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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深入龙潭 刀光闪过时 ...

  •   刀光闪过时,赤霄已经向后仰倒。

      她练过武,虽然不算顶尖,但反应够快。那一刀擦着她的脖子过去,划出一道血痕。她顺势滚到桌下,踢翻桌子挡住第二刀。

      “你不是苏院判!”赤霄盯着那个“苏院判”,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苏院判”笑了,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但阴鸷的脸:“沈赤霄,你果然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曹德海的义子,曹英。赤霄在京城时见过他,东厂的档头,心狠手辣。

      “我父亲呢?”苏文君的声音在颤抖。他跟着赤霄一起来的,一直站在门口。

      “你父亲?”曹英嗤笑,“三个月前就病死在流放路上了。曹公公念他医术高明,留了他一只手,做成标本,放在太医院当摆设。”

      苏文君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曹德海呢?”赤霄问,“他不敢来见我?”

      “义父在隔壁。”曹英说,“他说了,要活的。所以你别挣扎,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苦。”

      赤霄没说话。她在计算时间——顾寒声在外面接应,说好一炷香为限。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外面传来喊杀声。曹英脸色一变:“你带了人?”

      “带了。”赤霄说,“不多,五百。但对付你们这些阉狗,够了。”

      曹英咬牙,挥刀扑上来。赤霄从靴子里抽出短刀,格开这一击。两人在厅里缠斗,桌椅翻倒,杯盘碎裂。

      苏文君忽然动了。他扑向曹英,不是用刀,是用药——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撒向曹英的眼睛。

      “啊!”曹英惨叫,捂着眼睛后退。

      赤霄趁机一刀刺进他胸口。曹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前的刀,然后缓缓倒下。

      “走!”赤霄拉起苏文君,冲出厅门。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石虎带着五百人杀了进来,和曹德海的亲兵混战。顾寒声在门口接应,看见赤霄出来,松了口气。

      “沈娘子,没事吧?”

      “没事。”赤霄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曹德海呢?”

      “在隔壁,被我们围住了。”

      赤霄冲进隔壁房间。曹德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居然还很镇定。

      “沈赤霄,”曹德海慢悠悠地说,“你果然来了。”

      “我来了。”赤霄说,“来取你的狗命。”

      曹德海笑了,笑得很阴:“取我的命?你配吗?你父亲沈仲景,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死在牢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赤霄握刀的手在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我父亲是清白的。”

      “清白?”曹德海嗤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清白不清白?只有成王败寇。你父亲输了,所以他该死。你今天也会输,所以你也会死。”

      “未必。”赤霄说,“外面都是我的人。”

      “你的人?”曹德海放下茶杯,“你确定?”

      他拍了拍手。房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冯奎。

      赤霄心里一沉。

      “冯奎,”曹德海说,“告诉沈娘子,你现在是谁的人。”

      冯奎低着头,不敢看赤霄:“我……我是曹公公的人。”

      “听见了吗?”曹德海笑得更得意了,“你信任的盟友,早就投靠我了。你带来的五百人,现在已经被冯奎的两千人包围了。沈赤霄,你输了。”

      赤霄看向冯奎,眼神冰冷:“为什么?”

      冯奎抬起头,眼睛通红:“沈娘子,对不住。曹公公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抓到你,就让我当青州总兵。我……我想当官,我不想一辈子当土匪。”

      “所以你出卖我。”

      “对不住。”冯奎又低下头,“真的对不住。”

      赤霄没再看他。她看向曹德海:“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曹德海站起来,“你,还有你带来的人,今天都得死在这儿。然后我会把你的头砍下来,送回京城,挂在城门上示众。让天下人都看看,造反是什么下场。”

      赤霄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冷。

      “曹德海,”她说,“你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不该让我进来。”赤霄说,“更不该让我离你这么近。”

      话音未落,她动了。不是扑向曹德海,而是扑向窗户——不是跳出去,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对着窗外天空,拉响了引信。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红色的烟花。

      曹德海脸色大变:“你还有后手?”

      “当然。”赤霄说,“你以为我那么傻,只带五百人就敢来闯龙潭虎穴?”

      外面传来更大的喊杀声。不是冯奎的人,也不是曹德海的人,是另一支军队——打着“靖难”旗号的军队。

      朱允炆骑在马上,带着三千人,冲进了青州府。

      “朱允炆!”曹德海咬牙切齿,“他怎么来了?”

      “我请来的。”赤霄说,“用你的命请的。”

      曹德海终于慌了。他转身想跑,但赤霄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赤霄说,“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曹德海僵住。他看着赤霄,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输了。沈赤霄从来不是来赴宴的,她是来钓鱼的。而他,就是那条鱼。

      “沈娘子,”曹德海的声音在抖,“有话好说。你要什么?钱?权?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我父亲清白。”赤霄说,“你能给吗?”

      曹德海语塞。

      “你不能。”赤霄说,“所以,你去死吧。”

      刀光一闪。曹德海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和不甘。

      赤霄拎起那颗头,走出房间。外面,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冯奎的人见曹德海死了,一哄而散。朱允炆的人正在清剿残敌。

      “沈娘子,”朱允炆下马走来,“幸不辱命。”

      “多谢朱将军。”赤霄把曹德海的头扔给他,“这是答应你的。”

      朱允炆接过人头,看了看,笑了:“曹德海的人头,值黄金万两。沈娘子果然守信。”

      “我答应的事,从不反悔。”赤霄说,“但我也希望朱将军守信——青州府归你,黑风岭归我,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朱允炆说,“不过,有件事我想请教沈娘子。”

      “请讲。”

      “沈娘子为何不称王?”朱允炆问,“以你现在的声望,称王建制,易如反掌。到时候你我联手,平分天下,岂不美哉?”

