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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熊熊烈火, ...
四十五章,救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至中午,沈星言始终没有等来陈煜的半点消息。漫长死寂的等待,一点点磨碎了耐心,心底的焦灼与惶恐层层堆叠,汹涌澎湃。
王局看出沈星言绷到极致的情绪,出声沉稳安抚:“别急。此人深谙心理博弈,最擅长拿捏人心、刻意消耗你的耐心。稳住心态,他指定的所有账户资金早已被我们全程监控,他拿不到那一百万现金、达不到目的,就一定会再次联系你。”
经过整夜加一上午的全方位摸排梳理,警方终于彻底查清陈煜铤而走险、疯狂报复的全部始末。
陈煜常年嗜赌,欠下巨额赌债,他的母亲因此被一众债主软禁起来,日日遭人胁迫刁难,处境凄惨、困顿不堪。而陈煜此前被沈星言的人重伤卧床休养数月,好不容易侥幸痊愈脱身,才得知母亲被囚的绝境。
一边是至亲身陷险境、朝不保夕,一边是积压已久的滔天恨意,走投无路的他彻底被偏执与戾气吞噬,铤而走险绑架周乐瑶与苏念安,企图用两人的性命作为筹码,要挟沈星言索要巨款,用来赎救母亲。
王局、一众便衣警员与陈助等人始终守在沈星言身边,全程待命。漫长的等待无果,沈星言压下心底的焦躁,招呼众人就近在路边找了一家拉面馆,简单吃点饭等着陈煜再次联系。
几人刚端起碗筷,入口的热汤尚未暖透肠胃,沈星言静置桌面的手机骤然亮起,一条短信突兀进入视野,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新港船厂。记住,只准你一人前来。这一次若是让我发现半点警察的踪迹,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短信下方,附带一张实景照片。
像素极低,画面模糊暗沉,却足以看清画面里刺眼的一幕。周乐瑶手脚被牢牢捆绑,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脸色惨白,身形狼狈不堪。她脚边的地面上,苏念安蜷缩成单薄的一团,一动不动,羸弱的身子蜷缩着,毫无生气。
沈星言指尖微颤,放大照片,仔细查看周边的环境,视线骤然定格在角落两个空置的汽油桶上。
轰的一声,心脏骤然悬至嗓子眼,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窒息感死死包裹住他。
他一言不发,立刻将手机递至王局面前。
技术警力立刻启动溯源定位,短短数秒便传来结果:短信与照片的发送源头,正是新港船厂。那是一片早已荒废多年的废弃厂区,荒芜偏僻、人迹罕至,且通往厂区内部仅有唯一一条路,地势复杂,极易设伏。
为保证人质绝对安全,警方不敢贸然强攻。最终敲定方案:只能由沈星言孤身一人先行赴约,假意顺从稳住陈煜,保护人质,后续警方再伺机跟进入场,伺机收网。
眼见照片里刺眼的汽油桶,事态陡然升级,凶险程度骤增。王局不敢有半点耽搁,当即同步联络了距离新港船厂最近医院和消防站,提前做好急救与灭火预案,杜绝火情伤亡的最坏情况,全方位兜底保障人质安全。
众人匆匆扒拉了两口面条,根本无心下咽,放下碗筷便起身快步走向停车场。就在这时,沈星言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隋阳。他心头一紧,立刻按下接听键。
听筒那头瞬间传来隋阳急促焦灼的嗓音,语速极快:“沈星言,安安在天津的一处废弃船厂,我刚刚已经把定位发给你,我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正赶过去!”
沈星言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跟你细说缘由,你知道位置就行!我们已经出发了!”隋阳说完,不等他追问,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才的对话音量清晰,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王局神色微沉,立刻开口问道:“这人是谁?”
“是苏念安的朋友。”沈星言语气急促,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赶紧联系他,务必拦住。不能让他抢在你前面进去,一旦贸然靠近,万一刺激到陈煜……”王局话说一半便骤然停住,未尽的凶险不言而喻。
沈星言瞬间领会其中利害,立刻回拨隋阳的电话。可对方大概率正在开车,电话响了数声,始终无人接听。
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绷,众人神色凝重。王局蹙眉追问:“他有没有说具体路线,还有多久能到现场?”
