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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得到的有恃 ...

  •   第三十五章,矛盾加深
      苏念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喉咙,他却浑然不觉。
      席间,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一条新消息,也没有一通来电,沈星言什么动作都没有。期待一次次落空,失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头,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一点点冲散了他平日里的安静与稳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反常的执拗,他直接关了机。
      坐在一旁的隋阳,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他太了解苏念安了,这般不管不顾地灌自己,定是和沈星言闹了矛盾,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事能让素来沉稳的苏念安如此失态。
      眼看苏念安又拿起酒瓶,正要往空杯里倒酒,隋阳刚要起身劝阻,一只手却先一步按住了苏念安的手腕。裴元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关切,轻声问道:“小苏,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喝酒,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酒精早已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苏念安的脸颊泛着醉人的绯红,眼尾微微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理智被酒精腐蚀,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面对裴元明的询问,他没有应声,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又苦涩的笑,声音含糊得发飘,带着几分酒后的软糯:“明哥,我……我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对…对你我其实很内疚……”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水汽更浓,委屈悄悄翻涌上来,哽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裴元明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未说出口的话,指尖轻轻按住他即将端起酒杯的手,语气愈发温和,带着几分劝诫:“小苏,你的意思我懂,感谢我也收到了,喝这么多酒,待会儿该难受了,咱们今天就到这,不喝了,好吗?”
      苏念安却微微用力,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指尖带着几分酒后的虚软,却又透着一股执拗,声音低沉发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明哥,今天让我喝个够吧。”没有多余的解释,眼底的疲惫与藏不住的委屈,混着醉意,轻轻晃荡,看得人格外心疼。
      隋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索性端起桌上的分酒器,扬了扬下巴,语气豪爽又带着几分无奈:“安安,你想喝,我就陪你!来,陆哥、裴总,咱们今天不醉不归!”话音未落,他便扬起脖子,将分酒器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微微皱眉。
      今日的酒,被苏念安带了头。桌上的白酒见了底,服务生又端来几箱啤酒,一罐罐打开,泡沫顺着杯口溢出。其实在苏念安来之前,隋阳和陆飞就已经喝了一阵,裴元明是最后赶来的,喝得最少。到最后,隋阳和陆飞醉得东倒西歪,却还能勉强被人扶着走路;苏念安则彻底醉得站不稳,脑袋昏沉,头不住的一点一点,浑身发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勉强掀开一条缝,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委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唯有裴元明,依旧清醒自持,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散场时,陆嫂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虚浮、浑身酒气的陆飞,生怕他脚下不稳摔倒,一路轻声叮嘱着,将人稳稳交给等候在门口的司机,才牵着孩子匆匆离去。
      另一边,吕丽丽半扶半架着隋阳,他醉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吕丽丽费了些力气,才慢慢将他挪到车旁,轻轻拉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把他塞进车里,又仔细系好安全带,随后熟练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稳稳地载着隋阳往家的方向驶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裴元明和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念安两人。裴元明轻叹了口气,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打横抱了起来——苏念安身形清瘦,抱在怀里很轻,浑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脑袋不受控制地歪靠在他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轻覆着,眼尾还泛着未褪尽的绯红,嘴角微微抿着,透着几分酒后的脆弱。裴元明稳稳地托着他,动作轻柔,拿出手机拨通司机的电话,吩咐对方把车开到门口,眼底望着怀中人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温柔。
      车子很快抵达苏念安住的小区,裴元明先推开车门下车,又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从车里扶出来,顺势将人重新抱在怀里,稳稳地走进小区。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苏念安脸上,他似乎被吹得有些清醒,又添了几分不适,嘴里含糊地念叨着:“难受……我想吐……我想吐……”声音微弱又细碎。裴元明没听太清,微微俯身,将脸轻轻贴近他的唇边,可话音刚落,苏念安便又没了声响,脑袋依旧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刚走进电梯,苏念安忽然把头一歪,迷迷糊糊地又开口,语气里满是难受,重复着:“我想吐……我想吐……”这次裴元明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安抚:“小苏,别急,马上就到家了,再忍一忍。”说话间,电梯叮的一声在9层停下,门缓缓打开,裴元明抱着苏念安刚踏出电梯,还没来得及站稳,苏念安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裴元明毫无防备,身上的衬衫、西裤瞬间被吐得一塌糊涂,地上也溅满了污物,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裴元明脸上没有丝毫嫌恶,只有满满的无奈,他缓缓将苏念安放下来,扶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形,用苏念安的指纹轻轻按在门锁上,“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他先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扶到沙发上躺下,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上、依旧一脸难受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物,再瞧了瞧苏念安胸前同样沾了污渍的衣服,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开始收拾。他先拿来纸巾和拖把,仔细清理干净门外的污物,关上门,又转身收拾客厅里的狼藉。
