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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来啊,伤害 ...

  •   第三十七章,相互折磨
      车子驶离壹号院,车厢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隋阳歪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念安——他靠着车窗,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痕还未褪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落寞。隋阳心头一软,轻声说道:“安安,这几天你来我家住吧?也好有个人照应你。”
      苏念安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的气息依旧沉闷。
      隋阳见状,连忙放软语气,带着几分逗闷:“你要是嫌我烦,我就去丽丽那住,绝不打扰你,这样总行吧?”
      “啧!”苏念安终于有了反应,斜睨了隋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了刚才的冰冷,“矫情什么。”
      隋阳立刻笑了起来,语气瞬间轻快不少,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哈哈!”
      笑声落下,他顿了顿,语气渐渐认真起来,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对了,要是你肠胃炎不难受了,跟着我去看看办公室呗?好歹你也是咱们未来公司的大股东,总得亲自把把关。”
      苏念安终于转过头,眼神稍稍有了些焦点,轻声问道:“和中介约好了?”
      “那必须的!”隋阳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透着几分雀跃,“下午再看几家,差不多就能定下来了。原来公司的欠款我已经在催着收了,收完就准备注销。咱手里现在还有八十多万,陆哥说他能给咱投一百万,要是裴元明也能投……”
      隋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念安打断了,语气坚决:“裴元明的钱,算了吧。”
      隋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侧头看了苏念安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安,你是怕沈星言知道?你俩现在都闹到这份上了,还有必要顾虑他吗?”
      苏念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是,我只是觉得,裴元明对我们这个项目根本没有兴趣,他愿意帮忙,全是因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隋阳心里已然懂了——全是因为裴元明对苏念安的心意。隋阳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安安,我理解你的想法,你说不用,咱就不用他的钱。前期咱规模小点,慢慢来,总能做起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又补充道:“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可能会让你心情不好,但我还是得说,裴元明确实比沈星言适合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试着给裴元明一个机会,别把自己困在里面。”
      苏念安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现在心里很乱,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行吗?”
      “好,都听你的。”隋阳立刻应下,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得管着你——这几天绝对不能喝酒,我会寸步不离看着你,别想偷偷喝!”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隋阳家,进门后,隋阳没让苏念安动手,径直去客房换了一套干净的新床单被罩,又匆匆去苏念安家里,把他常用的电脑、洗漱用品还有几件换洗衣物都搬了过来。看着隋阳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苏念安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暖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样和隋阳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壹号院里,沈星言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无力渐渐被浓重的落寞取代,他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回屋内,随手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周乐瑶冷冷道:“去医院。”
      车子驶离壹号院,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乐瑶攥着衣角,指尖青白,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愧疚:“星言,今天的事儿,对不起。”
      见沈星言没有回应,她又急忙补充,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辩解:“我当时就想解释的,可看你和苏念安那样激动,我怕我越解释越乱,反而添乱。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的举动,才让你们闹得这么僵……”
      “你都知道不该做,为什么还要那样做?”沈星言的怒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语气冰冷刺骨,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失望。
      周乐瑶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星言,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以为我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只要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我真的控制不了……”
      沈星言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脸色铁青得吓人,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周乐瑶的眼睛,语气坚定而决绝,没有一丝余地:“乐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若是我对你有半分动心,也不会等到今天。你很好,优秀又善良,但我现在的心里,只有苏念安一个人,我对他,是认真的。我希望这次,我能把我的心意表达得清清楚楚,也希望你以后能放下,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珍惜你的人——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周乐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星言,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就真的一点都不给我留情面?是因为我今天的举动,你才故意这样对我的,对不对?你明明这段时间,对我是有感觉的……”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你有过任何多余的想法。”沈星言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如果说我现在还能保持一丝理智,没有对你发脾气,只是由于你是因为我才受到牵连,还有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没醒过来,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未尽的话语里的不耐与疏离,已然让周乐瑶颜面尽失,满心的委屈与尴尬涌上心头。她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一厢情愿,在沈星言眼里,不过是一种负担,一种让他厌烦的纠缠。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周乐瑶强压下心底的情绪,勉强整理好神色,做了简单的情绪平复。沈星言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率先起身,陪着她去换药室重新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更换包扎,随后便径直带着她,走向沈母落诗诗的病房。
      清晨时分,落诗诗曾有过短暂的意识清醒,眼神浑浊地扫过床边守着的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便又沉沉陷入了昏睡。沈知予和沈星慈一早便从老房子匆匆赶来,此刻正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难掩疲惫。几人沉默地站在病房里,唯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静静等候着医生查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临近十一点,病房里的寂静终于被打破——落诗诗缓缓从昏睡中清醒过来,这一次,她醒得比以往都久,意识也清晰了许多,甚至能清晰地开口说话。沈知予当即趴在床边,紧紧攥着落诗诗枯瘦的手,眼眶瞬间红透,喉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曾在部队里历经风雨、素来坚毅的人,此刻也难掩心底的悲伤与后怕。沈星慈、沈星言和周乐瑶连忙围站在床边,落诗诗吃力地转动眼珠,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暖意:“让你们……担心了。”
      沈星慈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着喊道:“妈!妈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周乐瑶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关切,轻声问道:“阿姨,您现在觉得哪里还难受吗?我这就去叫大夫过来看看。”
      沈星言的动作则轻柔了许多,他轻轻拂过盖在落诗诗身上的薄被,手掌缓缓落在她干瘦的小腿上,微微用了点力,目光紧盯着她的神色,低声问道:“妈,腿有感觉吗?”
