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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爱是把双刃 ...

  •   第三十六章,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北京通州老城区的夜色,裹着几分破旧的沉郁。沈星言坐在黑色轿车里,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冰冷,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穿透车窗玻璃,如寒刃般死死锁在巷子口,连眼睑都未曾眨动一下。
      副驾上的陈助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沈总,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前几次都让他侥幸逃脱了,今晚布下天罗地网,肯定能抓住他。”
      沈星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弧度冷得像冰,没有接一句话,唯有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陈助不敢再多言,推开车门快步跳下去,身后十几名保镖紧随其后,迅速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区。夜色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划破了死寂,又很快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不过片刻,那十几道身影便彻底融进了夜色,没了踪迹。
      十几分钟后,原本零星的犬吠突然变得此起彼伏,尖锐又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沈星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一枚银色打火机,没有点烟,只是指尖反复摩挲着机身,打火机的盖子被他按得“咔哒、咔哒”作响,每一声都透着压抑的戾气——今夜,他必须弄死陈煜!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平房侧面冲了出来,是一辆无牌面包车,速度快得惊人。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头戴鸭舌帽、身形精瘦的男人,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脚步踉跄地歪歪斜斜跑出来,刚到车边,就被车上伸下来的几只手猛地拽了进去。
      紧接着,陈助带着几名保镖从后面狂奔追来,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可那辆面包车早已调转方向,引擎轰鸣着,瞬间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只留下一阵尾气和扬起的尘土。
      陈煜,竟然在他沈星言的眼皮子底下,又跑了!
      “给我追!”沈星言猛地抬手,将打火机狠狠摔在中控台上,金属与塑料碰撞的脆响,衬得他的声音冰冷又暴怒,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火。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清冷又刺鼻。
      周乐瑶是几人中伤得最轻的,沈星言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摇动病床的摇杆,将床调至半躺的角度,又顺手在她背后塞了一个柔软的枕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致。
      周乐瑶微微仰头,目光落在沈星言俊朗却紧绷的脸庞上,心底一动,手臂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指尖快要触碰到他微凉的脸颊时,沈星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侧脸微微转动,深邃的眼眸骤然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躺好!”
      周乐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五味杂陈,有尴尬,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倔强,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乖乖躺好。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是陈煜。”沈星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随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周身的低气压,让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更冷了。
      周乐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恐,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他这是在报复?玲姐的死,他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警察根本没有办法抓他……”
      “有人在帮他。”沈星言打断她的话,语气沉得可怕,“前几次都让他跑了,这次他受了伤,看那样子,应该不轻。”
      周乐瑶满脸不解,眉头紧紧蹙起:“谁会帮他和你作对?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人人都躲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人敢帮他?”
      沈星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周乐瑶见他不愿多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阿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还在监护室。”沈星言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许,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补充,“情况稍微有好转,但还没有恢复意识。”
      “别担心,”周乐瑶往前微倾了倾身子,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眼底满是真诚,“阿姨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沈星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周乐瑶心头一暖,眉眼间染上几分柔光,语气里不自觉地掺了些暧昧,几乎是脱口而出:“都可以,只要是你买的,我都爱吃。”
      日子一晃,好几天过去了。沈星言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苏念安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僵持里。
      苏念安心里盘算着,要去壹号院拿回自己的行李——当初匆忙出来时,他只带了一部手机。他没有直接联系沈星言,而是辗转问了李姐,问她什么时候在家,自己过去一趟。
      因洛诗诗住院,沈知予和沈星慈这些天一直住在壹号院,这里离医院近,李姐便也一直留在家里打理家务,她回复苏念安,这几天都在,他随时过来都可以。
      傍晚时分,隋阳拎着几样荤素搭配的下酒菜,熟门熟路地走到苏念安家门口。指尖熟练地按出一串密码,“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他麻利地换了鞋,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一系列动作流畅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登门。
      苏念安正坐在电脑前,脸色淡淡的,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见他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沉默地走到餐桌边坐下。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废话,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仿佛这样安静相对,就已足够。
      隋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又察觉到他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天晚上看你就不对劲,喝了那么多酒,第二天肯定难受坏了吧?”
