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就让恶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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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和疯子没有道理可言
苏念安按着隋阳给的地址，没用多久就抵达了火锅店门口。远远望去，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裹挟着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好不热闹。他抬眼望去，大厅里坐满了男男女女，大多是成双成对，你给我夹一筷子毛肚，我替你舀一勺清汤，说说笑笑间满是烟火气。
就是这样平凡又普通的烟火生活，他从小到大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真的就这么难吗？大抵是很难吧。从踏上北京这片土地到如今，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感受到失落与无助，那股酸涩顺着心底蔓延至鼻尖，他扯了扯嘴角，漾开一抹自嘲的苦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早已坐满了人，隋阳、吕丽丽，还有陆哥一家三口——陆哥、陆嫂，以及他们的儿子小柯。陆哥一家他先前都见过，并不算陌生，今日这场聚餐，分明是一场以家庭为单位的小聚。换做平时心情尚可时，苏念安不会贸然加入这样的场合，可眼下心烦意乱便也来了。
见他推门进来，隋阳立刻乐呵呵地起身招呼，声音洪亮又热情：“安安，这么慢呀！刚才嫂子还念叨你呢，问我你忙啥呢迟迟不到，说好久没见你，怪想你的。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苏念安连忙收敛起心底的低落，笑着走上前打招呼，语气诚恳又温和：“陆哥，嫂子，丽丽，好久不见。嫂子是越来越漂亮了，气色真好；丽丽今天也格外光彩照人，太亮眼了。”陆嫂被夸得眉眼弯弯，笑着嗔道：“就你这孩子嘴甜，专捡好听的话说，人又俊，看着就招人喜欢。”
吕丽丽也笑着接话，打趣道：“别夸我们了，你今天才是全场最靓的仔，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苏念安浅笑着颔首，目光随即落在陆飞身边的小男孩身上，柔声道：“小柯，好久不见呀，最近篮球练得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小柯一看见苏念安，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欢喜——每次大人相聚，只有苏念安愿意耐着性子陪他聊喜欢的球类，还会陪他玩投篮游戏。他立刻起身，拽着苏念安的衣角，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隋阳笑着招呼服务员添上一套餐具，又拿起菜单翻了翻，加了几个苏念安爱吃的菜，转头问道：“安安，你说今天想喝酒，那你喝什么？我和陆哥喝白酒，你要是不想喝，就喝啤酒，要是想陪我们凑个热闹，就来点白酒？”
“行，陪陆哥喝点。”苏念安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陆飞和隋阳与苏念安相识多年，再了解不过他的性子——平日里苏念安向来不主动喝酒，除非是特殊场合，或是心底藏着事儿。今日他这般干脆，甚至没半分推辞，陆飞心里已然有了数：苏念安定是遇到烦心事了，而且绝非小事。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给裴元明发了一条信息，简单提了句苏念安状态不对。
其实苏念安来之前，隋阳和陆飞才刚动筷子。
今日隋阳特意约陆飞出来吃饭，并非单纯叙旧，而是他刚从深圳考察回来，心底揣着一个沉甸甸的想法——打算和陆飞合伙做大屏租赁生意。心里早已盘算好分工：他负责客户拓展、运营对接和日常管理，毕竟这方面他有多年经验；而陆飞则主要负责投资支撑，至于具体的投资金额，隋阳没敢贸然定夺，还得看陆飞的意愿和考量。
此前，俩人就是合伙，只是隋阳管理，这次这个大屏生意，隋阳和苏念安仍然要一起并肩打拼。
隋阳给苏念安的酒杯倒满白酒，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酒香。苏念安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各位，今天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赔个不是。”说罢，不等众人劝阻，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连喝三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放下酒杯，他又给自己满上，对着陆飞和陆嫂举了举：“陆哥，嫂子，这杯我敬你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话音落，又是一杯下肚。
隋阳看着他这般猛喝，心里直犯嘀咕，越发确定苏念安心情极差——脸上看着平淡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喝酒的架势，分明是想借酒消愁。他连忙夹了一筷子鲜嫩的羊肉，放进苏念安碗里，低声劝道：“安安，先吃点东西垫垫，别空腹喝酒，伤胃。”男人之间的情谊，从来都不必多言：兄弟想买醉，便陪他喝到尽兴，兄弟不想喝酒，他可以全程替喝；兄弟有心事不想说，便绝不追问半句，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一杯杯酒里。隋阳，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懂他、护他的兄弟。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隋阳打开了话匣子，绘声绘色地讲着去深圳考察时遇到的趣事，说那里的风土人情，说考察时遇到的奇葩厂家，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头望了过去——是裴元明！
众人之中，最吃惊的莫过于苏念安。自打从西北返回北京，他只去过两次启元，还都是跟着大家一起开会——彼时裴元明也在，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几乎没有半分独处的机会。除此之外，裴元明倒是会主动打来电话、发来信息，大多以工作为借口，叮嘱他注意身体、劳逸结合，期间还曾邀请他去打高尔夫，都被苏念安以工作繁忙为由婉言拒绝了。他万万没想到，裴元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时有些怔忡，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明哥，您怎么来了？”