“没来得及问,他挂得太快。”沈星言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满是无力。
压抑的沉默笼罩全场。此刻的沈星言,心底恨意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他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恨不得立刻抓到陈煜,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四辆汽车疾驰上路,朝着荒僻的废弃船厂全速奔赴。
驾驶位上的沈星言车速拉满,车身在道路上平稳疾驰,他一手稳稳把控方向盘,一手反复拨通隋阳的电话。拨号、等待、无人接听,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落空。整整三十分钟,听筒里终于传来接通的提示音。
“隋阳,长话短说。”沈星言的语调冷硬凌厉,字字沉重严肃,“无论你们现在身在何处,一律不许靠近船厂半步。陈煜只允许我一人单独入内,他警惕性极强,厂区周边必定暗藏监视。一旦让他察觉外人靠近,他会立刻对念安和乐瑶下手,我说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的隋阳骤然陷入沉默,片刻后,声音裹挟着浓重的焦灼与担忧传来:“那怎么办?你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不危险,都只能我去。”沈星言的嗓音紧绷绷的,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厂区内部情况不明,陈煜藏了多少人手也无从知晓,我必须先进去稳住他,随机应变寻找机会。”
隋阳无奈沉叹一声,终究只能妥协:“好,我们都听你的。我们这边距离船厂还有四十分钟车程,你那边呢?”
“差不多。”沈星言目视前方,眼底凝着一层凛冽的寒霜,“陈煜今早就察觉到有便衣尾随,戒备心早已拉到极致。为稳妥起见,你们所有人全部停在厂区五公里外待命,半步不许靠近。”
“收到。”隋阳沉声应下。
挂断电话,隋阳侧头看向副驾的裴元明。方才他与沈星言的全程对话,裴元明听得一清二楚。此前,吴秘书对着陈煜的号码拨打了无数次,终于在上午成功收到了对方的回复。碍于裴元明曾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陈煜如实告知了关押人质的具体地点,也坦言只要沈星言孤身赴约,便会释放苏念安与周乐瑶,不会伤及二人性命。
得知这些内情,裴元明原本稍稍放下的心,此刻又悬了起来。虽知晓苏念安暂时无性命之忧,可看着沈星言要孤身一人闯入凶险未知的废弃厂区,直面偏执疯狂的陈煜,他依旧暗自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裴元明并未将这些情况说与隋阳听。
裴元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就听沈星言的话,咱们在5公里以外等他的消息吧。”
此刻随同隋阳、裴元明一同在外等候的,还有一众便衣警员与陈助等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靠着沈星言身上搭载的窃听器,实时紧盯厂区内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接应。
沈星言循着地址,将车稳稳开进废弃厂区的范围。视野尽头,一辆陈旧的厢式货车静静停靠在空地,想来便是陈煜押送苏念安二人前来的车辆。
他将车稳稳停在货车旁,推门下车,缓步绕至货车车厢后侧。一道狭长暗沉的血迹赫然映入眼帘,痕迹拖拽拉长,边缘斑驳凌乱,显然是有人被强行拖拽留下的痕迹。
心口骤然一紧,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沈星言几乎瞬间断定,这血迹十有八九是苏念安的。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依旧沉稳冷静,对着袖口的通讯器低声通报:“王局,发现陈煜的车,车厢外侧有新鲜拖拽血迹,我怀疑是苏念安受伤的血迹。请帮忙准备一辆救护车。”
话音落罢,他不再迟疑,转身抬步,径直朝着荒芜破败的厂房纵深冲去。
户外待命的众人清晰听见通讯器里传来的每一句话。隋阳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数褪去,他伸手扶住裴元明的肩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安安……安安会不会有事?”