      苏念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胃稍微有点,不过今天没事了。”他说着,起身走向冰箱,拉开门拿出两瓶冰啤酒,关上冰箱门时,顺手从冰箱顶上抄起一个起盖器,指尖微微用力,“砰”“砰”两声脆响,两瓶啤酒的瓶盖应声落地,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咱俩今天,就喝这个解解闷。”
      隋阳拿起一瓶啤酒,和他的瓶身轻轻碰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那天晚上我喝得断片了,丽丽跟我说,是裴元明送你回来的?”
      “嗯。”苏念安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拿起啤酒抿了一口。
      “那你没断片?”隋阳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几乎不记得了,”苏念安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努力回想了片刻,“就中间吐了几次,依稀还有点印象。”
      “你该不会……吐裴元明车上了吧?”隋阳憋着笑,又和他碰了下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苏念安的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有些不自然:“不是车上,是他身上……”
      隋阳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放缓语气问道:“你那天确实喝得太急太猛了,心里憋着事儿,要不要跟我说说?”
      苏念安没有说话,抓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领口。
      隋阳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意:“你啥都没吃,这么空腹喝伤胃,你这胃最忌讳这个,先吃点垫垫。”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得入味的鸭脖,轻轻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
      随后,隋阳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翻找了一阵,很快拿出一袋冻饺子,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里还有阿姨包的饺子,我给你煮点,先垫垫肚子,我看你今天这架势,又要喝多。”
      他手脚麻利地开火、添水,等水沸腾后,把饺子一个个放进锅里,用勺子轻轻推动,防止粘连。不一会儿,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了上来,饺子的热气模糊了桌面,也驱散了些许屋里的冷清。此时,苏念安手里的啤酒已经喝完,正低头拧开第二瓶。
      隋阳见状,直接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啤酒,抬眼用眼神瞪了他一下,又朝盘子里的饺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吃。苏念安没有反抗,乖乖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咀嚼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丽丽呢?叫她一起来吃点啊。”
      隋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她特意给我放了假,让我过来陪你,自己去找妍妍玩了。”
      “妍妍?”苏念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说到妍妍,”隋阳顿了顿,放下手里的啤酒,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听丽丽说,她追你,被你明确拒绝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居然不跟我说,我还是从丽丽那儿听来的。”
      苏念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现在这情况,没必要耽误人家,早点说清楚,对她也是一种尊重。”
      “嗯,你说得对。”隋阳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憋着的话,“安安,你和沈星言,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念安的身子微微一僵,语气瞬间低落下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酸涩:“沈星言他……他父亲反对我们在一起。”
      “安安,这种事儿急不得,需要时间让他们接受,”隋阳连忙安慰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只要沈星言对你是真心的,他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父母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或许也愿意给他时间,让他父母慢慢接受……”苏念安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隋阳瞬间皱起眉头,脸上的吃惊一览无余,“沈星言对你不是真心的?”
      “他跟他爸说,我们只是朋友。”苏念安缓缓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你见过他爸了?”隋阳的语气里满是诧异。
      “嗯,”苏念安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还是在很尴尬的情况下见到的,所以我有些……”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堵在了喉咙里。
      “安安,跟你我就直说了,”隋阳伸出手,缓缓覆在苏念安冰凉的手背上,语气沉重而真诚,“沈星言那样的家庭,他的婚姻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他有他要承担的责任和压力,他和我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不一样。”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知道这么说,你会难过,但我不想骗你。”
      苏念安抬头看着隋阳的眼睛,眼神有些失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啤酒,又喝了起来,仿佛只有酒精,才能麻痹心底的疼痛。
      隋阳见状,连忙岔开了话题,不想让他再沉浸在难过里,轻声问道:“你在裴元明那边的第一个项目,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嗯,基本上结束了。”苏念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
      “那你现在,已经开始帮沈星言做海口那个项目了?”隋阳又问。
      “嗯。”苏念安的回答依旧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
      “裴元明另一个项目,你真的为了沈星言,决定不做了?”隋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惋惜。