      “有……你把妈妈捏麻了。”落诗诗的语气还有些飘忽,带着刚睡醒的虚弱,可这句话落在沈星言耳里,却像是一剂强心针——她的腿没有受伤,还有知觉。他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只是依旧没什么神色。
      病房里的气氛稍稍缓和,几人围着落诗诗轻声说着话,沈星言却悄悄退了出去,反手带上病房门,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的电话,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温度:“人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助略显局促的声音:“沈总,老城区路口繁杂,不少摄像头已经损坏,陈煜那天乘坐的车是套牌,中途应该换乘过其他车辆,看得出来,是有人提前精心布置好的,目前追查起来,难度不小。”
      沈星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泛白,语气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他的最终目的没有达到,一定会主动联系我。”语气里满是笃定,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好的沈总,但是那天他应该是伤的不轻,这一直没有出现,会不会已经。。。。。。”陈助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星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助接道:“好的,沈总,我这边会加派人手继续追查,一旦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沈星言挂了电话,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眼底的戾气,转身重新走进了病房,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苏念安陪着隋阳跑了好几处办公室,兜兜转转,最终选定了东四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这里交通便捷,通勤便利,周边配套也齐全。隋阳当机立断签了租赁合同,交了定金,又从原来公司留下几个能力出众、做事踏实的老人,一行人很快便投入到新业务的拓展中,忙得井井有条。
      苏念安回到隋阳家,反手带上门,屋内的寂静瞬间将他包裹。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重新整理简历,打算找些项目接手。指尖划过键盘,脑海里不禁泛起一阵唏嘘:这大半年来,自己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竟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当初还要狼狈。曾经,他手里握着不少稳定的兼职活儿,可自从接下启元的项目后,他主动推掉了大部分兼职,只留下寥寥几个,如今项目告吹,手头竟一时没了着落。
      裴元明之前说过的话,此刻突然在耳边回响:“你身边有些人,看似能给你资源、拉你一把,可实际上,却会在无形之中伤你很深。”这句话,此刻想来竟一语中的,精准得让人心头发涩。苏念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自嘲——真是滑稽,自己竟傻傻地当局者迷,直到撞了南墙才幡然醒悟。
      纷乱的思绪突然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苏念安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猛地一沉——是沈星言。他还想来纠缠吗?过往的纠葛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苏念安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可沈星言像是铁了心,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执着得令人烦躁。这一次,苏念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沈星言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可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几分钟,微信消息提示音便再次响起。苏念安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沈星言换了方式找来。他指尖微动,干脆利落地点开微信,将沈星言的账号也拉黑,随后直接关掉了手机,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漫过四肢百骸。苏念安缓缓走到沙发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久久没有回过神。他忽然觉得,自己此刻似乎一无所有,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安安,沈星言给我打电话了,要不要接?”隋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苏念安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别接,拉黑他。”
      “好,不接。”隋阳连忙应下,又试探着问道,“那安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看得出来苏念安心情低落,只想用这种方式哄他开心。
      苏念安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些许:“行了,你有心我就感激不尽了,还是我来吧。”
      隋阳立刻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讨好:“还是安安懂我!你做的菜那可是大师级水平,我这点手艺,根本没法和你比。”
      “少贫嘴。”苏念安白了他一眼,脚步已经挪到了冰箱边上,拉开冰箱门,“说吧,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爱吃!”隋阳凑了过来,十足一副马屁精的模样,逗得苏念安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些。
      玩笑过后,隋阳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顿了顿说道:“安安,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要不你回趟家看看阿姨?有我在呢,工作的事别着急,你先好好歇歇,好不好?”
