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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术 只有我能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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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魔鬼是不会突然良心发现、善心大发的，顾楼精致如玉外表的内心下早就腐烂不堪了。
下午，贺铮睡了一会儿后被工作人员叫醒带着去做术前检查，他起来看了下时间，讶异地发现竟然只睡了半个小时左右却睡得无比好，睡眠质量比他在家里睡一整晚还高，醒来后轻松了许多。
可是，等到晚上他又开始有点失眠，为第二天一早的手术而焦虑，直到护士拿着手电筒来查房才不好意思地逼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只睡了五六个小时的贺铮就盖着厚被子被推进了冒着冷气的手术室，在听从麻醉医生的指挥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就在麻醉医生的倒数中平静且轻松地失去了意识。
仿佛只过了一秒钟，贺铮就睁开双眼好像沉睡的人终于得救大喘着气从黑暗中醒来，随后顾医生那张温柔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给他带来安慰告诉他手术结束了。
贺铮还在愣着神，没想到这么快，明明上一秒医生还在倒数，然后他睡着了，下一秒他就又醒来，真是太神奇了，没想到现在麻醉技术已经这么高超了。
然后手术床就被工作人员推了出来，得在手术室外观察半小时等待麻醉的剩余药效渐渐发挥完才能回病房免得因为麻醉身体无力而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顾医生也走了出来，询问他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现在感觉挺好的，也有一些力气，谢谢顾医生。”
顾楼微笑着说：“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顾楼又驾轻就熟地跟他聊起来，并且聊天内容始终保持着边界感，让人如沐春风，感不到一丝冒犯，甚至不自觉地就想打开心房，跟他多说点。这样游刃有余的交际能力真是让贺铮羡慕。
手术门口两个助手悄悄看向这边交头接耳：“顾医生对这个患者好上心啊，以前这种观察病人的活不都我们做吗？还是第一次见顾医生亲自在做完手术陪着出来关心患者，而且还笑得这么温柔。天呐，什么时候见顾大主任这么笑过啊，难道这个患者是顾医生认识的人吗？”
“不知道诶，也没听顾医生提起过。不过他长得好好看，本来顾医生已经是全医院的顶级神颜了，还笑得这么犯规，没想到这个患者在顾医生旁边竟然也丝毫不比顾医生逊色。”
“是啊是啊，好帅啊。”两个助手星星眼地看着贺铮。许是这眼神太灼热，背对着他们的顾楼竟然突然转过身来，黑着脸道：“你们还站在这里，下一场手术的器械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快走快走。”两个助手赶忙低下头缩紧了自己，小鸟似的埋头挤挤挨挨地往手术室里去，“顾医生严肃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医生是医学和心理学双博士的原因，我总觉得好像什么都能被他看穿，太吓人了。”
贺铮担心自己耽误顾医生下一场的手术，连忙道：“不好意思，顾医生，我是不是耽误你了，你如果还有手术的话快去忙吧，我没事的。”
顾楼转头过来的瞬间又恢复了和刚才一样面对贺铮的笑容，如果被其他医生看见肯定要夸他的变脸非遗技术学得真好。“没事的，时间还没到，而且术前工作助手们会准备好的，我有义务观察术后的患者情况，确认安全，毕竟，要对你负责啊。”
贺铮怀疑是不是自己又空耳听错了把“你们”听成了“你”，他时不时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弟弟打了好多巴掌后出现耳鸣的缘故，顾医生说的应该是“你们”才对吧。
和顾医生的愉快聊天感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顾楼遗憾地看了眼时间，“时间到了，我得进去了，我让工作人员推你回去，麻醉药效没那么快完全过去，要注意着点，还有你的腿刚做完手术一定要卧床，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叫人。”
“好的，我知道了顾医生。”因为腿部手术导致贺铮今天都不能下床了，所以手术中还光溜着就插上了尿袋，暂时也没办法穿上裤子，刚才顾医生还掀起来看了，虽然知道手术就是顾医生做的，手术中的时候顾医生早就已经都看到了，但是清醒着被这样看感觉还是怪尴尬的。