      “嗯,”苏念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明哥一直那么帮我,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唉,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隋阳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你想说什么?”苏念安抬眼看向他。
      “红颜祸水啊。”隋阳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试图缓和气氛。
      一句话,让两人低沉的情绪瞬间松弛下来,都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一晚上,两人喝了不少酒,隋阳索性没回家,直接在苏念安家里的沙发上凑活了一夜,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念安是被嗓子里的剧痛疼醒的——像是有细沙在喉咙里反复碾磨,连吞咽都带着钝痛,胃里更是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揪痛,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以他的经验,这是发烧的前兆。
      他咬着牙撑着身子坐起来,踉跄着走到客厅,翻遍了药箱,却发现胃药早就见了底,只能胡乱找了一片止疼片和消炎药,倒了杯温水,仰头咽了下去。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凉意,他又顺手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下意识地给隋阳留着。
      苏念安简单洗漱了一番,冷水拍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几分昏沉。他下楼买了份清淡的小米粥和小菜,回来时见隋阳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眉头微蹙,呼吸匀净,便没忍心叫醒他,自己坐在餐桌旁慢慢吃了起来。
      身体的不适感丝毫未减,止疼片的药效像是石沉大海,喉咙的疼、胃里的抽痛依旧清晰。但他还是扶着桌子走到电脑前坐下,点开文档开始赶工——今天要给杂志社交一张插画,若是昨晚没有和隋阳喝酒,这会儿本该早就做完发出去了。指尖落在键盘上,偶尔会因为浑身发软而微微发颤,他却没敢停下。
      隋阳一直睡到十一点多,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拿起茶几上的温水猛灌了几口,又把苏念安买回来的早点一扫而空,算是凑合一餐早午饭。下午,隋阳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他要去看看办公室,打算先租个小些的场地,毕竟现在的处境,已用不上之前那么大的空间。
      半夜,苏念安被一阵剧烈的胃痉挛疼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胃,疼得他浑身蜷缩,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额头的温度也烫得吓人。他心里清楚,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强撑着想要下床找止疼片,可刚一站起来,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软了下去,重重地跌坐在床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他一手死死按着绞痛的肚子,一手摸索着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瞥见了沈星言的号码,指尖顿了顿,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通了隋阳的电话——隋阳离得近,他这样告诉自己,试图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隋阳因为以前的工作性质,手机从来都不调静音,哪怕是深夜熟睡,也能第一时间被吵醒。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清时间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心里咯噔一下,料定是急事,瞬间清醒了大半,接起电话就急声问:“喂,安安?怎么了?”
      “隋阳……你来一趟我家……我、我现在特别疼……”苏念安的声音哆哆嗦嗦,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痛苦,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隋阳心里一紧,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掀开被子就跳下床,随手抓了件外套套在身上,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连鞋都差点穿反。
      把苏念安送进急诊室的那一刻,隋阳还有些懵圈,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他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飞快,直到医生拿着诊断单出来,说只是急性肠胃炎,需要留在这里输液,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挂号、抽血、化验、取药、输液,一系列流程忙完,天已经快亮了,等到一切安顿好,已经将近九点。苏念安输了好几瓶液,脸色好了不少,身上的疼痛感也缓解了许多,只是还有些低烧。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到三天,苏念安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休息,脸颊因为低烧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弱的易碎感,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软糯。
      隋阳见他睡得安稳,便起身出去买了些日用品——牙刷、毛巾、保温杯,还有一些清淡的流食,打算这两天就在医院陪着苏念安。在医院等电梯时,他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医院门外走,身形挺拔,侧脸轮廓清晰,他歪着头在脑海里反复搜索,忽然反应过来——是沈星言。他怎么会在医院?难道是知道安安生病了,特意来看他?带着满心的疑惑,他拎着东西走进了病房,苏念安还在熟睡,他看着那张苍白却安静的脸,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苏念安醒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睁开眼就看到隋阳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眉头还微微皱着,想来是累坏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扒拉了一下隋阳柔软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直到护士进来给隔壁病床的病人打针,说话声轻轻吵到了隋阳,他才猛地醒了过来,对上苏念安的视线,瞬间清醒,急忙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样?哪里还难受?有没有好点?”
      苏念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没有,已经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别在这熬着了,看你都累坏了。”
      隋阳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逞强:“我皮糙肉厚的,抗造得很,你看我长这么大,啥时候生过病?”
