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发疯以后的 ...
-
第十八章，忏悔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沈星言率先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是被一个小火炉紧紧包裹着，连呼吸都带着暖意。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身边的苏念安正不安地辗转着，额头抵在枕头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沈星言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惊得他指尖一缩——不是错觉，苏念安竟然发烧了。他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泛起一丝慌乱，低声呢喃：“怎么突然发烧了……”
沈星言瞬间慌了神，立马掀开被子，伸手抚上苏念安的脖颈，胸口甚至是后背，那灼热的温度让他心头发紧，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天，这是多少度？”他不敢耽搁，慌忙起身，在卧室里翻找药箱，指尖都有些发颤，好不容易在药箱最底层翻出温度计，快步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温度计夹在苏念安腋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苏念安，苏念安，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苏念安微弱而急促的呼吸，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忽然一阵铃声传来，沈星言转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沈知予”三个字，他定了定神，指尖划过接听键，又小心翼翼地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熟睡在床的苏念安，眉头微蹙，脸色依旧苍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弱的轻浅。沈星言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他才压低声音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沈知予低沉而凝重的嗓音：“现在这个局面，你打算怎么办？”
沈星言的语气依旧冷硬，没有半分妥协，字字掷地有声：“我沈星言，从不惧怕任何麻烦。”
沈知予的声音瞬间拔高，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怒气：“董事会已经炸锅了！你必须立刻、马上，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有切实的解决办法！”
沈星言沉默了几秒，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知道了，爸。”“但是”，沈知予补充了一句“爸，我现在有急事，今天的董事会推迟。”
沈知予本就怒火中烧，闻言更是厉声质问：“有什么事比开会还急？公司股价一路暴跌，股东们都在闹！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星言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烦躁，停顿几秒后沉声道：“我知道股价的事，我会解决。”
“我不管你有什么急事！”沈知予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必须现在来公司，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做出解释，给出承诺！”
沈星言没有多余的心思解释，苏念安滚烫的体温时刻揪着他的心，他只匆匆说了一句：“爸，我现在真的不能走，等我处理完急事，会去公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话音未落，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一边是濒临失控的公司危机，一边是高烧昏迷的苏念安，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清楚地知道，昨晚自己太过粗暴，以至于苏念安身体红肿不堪，如今又发了高烧，若是送去医院，面对大夫的询问，他该如何解释？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他根本无法言说。可若是不送医，苏念安的高烧不退，再加上炎症，只会越来越严重。
犹豫片刻，沈星言想到了办法——只能找自己信任的人来。他拨通了刘莹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对方轻快爽朗的声音：“哎呦喂，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沈公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沈星言没有心思寒暄，语气急切又生硬：“你现在来一趟我家，我这里有人发烧了，情况有点急。”
刘莹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想打趣：“这么急？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啊？”
“急茬儿！”沈星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
刘莹从未见过沈星言这般认真急切的模样，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却还是忍不住追问：“发烧直接送医院不就行了？找我干嘛？”
沈星言此刻几乎要憋出内伤，不说实话，刘莹定然不肯来；可说实话，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他实在无法坦然开口。沉默了几秒，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就是……就是他…有些红肿，应该是发炎引起的发烧……”
刘莹瞬间心领神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也没再多调侃，语气立马严肃起来：“这种情况建议你还是送医院”
“不是情况有点特殊么”
“懂了，那我只能过去看下情况，严重的话，还是要去医院。把地址发我，我带点药，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沈星言连忙将地址发给刘莹，又快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端回卧室，想喂给苏念安。
可苏念安此刻处于昏迷状态，牙关紧闭，温水刚碰到嘴角，就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套。沈星言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放回床上，找来一套自己的宽松睡衣，想给他换上。当他准备穿裤子时，目光无意间落在床单上，一摊暗红的血迹格外刺眼，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星言的心里，心底只剩一个念头：我真他妈是个混蛋。
在等着刘莹上门的间隙，沈星言强压下心底的愧疚，下楼收拾客厅里昨晚的残局。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不是他的，而是苏念安的。他循着声音找去，在沙发缝隙里掏出苏念安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隋阳”两个字。
沈星言犹豫了，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苏念安现在昏迷不醒，昨晚也没回家，隋阳打电话过来，定然是担心他，苏念安的母亲也在惦记着他。若是不接，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可若是接了，他又该如何解释苏念安的处境？思索片刻，沈星言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马传来隋阳急促又担忧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屏幕：“安安！安安！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里啊？阿姨早晨也给你打电话了，一直打不通，急死我们了！”
沈星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用低沉而平淡的语气回应：“我是沈星言，苏念安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短路了两秒，紧接着，隋阳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沈星言？怎么是你？安安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安安人呢？”
“麻烦你跟苏念安的母亲说一声，他这两天出差了，忙完就回去。”沈星言避开了隋阳的追问，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解释。
“出差？”隋阳的声音里满是怀疑，“安安去哪里出差？我怎么不知道？让他听电话！”
沈星言没有多余的耐心，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声，让隋阳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摔在地上。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不好的画面——苏念安向来细心，不管去哪里，都会跟他和扈容歌说一声，绝不会这般突然离开。