裴元明的面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隋阳的手背,嗓音低沉笃定:“不会的,他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沈星言已然踏入偌大的废弃厂区。
整栋建筑满目荒芜,尽显岁月颓败。部分墙体已坍塌,遍地是残垣断壁。旧式青砖外墙历经数十年风雨侵蚀,早已斑驳风化,内里的木门窗朽损残缺,大多碎裂脱落。地面裂痕纵横交错,脱落的墙皮、碎石积了厚厚一层,老式木桌、锈蚀铁皮文件柜杂乱堆砌,老旧管线断裂外露,覆着一层厚重的灰尘,每一处角落都透着萧瑟荒凉的沧桑气息。
他缓步深入,边走边沉声呼喊苏念安与周乐瑶的名字,空旷的厂房里只有阵阵回声,无人应答。行进间,手肘不慎擦碰到一旁的铁皮柜,沉闷的“咣当”巨响在死寂的厂房中格外突兀。
他快速排查完一楼整片区域,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始终不见两人踪迹。随即对着袖口通讯器快速汇报:“老式废弃厂房,墙体多处坍塌,门窗老旧破损,一楼无人。我现在前往二楼,等我后续消息。”
沈星言抵达二楼,此处环境与一楼的杂乱狼藉截然不同。二楼被规整地隔出三块区域,地面唯有经年堆积的薄尘与零星散落的水泥石块,相对整洁空旷。
沈星言快速扫视前两片区域,依旧空无一人。直至走到最内侧的隔间,眼前场景终于与此前收到的照片重合。
苏念安与周乐瑶被人背靠背紧紧捆绑着,动弹不得。陈煜斜倚在一旁的水泥立柱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衬得他神情漠然又偏执。周乐瑶双目无神,怔怔垂着眼望着地面,浑身透着无助与惶恐。而身侧的苏念安微微佝偻着脊背,额前碎发尽数垂落,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可他从耳尖蔓延至耳根的不正常潮红,却让沈星言心头一沉——这是他高烧发作时最明显的征兆。
“苏念安!乐瑶!你们怎么样!”沈星言心头骤紧,当即沉声高喊,脚步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下一秒,原本静默抽烟的陈煜骤然抬头,眼底戾气翻涌,厉声怒吼:“沈星言,站住!不许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攥住苏念安的发丝,狠狠向后一扯,一把锋利的短刀瞬间抵上苏念安纤细脆弱的脖颈,冰凉的刀锋紧贴皮肉,寒气逼人。
沈星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立刻抬手示意自己毫无异动,语气放缓、极尽克制:“我不动,我绝对不动,你别冲动,千万不要伤害他!”
原本失神颓丧的周乐瑶,在看到沈星言的瞬间,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恐惧瞬间翻涌。她声音颤抖哽咽,带着哭腔开口:“星言,你终于来了!我……我还好,撑得住,但是苏念安情况很不好,你快救救他!”
被束缚着的苏念安身子轻轻颤了颤,费力地想要扭头,却被陈煜死死抓着,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气息微弱,吐出的声音轻若蚊蚋,唯有紧贴着他的周乐瑶能勉强听清:“沈星言……我们都还好……”
沈星言距离太远,并未听见这句安抚。周乐瑶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替他复述:“他说他没事,让你放心!”
陈煜抬眼,上下细细打量着缓步伫立的沈星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凉薄的弧度:“沈星言,好久不见。你大概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陈煜,有事好商量。”沈星言语气沉稳,试图稳住对方情绪,“先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我如约一人前来,没有带任何人,你可以让你的人核实。”
陈煜闻言不置可否。这一次他早已打定主意破釜沉舟,除却岩叔外,他没有联络任何帮手,不愿拖累旁人。
沈星言捕捉到他的松动,顺势试探:“我已经独自到场,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他们的伤势?”
陈煜全然无视他的请求,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柄,开门见山,语气冰冷:“我要的现金,你带来了?”
“带来了,就在楼下。”沈星言沉声应答。
“你最好别跟我耍任何花样。”陈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满是戒备。
“我没有。”沈星言坦然对视,语气笃定,“你提出的所有条件,我一一照做,你能让我看看他的伤势么?剩下的钱我会安排财务汇出。”
陈煜斜睨着他,语气裹挟着几分嘲讽与偏执:“沈星言,你早乖乖听话照做,何必闹到这般地步?你母亲也不至于……”
话语骤然卡在喉间。他抬眼撞上沈星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的凛冽杀气与冰冷怒意,让他心脏猛地一颤,瞬间噤声。思绪骤然飘到自己身处困境,他母亲受用牵连还在软禁中。
“过往的事已经翻篇,不必再提。”
冬日严寒裹挟着整座废弃厂房,二人对话吐出来的气息凝成缕缕白雾,转瞬消散在冷风中。沈星言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语气平稳克制,冷静与之交涉:“我们只谈现在,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现在立刻安排财务打款!”陈煜眼底戾气未消,压低声音厉声低吼,情绪愈发躁动。
沈星言唇角微扯,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空旷荒芜的厂房,语气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沉缓:“天这么冷,你和你的人熬了一整晚,想必也冻得够呛。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谈,财务随时待命,打款不差这片刻功夫。”
就在这僵持对峙的微妙间隙,一直咬牙隐忍、不敢妄动的周乐瑶,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骤然出声:“星言!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另外那个帮他的人昨晚半夜就走了,再……”
话音未落,陈煜眼底凶光骤现,眼中戾气瞬间暴涨,不等她多说半个字,右腿猛地发力,狠狠踹在周乐瑶的大腿上。
“啊——!”