      收拾妥当后,裴元明才顾得上自己,他脱下满身污物的衣服裤子,刚要找干净衣服换洗,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带换洗衣物。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到苏念安的衣柜前,打开柜门,找了一件尺寸稍大些的棉质T恤和一条休闲裤,先给自己换上。随后,他又转身走到沙发边,想给苏念安换下脏衣服,可苏念安闭着眼睛,嘴里不停说着胡话,双腿还胡乱蹬着,抗拒着被触碰。裴元明耐着性子,温柔地安抚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一点点将他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
      灯光漫过桌面,落在苏念安脸上,衬得他肌肤白里透红,轮廓线条清晰又柔和,立体的五官精致得仿佛被精心雕琢过。年轻的身躯里透着干净澄澈的少年气,光滑紧致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不染半分尘俗。
      裴元明望着望着,心头莫名一软,一丝隐秘的情愫像温水般悄然漫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他鬼使神差地缓缓俯身,凑近苏念安,鼻尖先一步萦绕上少年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干净又勾人。温热而规律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清晰得能感受到每一次起伏。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苏念安绯红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来回摩挲,那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心底那点隐秘的悸动,也跟着愈发清晰,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一时情难自禁,裴元明缓缓低下头,在苏念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足以击溃理智的力量。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电流窜遍全身,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懊恼,心脏狂跳不止:他怎么能趁着苏念安醉酒无措、毫无防备的时候,做这样的事?这太过卑劣,也太过不齿,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
      裴元明心头乱成一团,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进卧室,取来一条柔软的毛巾被,轻轻盖在苏念安身上,又细心地掖好边角,生怕他着凉。随后,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卫生间,拧开冷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浇灭心底那股不该有的情愫,让混乱的思绪重新冷静下来。
      洗完澡,他换上苏念安那身略显宽松的衣服,走出卫生间,又拧了温热的毛巾,细细给苏念安擦了擦脸颊和嘴角的污渍。中途,苏念安又两次捂着胸口,含糊地嚷嚷着想吐,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喉咙嘶哑地喊着要喝水。裴元明没有半分怨言,耐心地照料着,一次次起身去倒温水,来回折腾了好几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看着苏念安睡得不安稳、浑身依旧带着酒气的模样,裴元明终究是放心不下。家里只有苏念安一个人,万一再出点什么状况,根本没人照料。他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声音放得极轻,吩咐对方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带着他的换洗衣物来小区接他——他决定,今晚就留在这里,守着苏念安,好好照料他。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星言在抢救室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狠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路过的护士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沈知予依旧端正地坐着,当兵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即便此刻满心焦灼,也始终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只是脸上难掩疲惫与担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门口那盏亮着的灯,仿佛要将那灯光灼出一个洞来。
      沈星慈则一脸茫然,看看浑身戾气的沈星言,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父亲,俩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大气也不敢出,默默蹲在墙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半晌,沈星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沈知予,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让星慈送你先回家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回,就在这里等!”沈知予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抢救室的灯上。
      沈星慈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开口:“哥,我去买点水和吃的吧,你们也好垫垫肚子。”
      沈星言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抢救室的方向,周身的焦躁丝毫未减。
      凌晨一点多,那盏亮了许久的抢救室指示灯,终于缓缓熄灭。门被推开,一位戴着口罩的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已有白发,约莫四十岁上下,神色疲惫却依旧沉稳。
      三人立刻快步围了上去,沈星言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大夫,我们是落诗诗的家属,我是她儿子。”
      大夫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语气平稳:“病人遭遇撞击,引发颅脑硬膜外出血,刚刚已经做完血肿清除术,现在需要转入监护室进一步观察。”
      “那我母亲现在脱离危险了吗?什么时候能清醒?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她?”沈星言一连串地问道,手心全是冷汗,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病人的具体恢复情况,还要看后续的观察结果,你们先去办理相关手续,目前病人还不允许探视。”大夫说完,便转身匆匆走向护士站,留下满心焦灼的三人。
      沈星言看向沈知予,语气缓和了些许:“爸,你今晚去壹号院住吧,离医院近,妈这边有任何情况,你都能随时过来。”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星慈,“你先送爸回去,我去看看乐瑶,然后再回去。”
      沈知予依旧沉默着,没有应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沈星慈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又看向沈星言,小声说道:“哥,我们等着你一起走吧?”