      苏念安拿着蔬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几秒,指尖微微泛白。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隋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我没事儿,工作已经在找了,不用替我担心。”
      “噢,好。”隋阳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犹豫了片刻,又试探着开口,“安安,裴元明那边的那个项目,你……”
      没等隋阳说完,苏念安便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与决绝:“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启元?那个项目,我不考虑了,重新找就好。”
      隋阳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里有些心疼,却也知道劝不动,只能默默点了点头,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陪着苏念安准备晚饭。
      这天,苏念安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上的“裴元明”三个字,他微微一怔,按下接听键:“喂,明哥!”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
      “小苏,你病还没好?”裴元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我听着你声音不对,哑得厉害。”
      苏念安轻轻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平缓:“已经好多了,明哥,就是扁桃体有点发炎,还在吃药,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裴元明试探着问道:“你中午方便吗?一起吃个饭吧。”
      苏念安下意识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明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是有事,您直接说就好。”
      裴元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温和的调侃:“怎么,在你眼里,我就只能有事才请你吃饭?没事就不能跟你聚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苏念安被说得有些局促,脸颊微微发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行了,别多想。”裴元明没再逗他,直接报了地址,“十二点,华贸那家粤菜馆,咱们之前去过的,环境清净,也合你口味。”
      “好的明哥,那一会儿见。”苏念安挂了电话,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起身去浴室洗澡、收拾,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便匆匆出门了。
      等苏念安赶到粤菜馆时,裴元明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见他进来,立刻抬手冲他招了招。苏念安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明哥,不好意思,没让您等太久吧?”
      “刚到没多久,坐吧。”裴元明笑着摆了摆手,随手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小苏,看看想吃什么,你来点,别跟我客气。”
      苏念安笑了笑,将菜单又推了回去,语气诚恳:“明哥,您知道我的,我不挑,啥都行,还是您来点吧。”
      裴元明见他坚持,也没再推辞,接过菜单快速扫了几眼,点了几个苏念安爱吃的菜,又加了一份清淡的汤,便让服务员收走了菜单。
      他望着服务员离去的背影,目光缓缓落回苏念安脸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深邃,轻声问道:“小苏,你这几天还好吗?要是有什么难处,直接跟我说就好。”
      苏念安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只能顺着话头回应:“谢谢明哥关心,我挺好的,身体也已经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嗓子疼。”
      裴元明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追问道:“你最近在找工作?”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苏念安猛地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的表情,无疑已经给了裴元明答案。他沉默了几秒,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是。”说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餐桌上的玻璃杯上,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裴元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念安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眼神里藏着明显的意外——他找工作的事,没跟任何人说,裴元明确实不应该知道。
      “是泰合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跟我打听你。”裴元明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投了他们公司的简历,简历上写着启元的项目经历,他很意外,问我你怎么会离开启元,转而投他们那边。”
      听到这话,苏念安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他缓缓低下头,嘴唇微微抿着,又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攥得发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满心都是窘迫与难堪。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麻利地将菜摆放在餐桌上,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份尴尬。
      裴元明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再追问,语气放缓了许多,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小苏,先吃菜,咱们边吃边聊。”
      苏念安点了点头,缓缓抬起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碟子里,可手却僵在半空,没了继续动的力气,心里乱糟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
      沉默了片刻,裴元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苏,你和沈星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他那边的项目,你不是在做么??”
