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传说 延城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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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城靠海，是座偏东北的小城。其实就地理范围来说并不小，只是常驻人口少，大部分地方又被山峦盖着，久而久之，成了旅行的圣地。
这片地区有个传说，传说中某位财力浩瀚的神级人物，在自制酸奶的过程中，第一次臭了，第二次霉了，第三次吃了去抢救了，终于在第四次，成功了。享受的过程中怎么看怎么满意，觉得自己用勺子挖了一半之后的剩余量很像一座山，就找人在这辽阔土地既有的山峦上照着酸奶的样子，修剪出了这片山。
而牧一江受命去采访的，就是这位传说中的神人。
办公室里很乱——电脑、报纸、书本堆叠在一起，牧一江本人穿着印着几个飘逸大字的文化衫躺在地上，脸上盖着总是带在身边的那个厚重笔记本。
很安静，只有秒针走过的滴答声。
突然，他坐起来，笔记本掉下来，露出精致的小脸，勾人的桃花眼，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甚至利落短发下露出的耳尖都昭示着这必然是蓝颜祸水，但是天知道，他初恋初吻甚至初牵手都还完完整整保留着。
“啊！不能把老子鼻子压塌了。”一开口是标准的普通话，毕竟，他最开始是奔着战地记者去的，只不过阴差阳错，现在要来这“养老机构”写人物传记了。
笔记本掉在一边，又被他拿起来，上面字迹潦草，没几个能认得出的字，还用各色笔标记很多重点，导致根本没有一眼能看到的重点。
“小江，约了今天下午六点。”帮忙联系的同事看到他办公室的样子习以为常，穿着同款的上衣，搭了条百褶裙，端着奶茶靠在门上：“你要回去换身衣服吧，人家毕竟是财阀，应该很在意社交礼仪吧。”
牧一江抬头：“你见过？”
同事耸肩。
这位只闻其名的大佬级人物从未露面，不接视频采访也不亲自参与活动，流传出的要么是带着电流音的语录，要么是模糊的手机截图、偷拍视角下的微信或邮件信息。很早就有人猜疑“历万群”只是多家集团为了控制舆论堆砌出来的一个虚空角色，以便于把所有不堪入耳、莫名其妙的事迹都推到他身上。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次他竟然答应了人物传记访谈邀约，虽然要求是只许一人不携带任何摄影装备进入。
但起码证明了，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牧一江又躺回去，脚快要翘到天花板上：“大纲已经发群里了，你们核对一下。”
“我感觉哦，他应该是个大叔，甚至爷爷。”
不怪她这么想，历万群的事迹在江湖流传的太多——不是多久，没人记得多久，只是各种消息太多，文娱榜社会榜隔三差五就是他的消息，实在没办法忽略。
牧一江长长叹气，爬起来甩甩头发：“行吧，那我回家换衣服了，你们改完发我。”
编辑部离家很近，几分钟的距离，他站在人挤人的电梯里，思考为什么下午三点会有这么多人。
“小哥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声音很小，几乎是耳语。
牧一江转头，齐刘海大眼睛的女生笑的很甜，举着手机靠他很近。
“可以吗？”女生又问。
牧一江看了眼电梯，已经到了三楼，还在有人往里挤，他社恐犯了，不想说话就把字打在备忘录里给对方看：“不好意思，没带手机下来，下次吧。”
看到女生一脸愤慨地离自己远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手里举着的就是手机，瞬间对自己无语，果然人在上班时间脑子是不清醒的。
还没谴责完自己，就听到身后的轻笑，回头对上那人的眼睛，狠狠瞪他一眼算是惩罚和出气。
电梯恰好开门，他气不过，人都走了回头对着那人皱了皱鼻子暗骂一声“大胡子怪”才算解气，神清气爽回了家。