      “不用等我。”沈星言冷冷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显然还没从之前的争执中缓过来,他不想和沈知予一起走。
      沈星慈并不知道沈星言和沈知予晚上因为苏念安起了冲突,只觉得父子俩之间的气氛诡异得让人不敢多问,只能轻轻拍了拍沈知予的胳膊,低声道:“爸,咱们走吧。”
      车上,沈知予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眼底目光如炬,沉默了许久,才用低哑的声音问道:“你哥身边有个朋友,我听他叫安安,你知道是谁吗?”
      沈星慈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关于沈星言和苏念安的事,他曾经问过,可沈星言从未跟他多说。他只是从苏念安来公司开会时,沈星言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及海口项目中苏念安的参与,隐约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他不敢欺瞒,如实回答:“爸,他叫苏念安,是启元那边的插画师,能力很强,是我哥从启元挖过来的。至于其他的,我确实不太清楚。”
      沈知予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悦:“今天我去壹号院,看见你哥和他在家里……”话说到一半,他便顿住了,余下的话,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可眼底的不满已然溢于言表。
      沈星慈瞬间明白了沈知予打听苏念安的缘由,连忙劝道:“爸,您放心,我哥做事一向有分寸,他心里有数的。”
      沈知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但愿如此。”
      另一边,沈星言走进了周乐瑶的病房。病房里很安静,周乐瑶已经睡着了,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瓶里的液体所剩无几,快要见底。他正准备转身出去叫护士,一位护工推门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先生放心,我是病人请的护工,已经叫护士过来处理输液管了。”
      沈星言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谢”。不一会儿,护士便走了进来,熟练地拔掉输液针头,叮嘱护工:“今晚就这些了,多留意病人的情况,要是有不舒服,立刻来叫我们。”护工连连点头应下。
      沈星言走到病床边,轻轻给周乐瑶掖了掖被角,又再次向护工道了谢,叮嘱她好生照料,说明天再来看周乐瑶,随后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刚走出病房,便迎面碰上了周叔的儿子。少年手里拎着一个热水壶,看样子是准备去打开水,身上还穿着校服,显然是刚从学校赶过来的。沈星言停下脚步,简单问了问周叔的情况。
      少年眼眶微红,低声说道:“我爸还好,已经从手术室出来转到普通病房了。他一直很内疚,说都是他没开好车,才让阿姨和乐瑶姐受了伤。”
      沈星言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别让你爸太自责,这不是他的错,让他好好休息,别有太大压力。”少年轻轻点了点头,攥着热水壶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沈星言走出医院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列表,没有苏念安的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指尖悬在苏念安的号码上,终究还是顿住了——时间太晚了,他怕惊扰了苏念安休息。“还是明天早上再打吧,”他在心里默念着,收起手机,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漫进卧室。苏念安是被嗓子里的干涩刺痛醒过来的,他下意识轻咳一声,想靠吞咽缓解不适,可那股灼烧般的痛感反倒愈发强烈。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他掀开被子,瞥见身上穿着的睡衣,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记忆却像蒙了一层雾,模糊不清。只是隐约记得隋阳在,便理所当然地想着,一定是隋阳送自己回来的。
      这般想着,他用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喊了一句:“隋阳?”
      “小苏,你醒了?”熟悉又温和的声音传来,裴元明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苏念安抬眼,看清来人是裴元明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错愕与慌乱:“明、明哥?怎么是你?”