      听到“沈星言”这三个字,苏念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明哥,我和他,结束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只觉得胸口憋着的那股闷气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那边的项目,我不打算做了,现在正在重新找合适的项目,从头开始。”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裴元明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他能清晰地看到,裴元明的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不解,而他自己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与后悔。
      裴元明听到这句话,心脏明显颤了一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轻轻放下筷子,指尖微微收紧,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几乎要漾满眼底,既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又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从得知苏念安选择沈星言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默默等待,等待苏念安看清一切、转身的这一刻。如今这句话真的从苏念安嘴里说出来,他反倒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守得云开,终见月明,属于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裴元明拿起公筷,不停给苏念安夹着菜,语气里满是疼惜:“小苏,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太多,身子骨得好好补补。”
      苏念安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连忙说道:“明哥,你也吃,别光给我夹,我这两天身体已经无碍了。手头也还有些零散的活儿做,工作的事随遇而安就好,碰到合适的再慢慢定。”
      裴元明点点头,话锋一转,认真说道:“泰合那边的项目我帮你打听了,特别适合你,无论是专业对口度还是待遇,都很可观。就是有一点,公司离你现在住的地方稍微远了些,你要是决定去,可能得考虑搬家的事。”
      裴元明的话刚说完,苏念安心里便透亮了。他太了解沈星言的性子,偏执又执着,如今两人已经彻底结束,沈星言必定会找到他现在的住处纠缠不休。若是真的想和过去彻底切割,搬离这里,确实是眼下最该考虑的事。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小苏,你有能力,做事周到妥帖,心思又细,完全不用担心里未来的事。”裴元明看着他,语气无比真诚,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想和过去划清界限,就干脆点,快刀斩乱麻,别给彼此留纠缠的余地。我这里永远欢迎你回来,要是你心里有负担,我也不勉强你,去泰合,对你来说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能发挥你的优势。”
      说到这里,裴元明又放缓了语气,眼底满是温柔的偏爱:“还有,如果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我那套空着的房子,你随时可以搬进去住。还是那句话,跟我不用客气,人和人之间,本就是靠着麻烦与被麻烦慢慢走近的,你别有任何心理压力,就当是帮我看房子了。”
      裴元明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真诚,既给足了苏念安尊重,没有半分勉强,又将自己藏在心底的偏爱,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苏念安听着,心里暖暖的,一股久违的暖意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委屈。这一刻,隋阳之前说过的那句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其实裴元明更适合你”。他下意识抬头,正好迎上裴元明灼灼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温柔与珍视,毫不掩饰。
      或许是下意识做了对比,或许是此刻的暖意太过动人,他心中原本偏向沈星言的那架天平,竟悄悄向裴元明这边倾斜了几分。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苏念安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眼神有些闪躲,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这细微的变化,全都被裴元明尽收眼底,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苏念安和裴元明这顿有来有回的饭,自始至终都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人用相机悄悄拍了下来,两人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各自的心思与对话里。
      夜幕悄然降临,苏念安和裴元明分开后回到隋阳家,屋内晕黄的灯光漫过餐桌,苏念安和隋阳正相对而坐,桌上的三菜一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裹着细碎的交谈声,漫在静谧的小屋里,透着难得的安稳。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咚咚咚——咚咚咚——”,节奏又急又重,硬生生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隋阳和苏念安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都飞快掠过一丝疑惑,隋阳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悠悠起身,嘴里低声嘟囔着:“这么晚了,估计是快递送晚了。”
      可当他走到门口,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手,顿住动作,凑到猫眼上看清门外人的脸时,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惊愕席卷,嘴角的嘟囔也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看向餐桌旁的苏念安,眼神里满是无措,连身体都下意识僵了一下。苏念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太清楚门外站着的是谁,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他对着隋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坚定。隋阳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两人一同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门外越来越清晰的敲门声,像敲在两人的心上。
      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直到门外传来沈星言冰冷又带着压迫感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进屋里:“苏念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苏念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了身旁隋阳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隋阳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和身体的紧绷,连忙抬起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压低声音安抚道:“没事儿,别慌,我们不开门,他一会儿就走了。”苏念安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抗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下一秒,敲门声陡然变成了剧烈的砸门声,“哐哐哐”的声响震得门板微微发颤,伴随着沈星言压抑不住的怒火:“隋阳,苏念安,我知道你们俩都在家!再不开门,我就用别的方法了,别逼我!”
      就在这时,隔壁的邻居猛地推开房门,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不耐烦:“你谁啊?大晚上这么砸门,影响我们休息知道吗?赶紧小声点,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沈星言冷冷瞥了邻居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收敛,反倒带着几分挑衅:“你现在就报警,我等着。”话音刚落,砸门声愈发剧烈,每一下都像是要将门板砸破,屋内的空气也变得愈发凝重。
      苏念安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紧张的隋阳,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却坚定,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他比谁都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激化矛盾,到头来,只会更难收场。
      开门的那一瞬间,晚风裹挟着一丝凉意涌了进来,苏念安的目光与门口的沈星言在空气中激烈相撞。沈星言眼底满是怒火与冰冷的对峙,而苏念安的眼神里,除了不甘与倔强,更藏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早已被这场无休止的纠缠,耗尽了所有力气。
      沈星言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强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就知道你躲在这里。这是你那套房子的电子卡,我刚才让开锁的人把锁换了。”说罢,将三张电子卡递到苏念安面前。
      苏念安看着电子卡,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沈星言,你凭什么换我的门锁?那是我租的房子,跟你没有关系!”