正装不好找，他不是什么有正经衣服的人，平时自己琢磨的小穿搭都是各种潮服，扒拉半天没一件真的能穿出去的。本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心态，又瘫在床上哀嚎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的母后大人曾经把父亲结婚的西装留给自己。
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那是身墨绿色的西装，胸口还带着朵布扎的栀子花……不太好看，牧一江想摘掉，却发现取下之后胸前的口袋上会留下个印记，于是学着电视剧里财阀的样子，往里面塞了个折好的头巾。他当然知道人家放的是手帕，但他哪里会有。
“小江！你出发了吗？”
“还没呢，我要抓一个帅帅的头发。”电话开着扬声器放在一边，牧一江拿着夹板对着自己的头发一顿操作：“阿悦我的夹板好难用，你有没有推荐的啊我要换一个。”
“别夹了老弟，快出发吧，那边说可以四点开始，因为历董七点的时候有会，怕赶不上。”
“啊？”牧一江边发出疑惑的声音边对着镜子放好最后一缕发丝，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像魔术师：“阿悦，我觉得我要去魔法世界了。”
“别贫了老弟，已经三点半了，你过去要半小时，再不出门就迟到了！”阿悦绝望大喊，这可是他们编辑部出名的好机会，不能把招牌砸了。
“放心放心，这就出门。”牧一江把东西归了位，才慢悠悠踩着双方头小皮鞋出门。
阳光大好，一趟公交直达的地方让牧一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毕竟在延城这种小地方，换乘意味着中间要走三五百米的路，倒不是说路难走，只是牧一江实在是懒。
城市有股山的味道，牧一江第一次来，刚下火车就这么觉得。
那是种什么样的味道他想了一整年也没想明白，不像是死去的放线杆菌或者暴晒过的螨虫，大概是北部的寒流加上泥土和漫山遍野的树融合而成……
回忆误事，一转眼已经三点五十七了，他飞快下车，抱着包狂奔进了号称“延城第一楼”的冬木集团。地标性的建筑，很多人会在安保不能及的地方打卡拍照，牧一江却是第一次来。
“您好，我是瞬华编辑部的记者，受邀采访历万群先生。”
“好的，麻烦稍等。”前台小姐妆发礼仪得体，盘到脑后的长发让牧一江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吹了一路的风。
大厅没有镜子，只能寄希望于电梯了。
“先生，这边请。”
被请上电梯，礼仪小姐微笑着离开，牧一江看着镜子里自己飘飞的头发有点想死，赶紧把包放在一边把发丝归位，边弄边嘟囔着“这发胶真的不好用……”
话音未落，电梯停下，并不是礼仪小姐帮忙按下的19层。
来人穿着简朴，简单来说就是T恤沙滩裤和人字拖，身上弥漫着某种糖果的味道，和过于富丽堂皇的电梯格格不入。
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牧一江还是把包捡起来，笑着点头问好。
“你……去顶层？”那人戴了副宽大的黑框眼镜，头顶的光洒下来根本看不清脸，只能听出低沉磁性的嗓音，牧一江默默把他归位在网上靠声音骗小女生的油腻大叔。
“是的，我来采访。”他努力把声音放的温柔，甚至有点点头哈腰了。
对方只是点头，似乎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睛还在上下打量自己。
牧一江搂了搂衣服。
“您也去顶层吗？”
“嗯。”对方往后退了退靠在安全杆上，牧一江才看清他的样子。
精致的双眼皮没精打采，鼻梁突出的地方眼镜稳稳挂着，嘴角的棒棒糖只剩一个乳白色的棍，浑身写着睡眼惺忪。但牧一江知道，脸这个核心装备出来后，这就叫松弛感了。
电梯停下，他赶紧出去，采访完再和那群姐姐们说遇到帅哥的事吧……
“喂，这边。”
慵懒的提示在身后响起，伴随的是糖棍落进垃圾桶的声音。
“好的好的，谢谢，您不会是……”
“不是，他在里面。”那人扬扬下巴，目光在牧一江浑身走了一圈才挑挑眉转身离开：“别说见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