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裴元明真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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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坦白
苏念安在医院照料扈容歌的这些天，裴元明来过两次。见到他，苏念安心里难免有些局促，只能勉强笑着应付，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疏离。裴元明显然不是单纯来探望的，他对苏念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但是待在病房的短短十几分钟里，手机接连响了好几次。
每次铃声响起，他脸上都会掠过明显的不耐烦，眉头紧紧蹙着，有两次甚至直接按掉了电话，可对方依旧执着地打过来，到最后，他终究还是接了，语气冲得厉害，字句间满是压抑的烦躁。
苏念安看在眼里，悄悄拿出手机假装发信息，不愿让他在自己面前太过难堪。裴元明挂了电话后，也没再多留，简单叮嘱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匆匆离开了。看着他离开，苏念安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扈容歌的手术很顺利，术后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各项指标稳定后，便顺利出院回了家。刚做完起搏器手术的扈容歌，身子还很虚弱，重活半点不能沾，只能做吃饭、穿衣、洗漱这类小幅度的动作。
于是，这段时间家里所有的家务，都被苏念安一手包揽了下来。之前隋阳养他的那两年，他在家就像个小媳妇一样除了创作就是给隋阳做饭，所以做饭还是拿的出手的。
但是医院落下工作太多，回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隋阳如果有空，就会过来帮忙，他虽说也能勉强做几顿饭，可味道和品相实在算不上好，只能凑合果腹。好在之前扈容歌提前包了不少饺子冻在冰箱里，偶尔拿出来煮一锅，也能勉强顶一顿，省了不少麻烦。
之前在医院耽误的工作，苏念安这几天也开始加班加点地赶。他先集中精力，把杂志社要的画稿一一敲定、完善好，又计划着下午去一趟启元，把请假期间落下的活儿赶紧追上，尽量减少自己请假带来的影响。
今天要去启元，以往苏念安的穿搭向来随意，大多是宽松舒适的休闲款，怎么自在怎么来。可这阵子在医院熬夜守着母亲，休息严重不足，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为了不让公司的人看到自己这般疲惫的模样，他特意花了点时间收拾了一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他特意选了一件黑色锻绒面料的衬衣，质感细腻，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搭配一条浅灰色西裤，简约又不失利落。穿戴整齐后，他拿起整理好的底稿，便匆匆出发了。
佳姐早已给他办好了启元的通行卡，不用再麻烦Lucy下楼接应。他在楼下的咖啡店买了几杯咖啡，拎在手里走进电梯，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佳姐拔高的声音撞了个正着：“星耀的沈星慈到底懂不懂设计？改来改去，这方案和上个月出的有什么区别？纯属浪费时间！”
慕云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讪讪的神色，低着头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听着佳姐的抱怨。苏念安轻手轻脚走进去，轻声唤了句：“佳姐。”
佳姐回头看到他，猛地把手里的稿子摔在办公桌上，语气依旧带着火气：“我真是没法跟他们开会了，再聊下去我就要跟他们干起来！小苏，要不你和慕云去一趟星耀，当面跟沈总把话说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我们的时间也时间！”
苏念安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慕云，轻轻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慕云立刻拿起桌上的稿子，轻声说了句：“那我在外面等您，苏先生。”
苏念安微微点头，看着他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后，苏念安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沉稳：“佳姐，您别上火，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我的底稿带来了，这样安排吧——您先带着陈婷他们，继续讨论这个项目的细节，我和慕云去星耀跟沈总沟通，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佳姐被他的话劝得冷静了几分，深吸一口气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慕云全程跟着这个项目，情况比你熟悉，你到了那边，要是听到不合理的要求，直接否决，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苏念安笑了笑，把手里一杯馥芮白递到她面前：“放心吧佳姐，我有分寸。您喝点咖啡，消消气。”佳姐接过咖啡，脸上终于阴转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苏，你可真是个贴心的男孩子，要不是姐姐已经结婚了，真想追你呢！”
苏念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手：“佳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慕云还在外面等着呢，我们先走了。”佳姐笑着点头，目送他出了办公室。
慕云开着车，载着苏念安往星耀赶。其实星耀离启元并不算远，可偏偏要绕国贸桥盘一圈，再加上这会儿长安街有外宾通行，路段半封闭，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星耀楼下。
车子停稳，两人拿着资料下车，星耀大厦的玻璃幕墙气派十足，往来的职员皆是衣着干练。慕云和苏念安走进大厅，就见甜甜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苏总，慕总，沈总让我来接您二位，这边请。”
跟着甜甜向办公区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沈星慈正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打电话，语气比电话里温和了许多。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随即挂了电话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苏先生，实在抱歉，上午让佳姐那边受委屈了，是我对方案的要求没表述清楚。”