      “凭什么?”沈星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理所当然,“我去你家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我怕你出什么事,情急之下就找人开锁了,换锁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话音刚落,他就径直往屋里走,完全没把苏念安的抗拒放在眼里。
      隋阳站在一旁,看着沈星言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步走进屋里,随意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
      苏念安气得浑身微微发颤,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冰冷又坚定:“那是我的房子,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闯进来,这算私闯民宅!”
      沈星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冷冷地说道:“噢?那现在呢?我已经进来了,这也算私闯民宅吗?”他说着,转身走到沙发边,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餐桌上的三菜一汤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倒是舒坦,胃口还挺好,三菜一汤,一点没委屈自己。”
      苏念安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更甚,强压着怒意说道:“沈星言,我和你该说的话,之前在壹号院就已经全部说完了,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我还有话没说。”沈星言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松弛地陷在沙发里,两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姿态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你是想跟我单独聊聊,还是要当着你这位朋友的面,把话说清楚?”
      苏念安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又气又急,指尖攥得发白:“沈星言,你这是在耍无赖么?我没有任何心情跟你废话,你现在马上离开,你要是不走,我走!”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隋阳,见状连忙一把拉住了苏念安的胳膊,他轻轻看了苏念安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沈星言,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护犊子的强硬:“沈总,安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和你已经结束了,大家好聚好散,没必要弄的这么难看。安安这几天生病了,身子还没完全好,你就别这样刺激他了。”
      听到“生病”两个字,沈星言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刚才还凶狠凌厉的目光,瞬间收敛了大半,他连忙把搭在茶几上的腿收了回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生病了?怎么没告诉我?现在哪里还难受?”说着,他就起身,伸手想去抓苏念安的手,想看看他的状况。
      苏念安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稳稳地靠在隋阳的身上,眼神里满是抗拒。隋阳立刻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沈星言。
      沈星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苏念安的抗拒,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与恳求:“对不起,苏念安,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苏念安垂着眼,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可那周身的疏离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星言又试探着开口,语气放得更软了:“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好不好?”
      苏念安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而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从壹号院出来的那一刻,我和你就已经全部结束了,没有任何可谈的余地。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沈星言依旧不死心,急忙解释道:“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周乐瑶和我妈,都是因为陈煜才受的伤,我心里觉得亏欠她,所以才会多照顾她几分,我和她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苏念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自嘲,轻声问道:“沈星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父母一直以来,是不是都把周乐瑶当成儿媳妇看待?你将来,是不是也一定会和她结婚?你和我在一起,我算什么人?见不得光的情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戳中了沈星言的要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
      沉默了片刻,沈星言的气势彻底弱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语气里满是恳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解决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能不能别拉黑我?能不能接我的电话?”
      “沈总,话不能这么说。”隋阳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斥责,“你明明有女朋友,却还要来招惹安安,你伤害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请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清楚,再来找安安说这些。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就报警了。”
      沈星言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苏念安,眼底被愧疚、恳求、不甘等复杂的情绪填满,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缓缓站起身,默默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屋子。
      隋阳“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转头就看到苏念安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扶起来,让他靠在沙发上,然后轻轻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安安,别怕,有我在,有我在。”
      屋内的死寂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尖锐的声响在凝重的空气里格外刺耳。苏念安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对峙压迫中,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指尖依旧微微发颤。
      隋阳见状,连忙伸手探到桌角,拿起他的手机,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房东张姐”,他连忙将手机递到苏念安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安安,是张姐!”
      苏念安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飞快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强装镇定地调整了语气,伸手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平稳:“张姐,您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姐熟悉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小苏啊,你最近是不是没在家住?”
      苏念安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飞快思索着措辞,轻声应道:“哦,是呢,张姐,我最近几天在外地出差,没在家。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张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902的刘叔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总有人敲你屋的门,而且声音特别大,吵得邻里都不得安宁。小苏,那人是你朋友吗?”
      听到这话,苏念安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一股愧疚与慌乱涌上心头,他不敢耽搁,连忙低声致歉:“张姐,实在对不起,给您和刘叔他们添麻烦了。这几天出差没在家,估计是那人敲错门了,我这两天就赶回去,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一定处理好,不会打扰到邻居们。”
      张姐也没再多问,语气里满是关心地嘱咐道:“好的好的,小苏,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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