裴元明笑着迈步走进来，目光温和地扫过包间里的众人，语气谦和又不失从容：“我这是不请自来，各位不介意吧？”
隋阳见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热情地握住裴元明的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打趣：“裴总说的哪里话，我们巴不得您能赏光过来一起吃饭呢！就是知道您平日里太忙，我们也不敢轻易打扰您。”说罢，便要引着他往主位上坐。
裴元明却摆了摆手，笑着推辞：“别别别，不用这么客气，我坐在小苏旁边就好，大家继续，别因为我扫了兴致。”说着，便径直走到苏念安身边的空位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苏念安微红的眼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陆飞眯着眼睛，故作委屈地打趣道：“你这一进屋，眼睛就盯着帅哥美女转，连我这个老朋友都不看一眼，唉，看来我是真的老喽，没人待见喽！”
裴元明闻言，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我要是一直盯着你看，回头嫂子该吃醋了，到时候我可赔不起。”
陆嫂立刻笑着接话，语气亲昵又骄傲：“他在别人眼里怎么样我不管，在我这儿，他永远是最帅的！”
陆嫂的话音刚落，包间里立刻响起一片起哄的“呦呦呦”声，调侃的笑声此起彼伏，原本就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浓烈了。
隋阳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连忙抬手招呼服务员，添了一套干净的餐具，又点了几道店里的特色菜，动作麻利地拿起白酒瓶，给裴元明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酒液泛起细密的酒花。随后，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噌”地一下站起身，胸膛微微挺直，语气里满是真挚与激昂，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儿我隋阳是真的高兴！以前的老业务，从今天起就正式翻篇了，明天开始，我就要彻底开启新的板块，重新出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几人，语气愈发郑重：“在这里，我得好好道声谢。首先要谢谢陆哥，在我和安安最难、最迷茫，甚至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是陆哥伸手拉了我们一把，给了我们机会；然后要谢谢安安，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不管我顺境还是逆境，他都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当然，也少不了丽丽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辛苦你了。话不多说，千言万语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话音刚落，隋阳便仰头，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杯底朝天，干脆利落。
一旁的苏念安听着这番掏心窝子的话，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起湿热，鼻尖微微泛红，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其实该说谢谢的是他，这些年，是隋阳始终不离不弃地陪着他，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一直守在他身边，替他遮风挡雨。
这般想着，他也不再犹豫，仰头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蔓延开来的暖意与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
裴元明端着酒杯，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询问：“隋阳，你要开辟新业务了？是什么方向？”
隋阳连忙放下空酒杯，脸上难掩兴奋，语气轻快又认真地回应：“是的裴总！我打算做电子屏幕租赁这块业务，我和安安已经特意去深圳考察过了，实地了解了市场行情，觉得这块市场潜力不小，值得好好做！”
不等裴元明接话，陆飞便笑着插了一句，看向裴元明打趣道：“老裴，我看这块市场挺有前景的，隋阳这孩子又踏实能干，你要不要也伸把手，给隋阳来点投资，搭把手帮衬一把？”
裴元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松自在的笑容，语气爽快又真诚：“那必须可以啊！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也觉得隋阳人踏实、有冲劲，做事又靠谱，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投资的荣幸啊？”
隋阳一听，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激动得连忙又站起身，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满酒，双手端着杯子，语气恭敬又恳切：“裴总，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不管您投不投资，就冲您这句话，我隋阳和安安都记您这份情一辈子！这份情，我敬您，干了！”
裴元明和陆飞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都噙着欣慰的笑意，也纷纷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下，杯盏相撞间，满是默契与期许。
沈星言一路驱车疾驰，车轮碾过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心底的焦灼像藤蔓般疯长，几乎要将他吞噬。车刚停稳，他便迫不及待推开车门，指尖都在发颤，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他心头一沉，又立刻拨打周乐瑶的号码，漫长的等待后，电话终于被接起：“喂，乐瑶，我到了，你在哪？”