      “赶紧呸呸呸,不许乱说话。”苏念安急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旁边的护士看着俩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病房里沉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隋阳也跟着笑了,语气软了下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说完还没等苏念安回答,就自己先接了话,“哦对,你现在肠胃还没好,也吃不了别的,就喝粥吧,我去买温热的小米粥。”
      苏念安看着他略显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嗯。”俩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默契。隋阳起身走出病房。
      不一会儿,隋阳就拎着温热的小米粥包子回来了,还配了一小碟清淡的咸菜。他本来想一勺一勺喂苏念安吃,却被苏念安笑着拒绝了,说自己能行。苏念安没吃多少,剩下的小半碗粥和包子,全被隋阳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
      苏念安又催着他回去休息,隋阳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那我先回去补个觉,晚上再来陪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苏念安点头:“好,晚上我看情况给你打电话,你路上小心点。”
      隋阳走到病房门口,脚步忽然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苏念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对了安安,上午我在医院等电梯的时候,看到沈星言了,他是不是知道你住院了?特意来看你?”
      苏念安愣了一下,眼神微微恍惚。不会的,我没告诉他。他出现在医院,应该是为了他母亲吧,那天他说,他母亲身体状态不太好,难道在这里住院?
      隋阳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又轻轻叫了一声:“安安?”
      “啊?”苏念安猛地回神,抬头看向隋阳,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他应该就是碰巧,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别担心我了,晚上需要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行,那我走了,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别硬扛。”隋阳又叮嘱了一句,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苏念安靠坐在床头,沈星言临走前那抹沉重得近乎凝滞的神情,像挥之不去的影子,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他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在沈星言的号码上轻轻摩挲,一遍又一遍,心底的纠结像乱麻般缠绕——既想拨通电话,问问他母亲的近况,又怕惊扰了正深陷焦灼的他,更怕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不便言说的疲惫与疏离。挣扎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按捺住拨打电话的冲动,指尖轻敲屏幕,发去一条简短得近乎笨拙的信息:你还好么?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苏念安便一直握着手机,屏幕亮着的光映在他眼底,却始终没有等来任何回复。他眼神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闷,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酸涩与茫然交织在一起,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何种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手背上的吊液已然见底,针管里的液体再无一丝流动的痕迹。苏念安轻轻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便推门进来,熟练地为他拔下针头,轻声叮嘱他按住针孔片刻。他按着手臂上的针孔,缓缓起身下床,躺了太久的身子僵硬得发疼,每动一下都带着淡淡的酸胀,他想着去趟卫生间,稍稍舒缓这份不适感。
      从卫生间出来,苏念安只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这样看来,明天输完液,应该就能出院了。他沿着走廊往病房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瞥,屏幕上跳动着“裴元明”三个字,他连忙接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明哥!”
      “小苏,那天喝了那么多酒,这两天没再难受吧?”裴元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谢谢明哥惦记,我还好。”苏念安笑着回应,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醉酒后的窘态,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热意,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就在这时,一名护士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扬声喊道:“陈安家属?病人在哪?马上该他做检查了。”
      这声呼喊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裴元明的语气瞬间变得警觉:“小苏,你在医院?”
      苏念安心里一慌,语气也变得局促起来:“嗯……是肠胃炎,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裴元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现在谁在照顾你?”
      “隋阳,他在照顾我。”苏念安下意识地隐瞒了隋阳早已离开的事实,话音落下,又觉得有些心虚。
      “那我晚上给你送点饭过去,隋阳那小子,肯定又给你点的外卖应付。”裴元明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念安却没听清他后面的话——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敞开的电梯门,沈星慈的身影赫然在里面。他的视线紧紧追着那部缓缓上升的电梯,直到电梯停在8层,门缓缓合上。他心里一动,8层是特护病房,沈星言的母亲,是不是就在那里?他的失神让电话那头的裴元明误以为信号出了问题,只听见裴元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小苏?你那边没信号了吗?”