      裴元明眼底漾开一抹明亮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看到是我,不是隋阳,还失落了?”
      “啊,没、没有的明哥,”苏念安连忙摆手,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又下意识抬手按着太阳穴,身子不自觉往床边歪了一下,竟有几分要栽下床的架势。
      裴元明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想扶住他的身子,可指尖刚要碰到苏念安的胳膊,又猛地缩了回去——昨晚那个失控的吻还在脑海里盘旋,他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惊扰了眼前人。苏念安也察觉到了他这一收一放的动作,身子瞬间一僵,连忙直起腰,微微往后撤了撤,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两人之间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裴元明反应极快,很快掩饰住眼底的异样,笑着打圆场:“看你头晕得厉害,怕你从床上摔下来,你没事儿就好。”
      苏念安这才注意到,裴元明身上穿的竟是自己的衣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裴元明比他壮实不少,宽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有些紧绷,勾勒出隐约的肩线,模样竟有几分滑稽。苏念安没忍住,嘴角偷偷弯了弯,眼底泛起笑意。
      “明哥,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隋阳是不是也喝多了?”
      “嗯,他喝得比你还多,”裴元明点点头,语气自然,“丽丽负责他,你也喝得不少。看你家里没人,放心不下,就留了下来。”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生怕苏念安觉得唐突。
      “明哥,对不起啊,”苏念安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我昨晚是不是折腾你了?是不是还吐了?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裴元明没直接回答,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他又推开半扇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卧室里残留的酒气。“你对你自己的酒量,认识还挺到位。”他回头看了苏念安一眼,眼底带着笑意。
      苏念安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有些窘迫地说:“我看你换了我的衣服,就知道……肯定是我吐你身上了,麻烦你了明哥。”
      裴元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轻松:“既然知道,那这件衣服,就归你洗了。”
      苏念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打趣自己,连忙认真地点头,眼神真诚:“应该的应该的,谢谢明哥,麻烦你照顾我一晚上。”
      “别跟我客气,”裴元明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快起来洗漱吃早饭吧,我看你冰箱冷冻层里有包子,应该是阿姨走之前给你包好的,我蒸了几个,还熬了点小米粥,刚好给你醒醒酒、养养胃。”
      “好,明哥,我这就起来洗漱!”苏念安连忙应声,挣扎着就要下床,只是脑袋依旧昏沉,动作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裴元明放在客厅的手机。他笑着对苏念安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他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手机一看,是吴秘书打来的,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恢复了几分工作时的沉稳:“喂,吴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吴秘书恭敬的声音:“裴总,我已经在小区楼下了,您的换洗衣物我带来了。另外,今天上午咱们约了王总他们开会,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给您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裴元明这才猛然想起,今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他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一边是亟待处理的工作,一边是刚醒、还浑身不适的苏念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你拿着衣服上来吧,9楼903。”
      这边,苏念安洗漱完,头重脚轻的感觉依旧没有缓解,浑身酸软无力。他慢慢往客厅走,隐约听见裴元明开门的声音,还有几句模糊的对话,却没听清具体说什么。紧接着,门被关上,裴元明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举起袋子晃了晃,笑着说道:“吴秘书送衣服来了,我得赶紧换了去开会。”
      苏念安的目光落在餐桌上,只见裴元明已经摆好了两碗小米粥,一盘冒着热气的包子,还有一小碟爽口的咸菜,简单却透着用心。他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明哥,您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坐下来吃口饭再走吧,粥还热着呢。”
      裴元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来不及了,会议时间快到了,我换了衣服就走。”他顿了顿,又温柔地补充道,“这些都是给你做的,昨天喝得那么难受,多喝点粥缓缓,对胃好。”
      说完,裴元明拎着袋子走进卫生间,很快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出来后,又反复叮嘱苏念安:“记得好好吃饭,要是头疼得厉害,就吃点止疼片,别硬扛着,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苏念安连连点头:“知道了明哥,您路上注意安全。”
      裴元明笑了笑,挥了挥手,便推门离开了。
      裴元明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道里,苏念安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下来。头疼得愈发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似的,他撑着餐桌慢慢起身,踉跄着歪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拿片止疼片,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裴元明落下了什么东西,连忙撑着身子起身去开门,嘴里还随口念叨着:“明哥,您是不是落东西了?”