苏念安微微颔首，神色从容不迫：“沈总客气了，我们也是特意过来，想和您当面沟通清楚方案方向，避免后续反复修改、走弯路。”
沈星慈笑着点头：“那咱们去会议室说吧。”说罢，便示意身边的甜甜引路，带着苏念安和慕云走向东侧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是全透明的玻璃隔断，外面员工区的工位、往来忙碌的身影都清晰可见
刚坐下，甜甜便上前轻声询问：“二位先生，请问想喝些什么？”
慕云率先开口：“茶就可以，麻烦了。”话音刚落，他又转头看向苏念安，“苏先生，还是铁观音？”
“都可以，谢谢！”苏念安温和的应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玻璃外。
甜甜应声退了出去，慕云适时从包里拿出底稿，双手递到沈星慈面前，补充道：“沈总，这是我们最新调整的方案底稿，您过目。”
沈星慈接过底稿，指尖轻轻拂过页面，低头认真翻阅起来。苏念安闲着无事，便打量起这间会议室——不大不小，恰好能容纳十二个人，一张椭圆形的办公桌摆放在中央，桌面一角放着几盆新鲜的蝴蝶兰，竟是他偏爱的花。
目光无意间掠过隔壁的会议室，他猛地一顿，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里面坐着的，竟然是沈星言。
沈星言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顶端，微微斜倚在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认真听着身边下属的汇报，时不时微微点头示意。不知他说了句什么，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他也勾起了唇角，却没抵达眼底。
这是苏念安第二次见沈星言笑。和前几天夜里在小区门口那抹温柔又真切的笑截然不同，这次的笑带着明显的敷衍，不过是肌肉的轻微牵动，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透支感，全然没有发自内心的暖意。这是苏念安第一次见工作中的沈星言，浑身透着霸总的气场，严厉时自带压迫感，放松时又不失分寸，张弛有度。
那样一张惊艳的脸，此刻却让苏念安莫名心疼，心底竟生出一丝想上前抱抱他、替他分担几分疲惫的冲动。他晃了晃神，暗自懊恼自己的念头太过荒唐。
正出神间，甜甜推门进来，将三杯温热的茶轻轻放在三人手边，悄无声息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沈星慈也恰好翻完了底稿，缓缓开口：“这一版整体没什么大问题，我很满意。只是颜色上，我还是更偏向明亮一些，你看这一版是不是稍显暗沉了？”
慕云立刻应声：“沈总放心，色调调整起来很快，我们这两天就修改好给您过目。您还有其他补充要求吗？”
沈星慈又仔细叮嘱了几处细小的修改意见，几人又核对了一番细节，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苏念安和慕云起身，向沈星慈告辞。
走出会议室时，苏念安特意朝隔壁望了一眼——沈星言还在开会，神情专注，眉头微蹙，想来正是忙碌的时候。他暗自思忖，还是不打招呼了。于是便默默和慕云离开，往电梯间走去。
两人下了楼，刚坐进车里，苏念安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头一惊——是沈星言。
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这就走了？
苏念安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脑子里满是疑问：他看到我了？可他不是一直在开会吗？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那刚才我偷偷看他，是不是也被他发现了？
心虚之下，他指尖飞快地回复：嗯，已经和沈总过完修改意见了，我们现在回去做调整。
没过几秒，沈星言的信息便回了过来：说好的请我吃饭呢？
苏念安愣了一下，飞快地回了过去：沈总想吃什么？
沈星言的回复依旧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晚上去接你。
苏念安早已习惯了他跳跃的思维，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管自己晚上有没有安排，就这般直接下了指令，容不得人多想。他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下三个字：好的，沈先生。
发送完毕，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甜丝丝的暖意，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他忍不住遐想，沈星言吃饭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是冷着一张脸，全程一言不发，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回到启元，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然热火朝天。
佳姐正带着团队围坐一圈，讨论得激烈，脸上的愠色早已消散。见苏念安和慕云推门回来，她立刻抬头迎上去，急切地问：“怎么样？星耀那边沟通清楚了吗？”
慕云简明扼要地复述了方才沟通的细节与核心修改意见。佳姐听完，眼神凌厉地补了一句：“早这样配合，省多少事儿！好了，星耀的项目先放一放，回到咱们的主题。刚才刚说到哪儿了？”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重整旗鼓，开启了头脑风暴。众人各抒己见，天马行空，讨论得不亦乐乎。这一下午的碰撞极具成效，大体的风格调性和创作方向已然定调，接下来便是细节的完善与打磨。
不知不觉，时针已指向五点。佳姐看了眼表，宣布：“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明天小苏你来公司，我们一起把方案细节捋顺、补充完整，陈婷他们就可以着手开工了。”
“好的，佳姐。” 苏念安轻声应道。
正此时，Lucy 敲了敲门，推门而入，目光先看向佳姐：“佳姐，裴总说今晚请大家吃饭，犒劳一下大家这几天的辛苦。”
“哇 ——！”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众人齐声喊着 “谢谢裴总”，气氛瞬间高涨起来。
佳姐笑盈盈地摆手：“那敢情好，本来姐姐打算请客的，结果老板发话让我省钱，这下省了！”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话音刚落，Lucy 的目光转向苏念安，语气正式了些：“苏先生，裴总让您开完会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念安的脸色微微一变，心头猛地一紧。
这下真是两头为难 —— 一头是下午刚刚答应了沈星言的晚餐邀约，另一头却是裴元明在这种全员欢聚的时刻，单独点名叫他过去。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他难免有些窘迫无措。