      苏念安猛地回过神,连忙应道:“明哥,刚才信号不太好,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裴元明见他语气坚定,也没再多问,简单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苏念安默默走回病房,重新躺下,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底的念头反复拉扯——想去8楼看看,却又怕撞见沈星言的父亲,徒增尴尬。他闭紧双眼,翻了个身,可脑海里全是沈星言的身影,半点睡意也没有。最终,他还是坐起身,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就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他穿着病号服,轻手轻脚地来到8楼,护士见他是住院患者,也没有过多干涉。他沿着走廊缓缓前行,逐个查看病房里的病人,直到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深沉而威严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让乐瑶先住在壹号院。”
      一个女生响起,带着几分推辞:“叔叔,不用了,我回我父母那边住就好,有他们照顾我……”这是周乐瑶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就被刚才那个威严的声音打断:“陈煜现在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没抓到他之前,你就住在壹号院,有星言在,能安全些。”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苏念安听到了沈星言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就按我爸说的办吧。”
      “那……好吧。”周乐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苏念安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没有再继续听下去,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朝电梯口走去,背影里满是落寞。
      傍晚时分,裴元明确实提着保温桶来了医院。苏念安的情绪依旧低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勉强应付着裴元明的关心。裴元明只当他是生病身子虚弱,并未多想,大多时候都是他在絮絮叨叨地说,苏念安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直到隋阳的电话打了进来,才打破了这份略显尴尬的平静。
      电话那头,隋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安安,想不想吃点饺子?我给你带过去。”
      苏念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不用啦,我正在吃呢,你别买了。”
      隋阳有些诧异,下意识地问道:“是沈星言给你带的?”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紧,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尴尬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裴元明,生怕他听到了这句话。他连忙打岔:“你晚上别过来了,我明天上午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你过来接我就行。”
      隋阳听出电话那头有旁人,也没再多问,满口答应着便挂了电话。裴元明心里清楚,苏念安向来不愿麻烦别人,更不会让自己陪夜,所以待到九点多,便起身告辞。苏念安送他到电梯口,裴元明眼底藏不住的爱意与担忧,他看得一清二楚,却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唯有礼貌地道谢,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
      裴元明走到停车场时,恰巧遇上沈星言开车带着周乐瑶准备回壹号院。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任何停留,随着车辆缓缓驶离,视线渐渐错开。裴元明看着沈星言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底泛起一丝冷笑——苏念安住院,沈星言却陪着传闻中的女朋友安然回家,刚才隋阳电话里的那句话,苏念安刻意回避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沈星言,根本没有来看过苏念安。
      他想起陈煜,心里暗暗觉得,自己帮陈煜那一把,终究是没白费。至于陈煜能从沈星言那里拿到多少钱,他并不关心,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沈星言尝尝,心痛的滋味。
      车里,同样是一片死寂。
      周乐瑶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星言,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别多心。”沈星言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乐瑶咬了咬唇,又说道:“你也别太担心,阿姨下午醒过一次,虽然只有几分钟,但也足以说明,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嗯,我知道。”沈星言的回应依旧简短,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悦。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阿姨吧。”周乐瑶试探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你在家休息。”沈星言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可是我左右也要去医院换药,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好不好?”周乐瑶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愈发软了下来。
      沈星言没有说话,沉默许久,算是默认了。周乐瑶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心底暗暗窃喜,觉得自己和沈星言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第二天一早,隋阳就带着早点来到了医院,陪着苏念安输完最后一瓶液,又马不停蹄地帮他办了出院手续,拉着他往家走。车子行驶在路上,苏念安犹豫了许久,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姐的电话。
      “喂,李姐,我是苏念安。”
      “小苏啊,你好你好。”电话那头,传来李姐温和熟悉的声音。
      “李姐,我……我想现在过去拿我的行李,请问方便吗?”苏念安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方便方便,你随时来都行,我一直在家里。”李姐笑着说道。
      苏念安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沈总在家吗?”
      李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沈总啊,他马上就要和周小姐出门了,你要是现在过来,估计还能碰到他。”
      “噢,没事没事,李姐,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跟他说我过去。”苏念安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李姐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一旁的隋阳忍不住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壹号院?”
      “嗯,去拿我的行李箱。”苏念安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神有些黯淡。
      “安安,你和沈星言这几天,就一直没联系过?”隋阳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他应该很忙。”苏念安低声说道,说完便低下了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与自我安慰。
      “安安,我真的怕你受伤。”隋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实话说,我觉得裴元明比他更适合你。昨天去看你的,不是沈星言,是裴元明吧?”