      可当他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住了——门外站着的,是沈星言。
      沈星言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方才还带着几分冷意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冰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冷着脸径直跨进屋里,连鞋都没换,沾着尘土的鞋尖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屋子,带着审视的意味,当视线缓缓落在餐桌上时,两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粥映入眼帘,粥香混着淡淡的米香飘过来,显然是刚做好没多久。他心头一沉,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楼下望去,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匆匆走向小区门口——是裴元明。
      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苏念安,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
      苏念安这才猛然想起,昨晚喝酒时随手关了机,醒后头疼欲裂,竟忘了开机这回事。
      他被沈星言的气势逼得微微后退半步,心底泛起一丝委屈,语气带着几分别别扭扭的硬气:“没电了。”
      “一晚上,连充电的时间都没有?”沈星言步步紧逼,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寒意更甚,“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开机?”
      “我忘了。”苏念安垂下眼睑,声音低了几分,头疼得愈发厉害,连争辩的力气都少了些许。
      “忘了?”沈星言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意,“那你解释一下,裴元明怎么会在这里?”
      苏念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昨晚沈星言那句疏离的“朋友”还在耳畔回响,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他此刻满心都想质问沈星言,那句“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真的只是朋友,他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质问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句平静的解释。他抬眼看向沈星言,神色淡漠:“昨晚和隋阳、陆哥一起喝酒,喝多了,明哥送我们回来的。”
      “送你们回来?”沈星言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苏念安,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还是,只送你一个人回来?”
      苏念安心里一慌,昨晚醉酒后的记忆一片模糊,他确实记不清细节,只能含糊地应付:“我喝得太多了,记不太清了,现在还头疼得厉害。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喝的,应该是一起送回来的。”
      “苏念安!”沈星言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明明知道我最烦裴元明,为什么还要老跟他纠缠不清?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苏念安心里瞬间堵得发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昨天吃饭时根本不知道裴元明会来,况且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他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却被沈星言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委屈与怒意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解释:“我没有要和他怎么样,昨天他很晚才到,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隋阳都可以证明……”
      “隋阳?”沈星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里满是讥讽,“苏念安,你当我是傻子,那么好糊弄是不是?隋阳现在做的那个项目,急需资金,他除了陆飞那部分投资,是不是还缺人投资?裴元明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用我多说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戳进苏念安的心里。
      苏念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心跳得飞快,胸口阵阵发闷。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几分控诉:“沈星言,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隋阳是在利用裴元明对我的感情,去拉投资?”
      沈星言垂眸看着他,脸色阴沉,却不置可否,那沉默的模样,无疑是默认了。
      一股气血瞬间冲上苏念安的头顶,头疼得快要炸开,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爆发:“沈星言,你真的这么想我和隋阳?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沈星言挑眉,语气冰冷:“好,那我问你,裴元明是不是也要给隋阳投资?隋阳这个项目,一定拉着你一起做了,对不对?”
      沈星言的话,字字都戳中了事实——隋阳确实要拉着他一起做项目,裴元明也确实说过要投资。可这背后的缘由,和沈星言揣测的那般,有着天壤之别。
      苏念安胸口起伏,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回怼:“你说的对,隋阳是要拉我一起做,但那是因为他觉得心里亏欠我,想带着我一起变好;至于裴元明投不投资,现在还说不定,根本没有定论!”
      “呵。”沈星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底满是不屑,“全让我说对了。裴元明一直找不到借口接近你,隋阳这不是正好给他送了个现成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看苏念安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倒是便宜我了。”
      苏念安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急,头疼得愈发剧烈,眼前都有些发花。他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沈星言,你总是这样,凭着自己的猜测去揣测别人!隋阳他不是那样的人,别说他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利用我去求裴元明投资!昨天裴元明出现,纯属偶然!”
      “噢?偶然?”沈星言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步步紧逼,“那你倒是说说,裴元明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你们的饭局上?”