那边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我是帮忙送病人来的路人，她正在做检查，你到3楼CT室来。”
陌生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得沈星言浑身一紧。他不敢有半分耽搁，伸手搀扶住身旁同样面色发白的沈知予，快步走到电梯前，指尖死死按着上的按钮，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瞬间，沈星慈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慌，一看见沈星言和沈知予，便快步上前，声音发颤地追问：“哥，妈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沈星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挤出两个字：“先上楼！”语气里的压抑，让沈星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正推着周乐瑶从CT室出来。男孩子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上带着几分局促，见他们走来，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你们是这个姐姐的家属吗？现在要去X光室做进一步检查。”
沈星言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接过推车的扶手，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急切地落在周乐瑶身上，声音里满是焦灼：“我妈呢？她在哪？”
周乐瑶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淡淡的淤青。直到看清沈星言和沈知予的身影，她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攥住沈星言的手，指尖冰凉，声音颤巍巍的，先看向沈知予，哽咽着喊了声：“叔叔……”，又猛地转头看向沈星言，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哭声断断续续：“星言，你来了……呜……阿姨和王叔在急诊室，他们……他们比我严重得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三人瞬间失语。沈知予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沈星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而沈星言的身子僵住，眼底的焦灼瞬间被更深的恐慌覆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片刻的失神后，沈星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沈星慈吩咐道：“星慈，你先陪着爸去急诊室，我安顿好乐瑶，随后就过来。”
沈星慈用力点头，连忙搀扶住脸色苍白的沈知予，脚步匆匆地往电梯口走去，背影里满是慌乱。
沈星言缓缓低头，看着仍在惊慌失措、低声呜咽的周乐瑶，语气尽量放柔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儿了，乐瑶，先把检查做完。”
周乐瑶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哭声，转头看向一旁的男孩子，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报警，还送我来医院。请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男孩子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意，语气诚恳：“姐姐，不用不用，就是举手之劳而已。现在你们家人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先走了。”说着，便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沈星言连忙开口叫住他，语气郑重，“麻烦你留个联系方式，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另外，警察后续做笔录的时候，乐瑶当时受了惊吓晕了过去，有些细节可能记不清，如果你能提供当时的情况，对案情会有很大帮助。”
男孩子愣了一下，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加您微信吧，后续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联系我。”说完，他拿出手机，和沈星言互加了微信，又叮嘱了周乐瑶几句“姐姐好好检查”，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等到周乐瑶的所有检查都做完，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缓缓开口，回忆着下午的场景，声音还有些发虚：“阿姨说她看中了一款项链，让我陪她一起去试戴，我们下午去了SKP，买完项链又去吃了饭。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一辆SUV故意别我们的车，当时车速不算慢，王叔为了避让路边的行人，猛打方向盘，车子就撞到了绿化带上的树上……”
沈星言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急切地追问：“你看清那辆SUV的车牌号了吗？”
周乐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没有记太清，当时车速太快了，他别完车，看到我们的车撞了以后，就立刻加快速度驶离了现场，连停顿都没有。”她顿了顿，眉头紧锁，又补充道：“当时撞击力太大，我们都被撞晕了，还是刚才那个男孩子路过，帮我们报了警、叫了120。我迷迷糊糊中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等我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他告诉我，阿姨和王叔都比我严重……”
沈星言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焦灼、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病房里只剩下周乐瑶细微的呼吸声，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