      苏念安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说的我都懂,隋阳,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就是想靠近他,哪怕他……”
      “可你看看他!”隋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不管他有什么事,你生病了,他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喜欢吗?”
      “我……我没告诉他我住院了。”苏念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像是在为沈星言辩解,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就算你没告诉他,正常的相处,天天不见面,难道不该发个信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吗?”隋阳追问着,“他有过吗?”
      苏念安被隋阳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沉默地低着头,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车辆行驶的声音,敲打着两人的心房。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壹号院门口,隋阳稳稳停下车,苏念安默默解开安全带,声音轻淡得像一阵风:“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进去拿行李,很快就出来。”
      “我陪你进去吧?”隋阳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不用了,很轻的,我自己能行,很快就出来。”苏念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完便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下去。
      “那行,有任何需要,立刻给我打电话。”隋阳又叮嘱了一句,目光紧紧追随着苏念安的身影,直到他走到别墅门口。
      苏念安刚走到别墅门前,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李姐就已经听见了停车的动静,快步迎了过来,拉开门,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小苏来啦,快进来。”
      “李姐,麻烦你了。”苏念安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小事儿。”李姐笑着侧身让他进门,顿了顿,又关切地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不用,我的行李在楼上,我自己上去拿就好。”苏念安连忙摆手拒绝。
      “哦,好。”李姐点了点头,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小苏,沈总还在楼上呢,没来得及走。”
      苏念安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冻住一般,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您前面不是说,他准备走了吗?”
      “是要准备走的,”李姐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就是刚才周小姐不小心把胳膊撞到门上了,沈总正在楼上帮她包扎呢,耽误了时间。”
      苏念安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千斤铅一般沉重,动弹不得。心底的酸涩与难堪瞬间翻涌而上,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自己该转身逃离,还是按原计划上楼拿行李——他怕上去了,会撞见那刺眼的一幕。可行李还在楼上,他又不得不亲手取走。
      李姐看出了他眼底的犹豫与局促,连忙解围道:“小苏,要不我上去帮你把行李拿下来吧?”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平静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用了李姐,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忙你的就好。正好,我也上去和沈总打个招呼。”
      “好的好的,那你上去吧,有需要就喊我。”李姐笑着应下,没有再多问,只是看着苏念安的背影,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苏念安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上楼梯,脚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心底的慌乱与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见到沈星言,他该说些什么?是故作平静地问一句他母亲的情况,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只说自己来拿行李?他更怕的是,此刻上去,看见沈星言小心翼翼地给周乐瑶包扎的模样,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波涛翻涌,会不会露出难堪的神色,会不会藏不住那份汹涌的嫉妒?
      难道不是从听见李姐那句话的瞬间,这份酸涩与嫉妒,就已经在心底蔓延开来了么?可当他走到二楼,视线不经意间落入客房,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浑身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周乐瑶坐在床边,地上放着打开的药箱,沈星言正低着头,用棉签蘸着药水,小心翼翼地给她的手臂包扎,而周乐瑶微微倾身,轻轻将嘴唇印在了沈星言的脸颊上。
      苏念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晃着脑袋,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是眼花了,是自己太过敏感产生的幻觉。可下一秒,沈星言微微偏头躲开了周乐瑶的亲吻,抬头看向她,苏念安站在走廊尽头,正好对着沈星言的后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周乐瑶脸上泛起层层红晕,眼底满是娇羞的神色,没有半分尴尬。
      那一刻,苏念安的脑袋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思绪,无法思考,双脚依旧沉重得挪不动一步。客房里,沈星言依旧在继续给周乐瑶包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愤怒——如果他真的反感,又怎么会继续留下来,而不是站起身转身离开?苏念安忽然就懂了,这几天沈星言的杳无音信,此刻终于有了答案。原来,他不是忙,只是身边有了更重要的人,重要到连一句简单的回复,都吝啬给予。
      心底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碎裂成渣。苏念安终于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体面离开的理由,一个彻底放下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剧痛,径直走向自己曾经住过的卧室,推开房门,打开衣柜,双手胡乱地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扯下来,随手扔在床上,再猛地打开行李箱,一股脑地往里面塞。
      可那些衣服像是长了腿一般,怎么塞都塞不进去,褶皱地堆在箱口。苏念安忽然就烦躁起来,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爆发:这些衣服,真的需要拿回家吗?这个行李箱,真的还有必要留着吗?难道没有这些衣服,他就没的穿了吗?这个破箱子,再买一个就是了,他为什么非要执念于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了拿行李,还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契机?