尖锐凄厉的痛呼骤然响彻死寂的厂房,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刺耳又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惊雷炸响,沈星言身躯骤然一震,眼底瞬间掠过一道锐利精光。
“陈煜,你倒是好胆量。”他借着话音顿挫的空档,脚尖悄然微挪,身形缓缓向前寸寸前移,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字字清晰有力,刻意让佩戴在袖口的窃听器完整收录,传到远端待命的警方耳中,“竟敢独自一人,铤而走险实施绑架?”
“站住!不准动!”
陈煜瞬间警惕拉满,整个人彻底暴怒,裹挟着极致的疯狂。他手中短刀骤然收紧,锋利的刀刃狠狠贴紧苏念安的脖颈,瞬间划破细嫩的皮肉,一道鲜红刺目的血痕即刻浮现,猩红的血丝缓缓渗出。“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让他见血!”
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贴着脖颈蔓延开来,带着致命的寒意。高烧未退、本就虚弱无力的苏念安身形轻轻一颤,单薄的身子几近不稳。
沈星言浑身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半分异动。心脏狠狠紧缩,沉甸甸的恐慌与忌惮席卷全身,指尖下意识绷紧,连呼吸都跟着放缓。
但他心底无比清醒。五公里的路程,纵使厂区周边道路崎岖难行,隋阳、王局一行人全速赶来,最多十分钟。他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稳住陈煜,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撑到他们抵达。
沈星言快速平复下翻涌的心绪,压下眼底的焦灼,语气尽量平和,放缓语速交涉:“你当初说过,只要我孤身赴约,就放过他们两个。现在我已经如约前来,可以让他们先走了。”
他抬手指向气息虚弱、面色苍白的苏念安,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状态很差,一看就是发高烧了,身体扛不住。”
说完,他转头看向强忍剧痛、脸色惨白的周乐瑶,眼神微示,指尖极其隐蔽地比出一个细微手势,低声询问:“乐瑶,你现在还能开车离开吗?”
周乐瑶大腿剧痛难忍,浑身都在发颤,却死死咬着牙,强忍下所有痛楚,从齿缝里挤出沙哑坚定的声音:“……应该可以。”
陈煜手中的刀刃依旧死死抵在苏念安的脖颈上,分毫未松,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火与偏执。就在局势短暂僵持之际,他兜里的手机骤然突兀地响起。
他腾出一只手,仓促伸手掏兜,指尖带出一枚银色打火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清晰。而紧握在掌心的短刀,也因动作松动,顺势滑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即便刀已落地,陈煜依旧没有半分松懈,他抬手亮了下打火机,死死盯着沈星言,语气凶狠,警告道:“我接个电话,你敢轻举妄动分毫,后果你清楚!”
沈星言伫立原地,一动不敢妄动,心底却心急如焚。陈煜一旦打火机落地引燃汽油,一切都将无法挽回,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来电的是岩叔。电话接通的瞬间,岩叔急促的声音传来,满是慌张:“阿煜,有三辆车正全速往厂区方向赶,你赶紧想办法脱身,到咱们预定的地点,我在那等你”
陈煜眼底戾气更盛,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三个字:“我知道了!”
匆匆挂断电话,陈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变,由青转紫,眼底彻底布满疯狂的猩红。沈星言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察觉局势彻底恶化,危机感扑面而来。他大脑飞速运转,拼尽全力思索拖延的办法。
下一秒,陈煜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嘶哑癫狂,透着破釜沉舟的绝望与狠戾,回荡在空旷破败的厂房中,令人毛骨悚然。
“沈星言,你终究还是叫来了警察?你把我的话当儿戏是吧!”
