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次采访 明亮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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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花瓶里插着各色的花，黑白配色的办公器械显得不够庄严肃穆，起码不像牧一江想的那样。
“牧一江先生是吧？”
背对的转椅后发出的声音意外的年轻活力，牧一江的思绪瞬间从陈设转到了白色的电竞椅上。
“是的，历先生您好。”
“请坐。”电竞椅转过来，上面坐着的人和自己方才的见到的人长相过于相像。牧一江片刻的失神后反应过来大概是双胞胎。
“好的，谢谢。”
“牧先生这身好漂亮。”
“多谢。”牧一江身子薄，这衣服穿上有些空，加上他太白了，幽幽的绿和散落的光下，像是个异世界的王子。这一身确实不像来采访的，像来寻仇的，牧一江觉得自己还差一锅毒汤。
但历万群也没像阿悦说的那样老气横秋，看着不太像是真的很在意各种礼仪的人。
直视不太礼貌，牧一江小心地坐在迎客沙发上，边摆弄着录音设备边悄悄看着盘腿坐在不远处的人——没有想象中的苍老，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略长的寸头张扬着，搭配着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反而衬得整个人阳光干练，身上的衬衫是亮丽的蓝，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微笑看着自己，牧一江觉得他应该有些西方血统。
沙发上放着条深灰色的羊毛毯，和茶几前地毯的颜色相得益彰，面前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很香，但牧一江对茶叶了解不多。
“牧先生年纪不大吧，刚毕业？”历万群放下茶杯，随意走到了牧一江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指尖点着牧一江刚放下的录音笔。
“历先生好眼力，我刚毕业一年。”牧一江觉得这个人不太好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西装面料在皮质沙发上发出一点声响。
历万群看出他的不自在，收回手翘起二郎腿稍稍仰靠着沙发：“那我们开始？”
“好的，采访的大纲我们已经与您的助理核对过了，接下来我也会按照大纲和您聊下去，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发散，不合适的地方您可以直接提出来……”
牧一江慢慢说完注意事项，获得了对方的同意才按下录音笔。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们最后会把这段录音流传出去吗？我是说，主动地流传，不包括手误上传或者母带被窃取这些。”历万群没什么厌恶的表情，依旧和方才一样笑着，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牧一江愣了一下：“当然不会，请您放心，这份素材只有我后续整理会用到，编辑部中其他成员也不会接触到，更不用担心泄露问题。如果您担心，那我可以和您签访前协议……”
“不用不用，我就问问，毕竟是第一次接受正式的采访，比较好奇罢了。你继续。”
牧一江看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硬着头皮开场。
“历先生方便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当然，大家好，我是历万群，目前来说是冬木集团的管理人员。”
牧一江展现专业素养，大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好的，感谢历先生的开场，在正式开始之前呢，其实大家都对您的身世比较好奇，不论是这些年的各色舆论还是……”
“这是栀子花吗？”
“嗯？”牧一江思路被打断，皱眉看着提出问题的人：“您说什么？”
“我说，你衣服上是栀子花吗？”
“是的历先生。”
牧一江等着他说下一句，但是还没等对方开口，突然觉得这人眉眼很熟悉，不是方才在楼梯间里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这似乎是自己在回家换衣服时骂的那个大胡子怪，眼尾的那颗痣他印象很深。
历万群却真的没再说下去，只是点点头：“我只是好奇，我们继续？”
牧一江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点头继续流程。
整个采访流程对过很多次，问题和答案两人基本都了然于胸了，只是中间拓展的一些部分是后续需要补充的，牧一江想到自己近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不由开心，虽然平日事情不多，但谁不希望自己能天天闲着。
所以抱着这个想法的牧一江摸鱼从不内耗，毕竟工作也真的付出了百分之百努力。
“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下这些年您为什么在公众视野一直处于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状态呢？很多莫须有的舆论风波在您看来到底是枷锁还是提高产品知名度的手段呢？”
提纲走完，牧一江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盖好笔帽等待历万群的收尾。
“大概因为……逃避本身就是一场自我保护吧。”历万群转了转无名指的素戒：“况且我出现也不会带来什么更好的东西了，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那您为什么会接受我们的采访呢？”牧一江认真地问。这不是大纲上的问题，但是是他最关心，也是舆论最关心的。
“大概是……时机成熟了？”
“时机？您是觉得做操盘手的时间够久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再不出现，世界要陷入混乱了。”
历万群笑的很随和，丝毫不像是刚说完这么一句略显中二的话之后的样子。
“世界……”
“历万群谁让你把我的休息室改成健身房的？”门被暴力推开，门外站着方才给牧一江指路的人。大概真的是气急了，拖鞋都没穿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俊秀的五官由于愤怒聚在一起。
牧一江突然看出两个人极大的不同，虽然脸型五官分布都很相像，但眼睛和口鼻都差距不小，来人是双勾人的丹凤眼，历万群那双眼睛眼皮很宽，目光又深邃，他没看清，似乎还是深蓝色的……
“牧先生稍等，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即便是这样被打断，历万群还是笑着，起身拍拍牧一江的肩膀才往办公室外走，还不忘把门关好。
目送两人离开，牧一江放下端了两个小时的架子靠在沙发上，手下摩挲着，试探着，真皮的沙发和羊毛毯子都在指尖流过，然后深深叹气：“怎么人家生来就是富二代，同人不同命啊。”
历万群很快回来，手里端了盘糕点：“久等了，先吃点，一会儿方便一起用个餐吗？”
“嗯……谢谢。”是没遇到过的场景，牧一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般来说他们这些媒体人是不太受待见的，大多公司和个人都想速战速决，但历万群明显不急。
天边已经一片红了，牧一江盘算着这算加班，六点之后回去可以报销车费，心里还在窃喜，人已经被带到了楼下的餐厅。
“看看想吃些什么。”
“我都可以，您破费了。”
历万群拉开凳子等他坐下，自己又坐到对面：“牧先生不用拘束，这是我第一次采访，多方考察之后选择了你们。”
服务生递上平板，历万群问了忌口才点了餐：“甜品想吃什么？有喜欢的水果吗？”
牧一江眼神扫过清单：“黑森林吧。”
“再来一壶果汁。”
服务生退下，历万群自然地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我是个长情的人，说白了也是怕麻烦，而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后续的采访和报道大概率都会选择盐报，而今天聊下来我觉得牧先生很合我的胃口，所以……后续可能要一直麻烦你了。”历万群举了举茶杯，嘴角带笑。
牧一江也赶紧把茶杯举起来，在想到底为什么会在自己公司的电梯里遇到他，难道是认错了？
牧一江又想到，在对话被打断之后，多少应该解释一下，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来人是谁，但历万群就这么用一盘糕点盖过去了，但丝毫没让牧一江觉得冒犯或者失仪。
餐厅环境很好，夕阳穿过单向玻璃，亮黑色的地板反射着人影和光海。不算嘈杂的人声和偶尔飘来的清香以及历万群自带的松弛让牧一江短暂放松下来。
“那就要谢谢历董的抬爱了。”
历万群摆手：“哪有。对了，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报社用的是海盐的盐，毕竟在延城，可能大部分人听到都以为是延城的延。”他放下茶杯，仰靠着微凉的座椅，整个人放松下来。
牧一江短暂思考：“可能……为了擦这个边蹭这个火吧，毕竟真的有人听说盐城晚报真的以为我们是延城的官方报社。”
历万群挑眉轻笑：“倒是个聪明办法。”
这一笑，又让牧一江怀疑，跟自己在报社电梯碰到的人太像了，眉眼上扬的角度都一般无二。
“历董，你觉得我……眼熟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次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