      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塞衣服的动作,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客房里的沈星言和周乐瑶,听到了卧室里的动静。沈星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眉头紧蹙,缓缓朝着卧室走来,推开门的瞬间,看到蹲在地上、浑身散发着落寞气息的苏念安,脸上满是吃惊:“苏念安?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念安听到他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
      沈星言轻轻走过去,弯腰看着他,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还有一丝慌乱:“你这是干什么??”
      苏念安猛地站起身,用力将行李箱合上,拉上拉锁,箱口还露着一截衣角,显得格外狼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星言,眼底一片失神,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微微颤抖着,嘴唇被咬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脚下却在下意识地往门口移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沈星言见状,心头一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苏念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别误会……”
      很明显,沈星言已经猜到,苏念安上楼的时间,也看到了刚才客房里的一幕,更懂他此刻的心思。
      苏念安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沈星言都愣了一下,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几分决绝:“从你卡上划走的钱,我会分期还给你,没有利息——毕竟,你也让我失去了启元的项目,算是扯平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又补充道:“海口的项目,我大概是做不了了。如果沈总要算我违约,那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些。”
      沈星言一把拽住行李箱的拉杆,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慌乱,语气带着恳求:“苏念安,你都不听我解释吗?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星言,你有钱有闲,可以随便找人陪你玩感情游戏,”苏念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与愤怒,“但我不一样,我没有时间陪你耗,我很忙。”说罢,他用力夺回拉杆,拎着箱子就往门口走。
      沈星言的脸色瞬间扭曲,心底的急躁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捏住苏念安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下巴捏碎,一字一句,语气沉重而急切:“苏念安,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苏念安用力挥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尖抚过被捏得发疼的地方,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站在客房门口、神色慌乱的周乐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祝沈总,玩得开心。”
      说完,他不再看沈星言一眼,拎着箱子就往楼下走。沈星言看了一眼门口手足无措的周乐瑶,又看了一眼苏念安决绝的背影,心头一急,急忙跟了上去,一路追到了别墅门口。
      此刻,隋阳正站在车门口抽烟,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落下。听见别墅门打开的动静,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苏念安双眼通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脚步踉跄地往车前走,身后跟着一脸冷峻、神色急切的沈星言。隋阳心头一紧,瞬间掐灭了烟,心里犯嘀咕:难道俩人吵架了?甚至动手了?
      他急忙快步迎了上去,走到苏念安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安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念安与隋阳的目光对视的瞬间,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眼底的委屈与悲凉再也藏不住。隋阳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心疼不已,连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安安,咱们回家。”
      就在这时,沈星言从身后冲了上来,一把攥住苏念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苏念安忍不住皱起眉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沈星言的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急切:“苏念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和你玩,我对你是认真的,我……”
      “认真的?”苏念安被他这句“认真的”彻底激怒了,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冰冷的嘲讽,“你曾经和我说过,她是你前女友,哪怕加了个‘前’字,也是你承认过的女朋友;而我呢?我在你心里,从来都只是一个朋友。沈星言,你告诉我,你这句‘认真的’,从何说起?”
      沈星言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无法否认,自己曾经的犹豫,曾经的含糊其辞,确实给了苏念安伤害。
      “所以,请你放开你的手。”苏念安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决绝。
      “我不放!”沈星言的语气异常坚定,“这件事,我会和家里说清楚,我会和周乐瑶划清界限,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让你放开他,没听见吗?”隋阳见沈星言依旧纠缠不休,还弄疼了苏念安,顿时怒火中烧,从侧边挥出一拳,狠狠砸在沈星言的胸口。沈星言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弓起,攥着苏念安肩膀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隋阳冷冷地看了一眼弓着背、脸色苍白的沈星言,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拉着苏念安,快步上了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便发动车子,径直驶离了壹号院,只留下沈星言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别墅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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