺好看的，就挂在吉他上了。舒老师也喜欢鲸鱼吗？”
“嗯。”舒忘冰点头，“觉得它们很安静。”
“我也是！”叶谰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更亮了，“我觉得鲸鱼的孤独和沉默，都特别有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共鸣。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某个瞬间找到了频率相同的波段。
这时，叶谰被通知上场。他深吸一口气，对舒忘冰说：“舒老师，轮到我了。”
“加油。”舒忘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鼓励。
叶谰握紧了吉他背带，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舞台。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抱着吉他坐下，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清澈又带着点忧伤的旋律流淌出来。
“等一场雨停，等一阵风来，等一个人，从黄昏到黎明……”
他的声音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歌词简单却直击人心。舒忘冰站在后台，静静地听着，看着舞台上那个专注唱歌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个喧嚣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原来等待，真的可以如此温柔。
录制结束后，已经是深夜。舒忘冰走出录制棚，看到叶谰站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印着小熊的保温杯。
“舒老师，这个您拿着吧。”叶谰把保温杯递给他，“晚上凉，喝点暖暖胃。”
“不用了，你留着吧。”舒忘冰推辞道。
“我还有很多呢。”叶谰不由分说地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像是怕他拒绝，快步后退了几步，“那我先走了，舒老师再见！路上小心！”
他说完，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车，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带着点仓促的可爱。
舒忘冰握着温热的保温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车里，林姐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挑了挑眉：“叶谰给的？”
“嗯。”
“这孩子，倒是挺细心的。”林姐笑了笑，发动了车子，“说起来，你们俩今天在后台聊了很久？节目组的摄像都拍下来了，估计明天又要上热搜。”
舒忘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保温杯上的小熊图案，指尖轻轻摩挲着。
车窗外的夜色很浓，偶尔有路灯闪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