他眼底彻底没了理智,只剩极致的偏执与疯狂:“我本就走投无路,活不了多久!既然如此,这两个人就给我陪葬!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他们陪我一起死,让你束手无策、痛不欲生!”
沈星言心头巨震,浑身紧绷,当即开口急声安抚,语气带着刻意的沉稳:“陈煜,你听我说!冷静一点,事情还有转机!”
陈煜全然无视他的劝阻,指尖反复用力按压着打火机,清脆的打火声响此起彼伏,疯狂又诡异。他状若疯癫,放声嘶吼:“我被人追得东躲西藏,负债累累,本就是死路一条!如今能拉两个垫背的,我稳赚不赔!哈哈哈哈!”
凛冬寒风刺骨,室温极低,可沈星言的额头却渗出层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眼前之人早已丧失理智,是全然不计后果的疯魔。
“陈煜,别冲动。”沈星言深吸一口气,抛出妥协的条件,试图瓦解他的执念,“你放了他们两个,我留下来,我让你绑住我。等警察来了,我配合你离开,绝不反抗,行不行?”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陈煜的心思,他癫狂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猩红稍退,隐约透出一丝犹豫的亮光。
沈星言敏锐捕捉到他的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精准击中他唯一的软肋:“我清楚,你铤而走险绑架、要钱,都是因为你母亲被人软禁胁迫,你是被逼无奈。在我来之前,警方已经提前出动,着手救援你母亲。说不定此刻,你母亲已经安全脱困、安然无恙了。”
通讯那头的王局听见这话,立刻心领神会,当即低声部署,快速联系蹲守在陈煜母亲住处楼下的警员,下令全员整装待命,随时准备破门收网。原本计划等抓捕陈煜后,再端掉软禁其母亲的团伙,如今局势危急,只能提前行动,配合沈星言的话术稳住陈煜。
电话那头的细微动静,陈煜无从察觉。可当听见“母亲”二字时,他紧握手机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慌乱与牵挂。
沈星言心知此话已然奏效,继续循序善诱,放缓语气安抚:“你先冷静下来,亲自给你母亲打个电话确认。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我心甘情愿留下来当人质。你母亲平安无事,你拿着钱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何必鱼死网破?”
说话间,他借着陈煜走神犹豫的契机,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往前挪动,试图拉近身距,寻找破局机会。
陈煜眸光闪烁,陷入剧烈的挣扎与犹豫,眼底的戾气忽明忽暗。
可当他余光瞥见沈星言悄然靠近的动作,瞬间惊醒,仅剩的理智彻底崩断,厉声暴喝:“别乱动!”
他抬手指向角落立着的半桶汽油,眼神凶狠、语气决绝:“看到那半桶汽油了吗?自己过去,把汽油从头到脚浇在身上,动作快点!”
沈星言眸光微沉,心底快速默算着时间。按照车速与距离判断,警方增援应该只剩短短几分钟就能抵达楼下。
他没有反抗,缓步朝着汽油桶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直虚弱垂首、高烧昏沉的苏念安,强撑着浑身的疲惫与撕裂的疼痛,费力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气息微弱却满是担忧地轻声叮嘱:“沈星言,你……你一定要小心!”
沈星言闻声骤然驻足,转头回望。
昏暗破败的厂房里,二人目光相撞,是许久以来最真挚、最动容最深情的一次对视。苏念安的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担忧与焦灼,孱弱的身躯藏着满心牵挂;沈星言的眼眸里,尽数是浓烈的心疼与紧张,万般情绪皆凝于眼底。
“动作快点!”陈煜厉声催促,语气再度变得凶狠急躁。
沈星言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弯腰提起冰冷的汽油桶,抬手倾斜桶身。刺鼻的汽油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肩头倾泻而下,浸透衣衫,从脖颈肩头一路浇至脚底,寒凉刺骨。
一旁的陈煜看着他狼狈受制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扭曲诡异的笑意,笑声阴冷如地狱寒音,令人不寒而栗。
“拿上那根绳子,把自己的双腿捆紧!”
陈煜抬脚一踢,一根粗糙的麻绳顺着地面滑至沈星言脚边。
沈星言耳尖微动,凝神细听楼下动静,心底笃定警方众人已然抵达楼下,随时可以突击。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按照陈煜的命令,弯腰拾起麻绳,一圈圈捆紧自己的双腿,稳住对方的戒心,一边静静等待最后的救援时机。
陈煜弯腰俯身,粗暴地扯松周乐瑶手脚上紧绷的绳结,脱落的绳索重重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浑身酸软的周乐瑶,语气狠戾又急促地命令:“拿绳子把沈星言的手捆住,快点!”