“小苏，去吧。” 佳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我们这边收尾了，等你跟裴总谈完，咱们就一块儿去吃饭。”
苏念安缓缓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好的，那我先去裴总办公室，一会儿见。” 说罢，他有些局促地跟上 Lucy 的脚步，一同走出了会议室，朝裴元明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Lucy轻轻敲了敲门，得到裴元明的应允后，便与苏念安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裴元明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专注。苏念安轻声唤了一句：“裴总。”
裴元明抬眼点头，示意他坐下。苏念安放轻脚步，走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身姿微微紧绷。Lucy眨了眨眼，笑着轻声道：“那裴总，我先出去了，有事儿您再叫我。”裴元明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Lucy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苏念安见裴元明还在发信息，便乖乖坐着等候，没有出声打扰。约莫一分钟后，裴元明按灭手机屏幕，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地问道：“小苏，这段时间在公司还适应吗？和佳佳配合得怎么样？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苏念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他没想到裴元明找他，只是询问工作上的事，便一一从容作答。
说话间，他清晰地察觉到裴元明的眼神渐渐变了温度——从最初领导对下属的公事公办，慢慢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欣赏，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那目光让苏念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微微低头。
裴元明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我忙着处理家里的一些事，没顾上多问你家里情况。您母亲没事儿了吧？”苏念安笑着回复到：“多谢裴总关心，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
苏念安默默在心中盘算着，难怪他这段时间很少见到裴元明，即便来公司也未曾碰面，包扣那天在医院接那么多电话，都是在忙着家里的事。他压下心底的思绪，例行关切地应着，从裴元明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家里的事让他颇为头疼。
裴元明往后靠了靠，舒展了一下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家里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真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不是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叫我明哥吗？怎么又忘了？”
苏念安脸上泛起一丝窘迫，低头笑了笑，轻声道：“不太习惯，还是叫您裴总更自在些。”
裴元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暧昧：“在公司，可没有人有这个特例能叫我明哥哦。”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撩动了苏念安的心弦，他脸颊微微发烫，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谢谢裴总的厚爱，我很感激。”
裴元明又提起了配车的事：“那辆车你还是开着吧，平时出门也方便，不用跟我客气。你现在是公司员工，这是你应得的待遇。”
苏念安心中犹豫，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若是再推脱，未免显得不识抬举。他斟酌了一下，委婉地应道：“谢谢裴总，我先回家找找我的驾照，学完之后就没怎么开过，手生得很。”
“无妨。”裴元明笑着摆手，“晚上五环路上车少，我陪你练练。”
“好的，谢谢裴总。”
“还裴总裴总的，叫明哥。”裴元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念安的耳朵瞬间从耳尖红到耳根，声音细若蚊蚋地叫了一声：“明哥……”
裴元明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爽朗的笑声穿透房门，连外面的走廊都能隐约听到。他深深看了苏念安一眼，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又暧昧：“小苏，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苏念安的全身，他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裴元明的意思。他完全没做好准备，一时手足无措，却又不能不答，只能硬着头皮，用官方又客气的语气说道：“明哥待人真诚，有魄力，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是我非常崇拜的人。”
裴元明听到“家庭美满”四个字，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语气低沉下来：“我的家庭并不幸福，这段时间刚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离婚手续还在办理中。”
苏念安猛地一惊，瞳孔微微放大——离婚手续？这段时间不怎么到公司还有在医院的种种，原来是在处理离婚！他从未关注过裴元明的家庭情况，裴元明身家不菲，公司规模庞大，离婚之事定然繁琐复杂，他脑子一片混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裴元明看出了他的窘迫，语气放缓，温柔地说道：“没事，小苏，我们慢慢来，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是希望，你认识我之后，能过得比以前更幸福，不用再那么辛苦。”
苏念安心中五味杂陈，他能感受到裴元明的真诚，这份喜欢直白又热烈，却又给足了他体面，让他心里既温暖又感动，也感激裴元明给予他的关照。可他自己对裴元明，到底有没有喜欢？若是有，那对沈星言的那份悸动，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