      “我我不知道……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裴元明他就……”苏念安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辩解。是沈星言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沈星言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未散的不耐烦:“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而严肃的声音,穿透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请问是落诗诗的家属吗?”
      沈星言脸上的嘲讽与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住了,语气瞬间变得慌乱而恭敬:“是,我是落诗诗的儿子,您说,我母亲怎么了?”
      “病人现在情况不太好,情况危急,麻烦您尽快通知家里其他人,马上来一趟医院。”
      “嗡”的一声,沈星言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猛地站起身,连一句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苏念安看着他神色惨白、脚步慌乱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想拉住他,急切地问道:“沈星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星言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闻言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助,平日里的冷漠与强势消失殆尽,模样有些吓人。他一步步走向苏念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住,声音沙哑而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喃喃道:“我妈在医院,情况不太好……我现在去陪她。”
      苏念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心底的委屈与争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沈星言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去吧,好好陪着阿姨,有任何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才的针锋相对与满心不快,在这一刻,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慌乱与担忧,彻底冲淡了。
      沈星言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车载蓝牙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没有备注,透着几分诡异。他眉头紧蹙,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带着未散的焦灼与不耐:“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戏谑又得意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挑衅,穿透听筒直刺耳膜:“沈总,这段时间过得还舒心吗?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啊?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
      沈星言浑身一僵,瞬间听出了是陈煜的声音。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陈煜特意换了号码,就是怕被他追踪到。
      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你他妈的纯属找死!趁着我这两天忙着处理家事,没功夫收拾你,让你多喘了几口粗气,你好好珍惜现在还能看见太阳的日子!”
      陈煜在电话那头笑得肆无忌惮,笑声嚣张又刺耳:“哈哈哈,看来我这份礼物,是真的惹沈总不高兴了啊。”他语气轻佻,满是不以为然,“我不过就是轻轻别了一下车而已,又没犯什么大错,沈总至于这么大火气吗?怎么样沈总,咱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别闹得太难看,你说呢?”
      沈星言此刻满心都是母亲的安危,根本没有半分心情和陈煜废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的带着杀意:“给你再多钱,你也得有命花!”
      陈煜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急躁又凶狠,带着威胁的意味:“沈星言,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我警告你,我只是别了下车,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如果你还不识好歹,不按我说的做,那就别怪我下手太狠,让你后悔莫及!”
      沈星言懒得再跟他纠缠半句,直接按下挂断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立刻拨通陈助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声音嘶哑又凌厉,满是斥责:“还没找到陈煜?一群废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马上抓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陈助清晰地感受到了沈星言身上的滔天怒火,心头一紧,连忙恭敬地应道:“是,沈总!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一定尽快找到陈煜,绝不耽误!”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不敢有半分耽搁。
      沈星言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医院,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的低气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等他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时,沈知予和沈星慈早已在那里等候,两人脸色惨白,神情憔悴。沈知予正扶着墙,身体微微颤抖,沈星慈则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两人正围着王院长,神色焦灼不已。
      王院长面色凝重,轻轻扶住沈知予的胳膊,语气沉重而委婉:“沈总,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落诗诗女士的情况很不乐观,能不能扛过这两天,就全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沈知予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坚定:“她一定可以的,一定能扛过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祈祷。
      沈星慈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沈星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破碎:“哥,哥……妈她……妈她可能不行了,医生说……说她能不能扛过去都不一定……”
      沈星言扶住浑身颤抖的沈星慈,指尖冰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王院长,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院长,我母亲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这么不好了吗?”
      王院长轻轻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母亲现在意识越来越模糊,血压持续升高,情况十分危急。我已经安排了医院最有经验的主任亲自带队抢救,你们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目前来看,病人的脑水肿情况确实凶险,具体能不能好转,还要看接下来几天的恢复情况才能下定论。”
      沈星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强压下心底的绝望,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我们能见见我母亲吗?哪怕就一眼。”
      “等抢救结束之后,你们可以远远看一眼,”王院长语气缓和了些许,“现在病人还在抢救中,不方便探视,还请你们谅解。”
      沈知予连忙上前,紧紧握住王院长的手,双手颤抖不止,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感激:“谢谢王院长,谢谢……麻烦您了,一定要尽全力救我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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