周乐瑶大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她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艰难起身,身形歪歪斜斜,摇摇欲坠。她缓步挪到沈星言身前,抬眼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慌乱、愧疚与无助,千言万语死死堵在胸口,最终只余下一片无声的焦灼,半句也说不出口。
迫于陈煜的胁迫,她只能俯身拾起地上的麻绳,抬手捆住沈星言的手腕。指尖刻意用力,将绳结系得极为松散,暗自给沈星言留了挣脱的余地。
这细微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陈煜的眼睛。他指尖反复按压着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厂房里不断响起,每一声都裹挟着致命的威胁。他冷眼睨着二人,用手戳了一下苏念安,语气阴恻刺骨:“你要是想亲眼看着他死,就继续在我眼前耍花招,立刻重新系紧!”
寒意瞬间席卷周身,周乐瑶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她抬眼与沈星言短暂对视,二人眼底皆藏着无奈与凝重,却谁都没有开口。没有多余的选择,她只能拆开松散的绳结,用尽力度重新缠绕、收紧,这一次的绳结死死锁住沈星言的手腕,没有半分空隙,结实得无从挣脱。
沈星言静静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双脚皆被麻绳牢牢禁锢,浑身受制,彻底失去行动自由。他与陈煜隔着数米距离,全程沉默对峙,紧绷的神经从未松懈。
确认捆绑妥当,陈煜将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周乐瑶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与漠然:“美人,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星言立刻抬眼,目光急切地投向一旁虚弱垂首的苏念安,嗓音沙哑紧绷,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他呢?放他走,他发着高烧,撑不住了。”
陈煜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阴鸷:“看来这人当真是沈总的心头肉。”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转瞬就冲到沈星言身侧,长臂猛地探出,死死扣住沈星言的脖颈,力道凶狠且决绝,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太过惊悚,周乐瑶吓得浑身一颤,双腿瞬间脱力,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瞳孔骤缩,满脸惊恐。
而就在陈煜骤然离开、抽身逼近沈星言的刹那,苏念安单薄的身子一歪,毫无支撑地重重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动静。
沈星言的脖颈被死死禁锢,呼吸受阻,眉眼蹙紧,胸腔闷痛难忍,却依旧拼尽全力挤出沙哑急促的声音,朝着怔愣的周乐瑶急声喊道:“快……快去看看苏念安!”
这一声催促瞬间拉回周乐瑶的神智。她慌忙撑着地面起身,踉跄着冲到苏念安身旁,颤抖着双手快速解开他手脚上紧固的绳索。绳结彻底松开的瞬间,她视线落下,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几乎冻结——苏念安身下的地面,早已浸染开一滩刺目的暗红血迹,在灰蒙蒙的尘土映衬下,惨烈得触目惊心。
楼道间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王局带着两名全副戒备的便衣警员快步登上二楼。
厂房二楼遍布汽油,一点火星便能引燃滔天烈火,火情风险极高,为保全所有人的安全,隋阳、裴元明、陈助一行人尽数守在楼下等待。急救救护车与消防消防车早已抵达现场,停在厂区空地随时待命,消防员隐蔽守在楼道拐角,全员紧绷神经,静待突击指令,只待时机成熟便即刻驰援。
对峙僵局之中,王局率先开口,声线沉稳克制,带着规劝与耐心:“陈煜,你母亲已经平安脱险,软禁胁迫她、逼你走极端的那群追债人员,全部被警方抓捕归案。你欠下的赌债本就是别人设下的圈套,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
他目光恳切,缓缓加码劝说:“你现在收手,放开人质,主动配合,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还年轻,人生还有回头的余地。”
可陈煜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牵扯玲姐一案,罪孽深重,早已没有回头路。今日一旦被警方抓捕,等待他的唯有绝境。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出境,而想要顺利脱身,沈星言必须牢牢攥在手里,成为他最后的保命筹码。
一念至此,他眼底最后一丝松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厉与癫狂,手臂再度收紧,死死扣住沈星言的脖颈,语气凶狠决绝:“我清楚,落到你们手里,我就是死路一条。今天,你们放我安全离开,我立马放了沈星言,不伤他分毫。但凡你们阻拦我,我就拉着他一起葬身火海,大不了同归于尽!”