清晨，扈容歌打不通苏念安的电话，就急匆匆地打给了隋阳，以为苏念安和他在一起。可隋阳昨晚在万达搭建场地，凌晨才回家，根本不知道苏念安的去向。挂了扈容歌的电话，隋阳就开始疯狂地给苏念安打电话、发信息，可始终没有回音，直到刚才，电话终于打通了，接电话的却是沈星言。
隋阳满心疑惑与不安，他不明白，苏念安怎么会和沈星言在一起，又为什么不能接电话。他强压下心底的焦急，再次拨通了苏念安的电话，这一次，他打定主意，一定要问清楚情况，可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通。隋阳没办法，只能先给扈容歌回电话，强装镇定，谎称苏念安临时有急活要出差，现在正在飞机上，等落地后方便了，就会主动回电话给她。
挂了电话，隋阳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手机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焦急与不安——他总觉得，苏念安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沈星言几乎是飞奔着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刘莹，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与谨慎。沈星言侧身让她进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楼上带，刘莹默默跟上，心里早已大概猜到了情况。
推开卧室门，看到床上躺着的苏念安时，刘莹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苏念安满脸通红，几缕碎发搭在眉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有未愈合的细小伤口，呼吸微弱，一副脆弱不堪的模样。刘莹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星言，平日里那个盛气凌人、无所不能的沈公子，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头埋得低低的，脸上满是尴尬与愧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星言察觉到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与急切：“那个，你快看看他，别看我……”
刘莹收回目光，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苏念安的额头，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开口问道：“他平时有什么基础病吗？对什么药过敏？最近有没有服用过什么药物？”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沈星言问懵了。他愣在原地，木木地摇了摇头——这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看着沈星言无措的模样，刘莹也没再多为难，又问道：“那高烧多少度？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38.5度。”沈星言连忙应声
刘莹叹了口气：“你扶着他侧过身，我检查一下伤口情况。”说到“伤口”二字，刘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毕竟是熟人，又是这般尴尬的情况，直让人脚扣地。
沈星言脸色一红，手足无措地瞪着她，半天憋出一句话：“就是……就是有点红肿，还……还流了血。”
“再红肿也得看具体情况，才能对症下药。”刘莹无奈地说道，“先给他退烧，然后用点消肿消炎的药，等他烧退了、精神好点了，我在带他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成么？”
刘莹也看得出来，这事太过窘迫——俩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加上苏念安被弄伤昏迷，每一点都让人难以言说。她也格外谨慎，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叮嘱：“先给他静脉输液，打点抗生素退烧消炎，然后用抗菌药膏和消炎止痛的药膏涂抹伤口，每天用温水坐浴，最重要的是——禁止同房。”说到“禁止同房”四个字，刘莹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严肃地看了沈星言一眼。
“我知道了。”沈星言默默点头，乖乖地记下刘莹说的每一句话。
折腾了十多分钟，刘莹终于给苏念安扎上了抗生素，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两种药膏，递给沈星言，仔细叮嘱：“这个是杀菌消毒的，这个是消炎止痛的，每天涂抹两次，记得保持伤口干燥，输液结束后拔掉针头就可以。药膏尽量尽快给他涂抹，越早越好。”
“我会的，谢谢你。”沈星言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满是感激。
刘莹又仔细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说道：“我明天这个点再来给他输一次液，要是他体温降不下来，或者伤口有加重的迹象，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沈星言一一记下，不停点头。
送走刘莹后，沈星言重新回到卧室，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念安。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顺着针头流入苏念安的血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头依旧蹙着，模样柔弱得让人心疼。
沈星言在床边就这样愣愣地坐着，突然想到什么，拿着手机出去给李姐打了电话，让她来家里做饭，看着采购点清淡饮食的食材。
沈星言的眼圈渐渐发红，心底的愧疚与悔恨泛滥成灾——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失控，会把苏念安伤得这么重。
他绕着房间来回踱步，似乎想到了什么，指尖快速滑动屏幕，拨通了沈星慈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沈星慈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哥，你在哪儿？公司都乱套了！”
沈星言的语气里满是不耐，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急切：“在壹号院，你现在立刻过来一趟。”
“哥？你怎么还在壹号院？”沈星慈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又连忙压低，“会议室里的股东都吵翻天了，爸气得脸色都青了，你再不回来，局面就控不住了！”
“少废话。”沈星言打断他，语气愈发凌厉，“你赶紧来我这里，公司的事暂时不用你管。”说完，不等沈星慈再追问，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指尖依旧死死攥着手机，目光不自觉飘向床榻上的苏念安，眼底满是焦灼。
不过半个多小时，沈星言听到停车的声音，快步走到门口，一开门，沈星慈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与疑惑：“哥，你到底有啥急事？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待在这里不回公司？股东们都要闹着罢免你了！”
沈星言没工夫跟他解释，伸手将一部屏幕碎裂、机身微微变形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语气严肃得近乎冰冷：“我记得你有个同学是修手机的，现在就把这部手机送过去。记住，能修好就修，修不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让他把手机里的所有数据完整恢复出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反复叮嘱：“全程你都得跟住，一步都不能离开，拿到恢复好的数据，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重中之重，是数据，不能有半点遗漏。”
沈星慈接过手机，满脸疑惑地抬头：“哥，这手机里到底有啥重要东西？连公司的事都不管了？”
“证据。”沈星言只吐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别多问，快去，记住，一定要盯着他拆手机、导数据，不许有任何差错。”
沈星慈见他神色严肃，沈星慈便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追问。他转身准备出门时，目光无意间扫到门口玄关处，摆着一双款式简约的男士鞋——那风格沉稳内敛，绝不是沈星言平时常穿的款式。
他忍不住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沈星言，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哥，家里……还有别人？”
沈星言眉峰一蹙，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沈星慈连忙摆了摆手，讪讪地笑了笑：“知道了哥，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耽误事！”说完，便攥着手机，快步转身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