回到病房后，贺铮刚开始还能无聊地玩着手机，结果麻醉药效渐渐完全消失，疼痛感渐渐袭来，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以为手术麻醉了就没事了，真正的痛还在后头。
这也太痛了，贺铮掀开被子看了一下，手术的那条腿已经充血肿胀成另一条腿的两倍大，纱布绷带包着的伤口更是肿得老高，伤口还插着管子引流积液，看着格外吓人。
可是没办法，他只能忍，止痛药吃下去几乎完全不起作用，还是一样的痛。让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也没心思玩手机了，只能痛苦焦灼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忍受着这钝刀子割肉般的痛，痛到他失去力气。
贺铮瘫在床上忍得浑身都是冷汗，眼前渐渐发虚，思维也渐渐发散。
他突然想到了十几年前，造成他现在这幅样子的那个起始，如果当初他不去救那两个孩子，他就应该跟往常一样平平安安地回家了，也不会摔伤了膝关节，也不用做手术，不用忍受现在的痛苦。可是他不后悔，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即使重来一次，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后来把他忘了，也并不如何感谢他，他也是要救的，至少，无愧于心。
就这样度秒如年般地挨着，挨到太阳渐渐西斜，天空逐渐擦黑，送饭的工作人员开始在走廊上推着餐车经过一间间病房叫着病床号，贺铮提起一点力气艰难地坐了点起来，以为送餐的人会带着餐走进来，可是他尴尬地发现工作人员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一遍遍喊着每一个床号，而他现在这样根本下不了床出去拿饭。
贺铮急得额头又冒出了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叫发饭的工作人员什么，他张口试探着喊道：“阿姐！阿姐！”但是外面的人好像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工作人员终于没了耐心，推开半掩的病房门不耐烦地走进来阴阳怪气道：“我说小伙子，你这么大个人了，叫了你那么多声怎么就懒成这样不出去拿饭呢，还等着别人拿进来伺候你？”
“不好意思，我刚动完手术还下不了床，我不是故意的。”贺铮低头道。
“你知道要动骨科手术，没人陪护，都不会花钱请一个护工吗？这么一点小钱都舍不得，年纪轻轻的，这么抠门，你知道你一个人要耽误别人多少功夫？”对方大着嗓门依依不饶道。
“哎呀，怎么了这是。”外面听到动静有一会儿的护士在外面众人的窃窃私语和各种打量的眼光中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哦，张姐，这个患者之前咨询过请护工的事，只不过骨科这边的护工要看护的病人都满了，再多就照看不过来了，所以就被护工拒绝了。不过小伙子你也是，医院的护工不够，你可以从外面请一个呀，你看这样多耽误事。”
贺铮刚想为自己辩解说是顾医生告诉过他不用特意请护工，住院费用里包含的护士护理费已经够用了，可是转念一想，他这样说会不会对顾医生不好让别人对顾医生也有意见就把话吞了回去。
“郑护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级护理的意思是在患者卧床不便走动有需要时，护士应该帮忙，对吧？”顾楼走进来指着床头挂着的“一级护理”牌子对护士冷声说道，又冷眼转向另一边：“张姐，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分餐人员应该把餐送到病床上，难道这些工作内容医院没有给你培训过吗？”
“对不起，顾主任，我一时忘了，我这就取餐去。”张姐灰溜溜地转身出去拿饭，郑护士哑口无言，也连忙跟着张姐一起离开。
顾楼臭着个脸帮贺铮把病床专用的折叠小桌板翻起来，张姐把餐盒放了上去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顾医生，谢谢你，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顾楼掀开被子察看手术伤口的动作一顿，怒其不争道：“他们这么欺负你，你都不生气吗？要不是我正好查房路过，你就由着他们这样？”顾楼心想：我欺负你也就算了，你只有我能欺负，顶多再加一个我哥，凭什么随便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你。
“没事的，可能我已经习惯了吧，这个社会上总有些人是这样的，没必要和他们置气。”
顾楼真是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又下不去，冷着脸丢下一句“吃饭吧。”就转身离去。
贺铮怔怔地看着顾楼离去的方向，黯然地想：怎么办，他好像做错事惹顾医生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