王局面色沉静,眼底毫无波澜,侧身给了身侧两名便衣一个隐晦的眼神。
两名警员瞬间心领神会,身形微躬,卸下所有攻击性姿态,脚步放得极缓,一点点朝着倒地的苏念安与惊魂未定的周乐瑶挪动。
与此同时,王局继续开口周旋,刻意放缓语速拖延时间:“方才你已经应允放走另外两人,我让警员上前搀扶伤者、带他们离开,可以吧?”
看似温和的交涉之下,暗处的部署早已悄然展开。另外几名待命便衣借着厂房老旧窗沿的掩护,从一楼外侧窗口悄悄攀爬而上,无声贴靠在二楼窗外,稳稳蛰伏在陈煜的视觉盲区身后,静待最佳突击时机。
王局精准拿捏着陈煜唯一的软肋,低声温声规劝:“你母亲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是她唯一的寄托。你父亲现在还在狱中,你要是出事,她孤身一人往后该怎么活?你真的忍心抛下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陈煜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软肋。他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滞,眼底的暴戾疯癫缓缓褪去,浮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与迟疑。扣在沈星言脖颈上的手臂力道,也下意识悄悄松弛了几分。
就是这短暂的瞬息迟疑,战机转瞬即逝。
两名便衣已然顺利抵达苏念安身侧,俯身稳稳架起浑身虚弱、浑身是血的苏念安,准备先行将伤者转移至安全区域。窗外蛰伏的警员也同步翻窗落地,悄无声息绕至陈煜身后。
王局眼神骤然一凛,凌厉的目光直击前方,无声下达了突击的指令。
蛰伏在身后的警员瞬间暴起,身形如箭般迅猛扑上,铁臂死死扣住陈煜的双臂,力道霸道凶悍,瞬间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变故陡然爆发,陈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强劲的力道狠狠向后压制。他本能地拼死发力挣扎,巨大的惯性裹挟着身前的沈星言,猛地将人带得失衡倒地。
沈星言重心彻底失控,重重摔落在布满灰尘与汽油的地面上。
另外两名警员紧随而上,合力将陈煜死死按压在地,四肢尽数被锁死,彻底断绝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可就在彻底被制服、无力翻盘的最后一刻,陈煜眼底炸开极致的疯戾与决绝,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耗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指尖猛地摁亮了掌心紧攥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清脆的打火声响,在混乱的厂房内格外刺耳,一簇明亮跳动的火苗骤然窜起。
陈煜眼底毫无半分迟疑,抬手狠狠将打火机朝着倒地的沈星言狠狠甩去。
轰的一声——!
零星火星撞上浸透汽油的衣料,瞬间引燃明火,炽热的火舌顺着沈星言的裤脚迅猛窜起,转瞬裹住他整条双腿,灼热的痛感瞬间刺穿皮肉。
局势反转只在瞬息之间,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
不远处的苏念安本就高烧昏沉,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处在半晕厥的状态。可骤然炸开的灼热火光与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瞬间刺得他神智清醒。当看清沈星言双腿窜起的明火时,他浑身骤然绷紧,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扑向沈星言,想要替他扑灭火焰。
身旁的便衣眼疾手快,死死攥住他的手臂,厉声急喝:“危险!别过去!”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击溃了苏念安的防线,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嘶哑着嗓子,声线破碎颤抖,拼尽全力嘶吼:“沈星言!沈星言,不要啊!”
持续不退的高烧、身体的剧烈疼痛、强烈的情绪起伏,再加上漫天席卷的刺鼻烟火气重重夹击,苏念安身子猛地一僵,眼前一黑,彻底脱力失去了意识,软软瘫倒下去。
周乐瑶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星言,星言…….”
