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院 顾楼有一瞬 ...
-
“贺铮!”
“诶,顾医生。”
贺铮被领导为难好不容易请到周五下午半天假能够连着周末两天做手术和住院,背着装行李的双肩包匆匆赶到到偌大的医院正晕头转向到处找地方办理入院手续时,顾楼就从走廊另一头一边走向他一边叫了他一声,仿佛从天而降的天神给沙漠中到处找水的旅人送上甘霖。
贺铮没想到医院这么多患者,只是上周就诊时间过几分钟,顾医生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并且把自己和名字对上号。
虽然这几天在沟通软件上自己也请教过顾医生几个问题,而顾医生也非常耐心仔细地帮忙回答,但贺铮也只是以为顾医生为人很善良、热心,应该是对每一个患者都这样。这样一件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却很难得的小事总是能够让人惊喜,贺铮也不外如是,尤其是贺铮这种从小没感受到多少温暖的留守儿童更是会为此感动且感激。
而顾医生的到来还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因为公司的事他拖到现在才到医院,马上就快要错过之前顾医生和他说过的入院截止时间了。
如果错过了,那他好不容易请到的半天假就白费了,而且医院的床位本就紧张,这次的床位本就是碰巧刚好短期内有一个床位空出来才让他排上的,还是要加钱的单独病房,让贺铮有些心疼。
但医生说他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如果不要这个床位,等下一次轮到有空床位得好几个月之后了,这是离他家最近且最好的医院,是他最好的选择。
“贺铮,你怎么才来。”顾楼好不容易有机会当面叫贺铮的名字,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每叫一次就极度舒适,心里暗自乐开了花。
“不好意思,被公司的事耽误了。”贺铮红着脸微微喘着气道,其实他根本没做错什么,但就是养成了凡事先检讨自己先道歉的习惯。
这一路上只要他没在公交车上就一路狂奔,刚才又因为住院部的电梯人太多了很难等,为了能快点他是一路跑上楼的。着急的他没注意顾楼看他喘气时露出来的小舌,眼神透露着一丝诡异。
“原来是这样,我看入院时间都快错过了,就出来看看,幸好看到你了,”顾楼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腕上一看就非常精致、价值不菲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没多少时间了,快跟我来,幸好我今天值班,我给你签字,然后你拿单子赶快去楼下隔壁那栋出入院大楼一楼的窗口办理入院手续。抓紧时间,现在还能赶得上。”
顾楼模特般的高挑身材迅速地迈着大长步子带贺铮去他的办公室。
贺铮当然是无有不从的,小心翼翼地在脑海中重复几遍,记好顾医生交待的话,拿好他签完字的单子就赶快往楼下跑去。
“真乖啊。”顾楼微微弯着眼睛,悠哉地站在走廊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看着贺铮跑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舌头和牙齿都痒痒的,舔了舔尖尖的虎牙。
贺铮跑到入院登记的窗口前取了号排队,好不容易赶在截止时间的几分钟前办理好了手续,又回到了住院部骨科病房区,接着在护士台办理好了剩余的手续,才算是成功入院了。
结果刚空出来的床位还没消毒完成,贺铮又只能疲惫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就在他昏昏欲睡时,顾楼带着两个医学生来到病房给贺铮做术前的一些询问、谈话工作。
贺铮应顾楼的要求撩起裤腿,顾楼半蹲下身,以一个有点像单膝跪地的姿势近距离地在贺铮面前,在贺铮的膝关节和小腿上按压和用笔做记号圈画,时而专注地察看贺铮的腿,时而抬头认真地询问问题,两个学生在旁边勤勤恳恳地做着笔记。
贺铮天生体毛少,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很是保守,于是习惯在外面一年四季穿着长裤,因此小腿洁白光滑。但贺铮很是敏感,一边对顾楼提出的一些问题一一作答,一边被揉捏按压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问完话之后顾楼就微笑着带着他的两个学生离去了。
贺铮悄悄松了一口气,缓解不由而来的一丝紧张感。他没有听到出了病房门之后,两个学生远远地坠在顾楼身后的小声嘀咕:“以前这种术前谈话老师不都让我们做吗?怎么今天突然要自己来呢?”
“可能是要考验我们吧,这种微创手术是比较新的技术,我们还没有太多经验,你笔记记得怎么样?刚才老师有的点讲太快了我不知道有没有记好,我看看你的。”
“呶,我记了这些。”
“看来我们记的差不多。不过,这个手术还需要术前对腿部进行按压检查吗?怎么之前没学到呢?”
“我也不知道,老师这么做应该就有他的道理吧,可能是为了确认腿部没其他问题免得影响了手术。”
“哦哦,那我们以后也得这样更仔细确认了。”
“嗯嗯。”
两个单纯的学生不知道的是顾楼回到办公室一本正经开始工作整理资料时时还忍不住唇角微扬、心情愉悦地回味着刚才手上柔滑细腻的触感。
贺铮有点焦躁地等了许久,病床总算消毒好了,他换上病服,放置好行李,把病床上的枕头半立起来靠在床头上,小心翼翼地躺上去,终于能稍微躺下休息一会儿缓解疲累。
长期早出晚归甚至周末也要把工作带回家里经常加班的快节奏状态让他像一根绷紧的弦,早已失去了自己该有的生活,可能随时都会崩溃断掉,难得像现在这样放松地躺下来。他的心也随着这安静、有安全感的环境慢慢平静了下来。
贺铮暂时任性地将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工作抛到脑后,侧头看着窗外的绿树不禁有些迷茫地发起了呆,好像除了工作,以及一天工作完几乎消耗掉所有能量后刻板、毫无意义地刷手机逃避现实来短暂地麻痹自己,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看着看着,贺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暂时处理完工作的顾楼再次来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贺铮疲惫又安然的睡颜,呼吸微微一滞,如果不是黑色、略微凌乱的碎发散落在额头和枕头上,苍白得有点透明的脸色几乎就要和白色的病床融为一体分不出来了。
贺铮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似乎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消瘦的身形穿着宽大的病服蜷缩在病床上,被窗边生机勃勃的绿色衬得更加可怜,让顾楼有一瞬间都舍不得欺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