混乱之中,沈星言清晰捕捉到了苏念安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抬眼望去,苏念安眼底翻涌的恐慌与绝望,摄人心魄,一眼万年。
可下一秒,双腿皮肉被烈火灼烧的钻心剧痛狠狠拉回他的神智。他咬着牙,强忍剧痛,在地面上急速翻滚身躯,拼尽全力想要压灭身上的明火。
这片区域早已被陈煜提前泼满汽油,地面尽数浸透易燃液体。火苗一旦蔓延,便如疯长的藤蔓般肆无忌惮地四处窜开,火光冲天,转瞬便成燎原之势,将整片区域彻底笼罩在熊熊烈火之中。
滚滚黑烟铺天盖地般弥漫,呛人的焦糊味裹挟着滚烫的高温席卷全场。在场的众人尽数被火海围困——虚弱垂危、满身是血的苏念安,及搀扶他的两个便衣,惊魂未定、浑身发颤的周乐瑶,死死压制着陈煜的几名民警还有陈煜…..炽热的热浪烤得人皮肉灼痛、呼吸窒息。
万幸消防人员早已整装待命,火情爆发的瞬间,训练有素的消防员立刻携带着灭火设备冲上来,高压水枪瞬间喷射出水柱,精准冲击肆虐的火势。
短短三分钟,燎原大火便被彻底扑灭。
浓烟渐渐散去,满目狼藉的厂房内残留着刺鼻的汽油焦糊味。这场凶险的火情最终并未造成人员身亡,却人人带伤。沈星言双腿被火焰灼伤,皮肉红肿灼痛,是全场伤势最重的人;其余众人皆因浓烟吸入过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呼吸道灼伤、干涩刺痛,伴随着剧烈的眩晕乏力,一个个脸色惨白、气息不稳。
楼下的隋阳亲眼目睹这惊悚一幕,双腿彻底脱力,吓得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复心绪,裴身侧的裴元明亦是面色惨白,褪去了往日的沉稳从容。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愧疚与无尽后怕
一片狼藉死寂之中,被警员死死按住的陈煜,忽然低低地、癫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刺耳,混杂着烟尘与绝望,在空旷破败的厂房里幽幽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透着彻骨的偏执与疯狂。
沈星言在浓烈的浓烟中短暂昏厥,片刻后缓缓转醒,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铅。他费力地掀开厚重的眼帘,视线朦胧模糊,微微抬首间,恰好看见苏念安被一名便衣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一步步缓慢走下楼梯。他瘦弱的身躯挂在便衣的身上,他安全了。
高悬在沈星言心口的巨石,骤然轰然落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可下一秒,双腿创面火辣辣的刺痛骤然席卷全身,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无力支撑,只能微微垂首,额头轻抵微凉的地面,借以缓解刺骨的剧痛。
楼下待命的医务人员快步冲上楼,围在他身侧,有条不紊地展开紧急清创与应急包扎,快速处理着他腿部的烧伤创面。
与此同时,陈煜被冰凉的手铐牢牢锁住,两名便衣按压着他的双肩,步履沉重地朝楼下走去。王局驻足在医护人员身侧,静静看着众人处理伤势,神色凝重肃穆。
浓烟依旧呛人,沈星言微微眯起被烟尘刺痛的双眼,声音沙哑虚弱,低声开口:“王局,能不能让我和陈煜单独说几句话?”
王局身形一顿,怔怔看向沈星言,沉默,停顿了数秒。他洞悉了沈星言眼底深藏的情绪,语气沉稳郑重:“法律会给出最公平、公正的裁决。”
“我就问他一个问题,只需要几分钟。”沈星言没有退让,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再度坚持。
王局看着他深邃的眼神,没有继续拒绝,转头朝着正要下楼的便衣沉声吩咐:“等等,把陈煜带过来。”
两名便衣面露疑惑,却依旧服从指令,压着陈煜折返回来。
医护人员快速完成了初步应急处理,轻声告知沈星言,需要立刻跟随救护车返回医院,做进一步的创面清理与创伤治疗,避免伤口感染加重伤势。
沈星言微微颔首,轻声谢过医护人员,让他们先行下楼上车等候。随后借着陈助的搀扶,咬牙撑着伤痛的双腿,缓缓站直身形。
便衣将陈煜交由陈助带来的人手暂时看管,随后随同王局一同转身,顺着斑驳的楼梯缓步向楼下走去。
整栋厂房刚从大火中平息,死寂沉沉,唯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缓缓回荡。
就在众人即将走下楼梯的刹那,寂静的厂区深处,骤然突兀地传来几声凄厉惨烈的叫声,刺破了灾后的死寂,让人浑身一凉……
写着一章节的时候,还真的挺烧脑子的,火灾不是儿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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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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