      赤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朱将军要的是天下,我要的是公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朱允炆愣了愣,随即大笑:“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沈娘子,你果然是个妙人。可惜,太天真了。这世道,没有天下,哪来的公道?”

      “那就试试看。”赤霄说,“看是你的天下长久,还是我的公道长久。”

      朱允炆不笑了。他盯着赤霄,眼神复杂:“沈娘子,你会后悔的。”

      “也许。”赤霄说,“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她转身,带着石虎、顾寒声和苏文君离开。走出青州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娘子,”顾寒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回黑风岭。”赤霄说,“整顿兵马,准备迎战。”

      “迎战?”石虎一愣,“曹德海都死了,还跟谁战?”

      “跟朝廷。”赤霄说,“曹德海死了,朝廷不会善罢甘休。下一个来的,只会更狠。”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冯奎跑了。他一定会去投靠朝廷,把咱们的虚实全抖出去。”

      “那怎么办?”春妮问。

      “先下手为强。”赤霄说,“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咱们得壮大自己。”

      “怎么壮大?”

      赤霄看向远方,那里是青州府的方向,也是整个中原的方向。

      “联合。”她说,“联合所有能联合的人,所有跟朝廷有仇的人,所有想活下去的人。”

      三天后,黑风岭来了一个客人。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但气质不凡。她自称姓白,从江南来,受人之托,给赤霄带句话。

      “什么话?”赤霄问。

      “沈姑娘可还记得沈太医?”白夫人问。

      赤霄心里一震:“记得。”

      “沈太医当年,曾救过我家老爷一命。”白夫人说,“老爷临终前交代,若沈太医的后人有难,白家必倾力相助。”

      “白家?”顾寒声忽然开口,“可是江南白家?做丝绸生意的那个白家?”

      “正是。”白夫人点头,“白家虽为商贾,但在江南还有些势力。沈姑娘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赤霄和顾寒声对视一眼。江南白家,天下首富,富可敌国。如果能得到白家的支持……

      “白夫人,”赤霄说,“白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眼下,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请讲。”

      “朝廷很快就会派大军来剿。”赤霄说,“我需要钱,需要粮,需要兵器。但这些,黑风岭都没有。”

      “钱粮兵器,白家可以给。”白夫人说,“但白家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白家可以支持沈姑娘,但不会公开支持。”白夫人说,“白家是生意人,不能明着跟朝廷作对。钱粮兵器,我们可以暗中提供,但沈姑娘不能打白家的旗号。”

      赤霄明白了。白家这是要两头下注——既支持她,又不公开得罪朝廷。

      “可以。”赤霄说,“但我要的不只是钱粮兵器。”

      “还要什么?”

      “人。”赤霄说,“懂经商的人,懂管理的人,懂律法的人。白家生意遍天下,这样的人才,应该不少。”

      白夫人笑了:“沈姑娘果然眼光长远。好,人我也可以给。但这些人,只能以个人名义投奔,不能代表白家。”

      “成交。”

      白夫人留下一个地址,说需要什么,就去那里找她,然后告辞离开。

      “沈娘子,”顾寒声等白夫人走远,才开口,“白家可靠吗?”

      “不可靠。”赤霄说,“但我们现在没得选。朝廷大军压境,没有钱粮兵器,咱们撑不过三个月。”

      “那白家的条件……”

      “答应他们。”赤霄说,“只要他们给钱给粮给人,暂时低头又何妨?等咱们站稳脚跟,再谈其他。”

      顾寒声点头,又问:“那接下来呢?除了白家,还要联合谁?”

      赤霄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地方:“青州总兵赵元朗,雍王旧部,但受朝廷排挤,可以争取。徐州知府刘文正,是个清官,但被贪官陷害,罢官在家,也可以争取。还有……”

      她顿了顿,手指移到一个地方:“这里,有一支义军,首领叫李闯,手下有三千人,都是穷苦百姓。如果能联合他,咱们的兵力就能翻一倍。”

      “李闯?”石虎皱眉,“我听说过他,是个莽夫,不好打交道。”

      “莽夫有莽夫的好处。”赤霄说,“至少他不会像冯奎那样,背后捅刀子。”

      “那谁去联合他?”春妮问。

      “我去。”赤霄说。

      “不行!”所有人都反对。

      “太危险了!”石虎说,“李闯那地方,离这儿两百多里,中间全是朝廷的地盘。你去,万一被发现了……”

      “正因为危险,才得我去。”赤霄说,“李闯那种人,只服比他强的人。你们去,他未必看得上。”

      “那我跟你一起去。”顾寒声说。

      “不,你留在黑风岭。”赤霄说,“整顿内务,训练新兵,准备迎战朝廷大军。石虎和春妮也留下,帮我看着家。”

      “那你带谁去?”苏文君问。

      赤霄看向他:“你跟我去。”

      苏文君一愣:“我?”

      “对。”赤霄说,“你是太医之后,懂医术,李闯的母亲有病,你可以治。这是咱们的敲门砖。”

      苏文君沉默片刻,点头:“好,我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赤霄和苏文君出发,前往李闯的地盘。两人都做了伪装,赤霄扮成走江湖的郎中,苏文君扮成药童。

      路上很不太平。到处是逃难的百姓,到处是烧杀的官兵。赤霄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甸甸的。

      “沈娘子,”苏文君忽然问,“你说,咱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赤霄说,“但总得试试。”

      “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死。”赤霄说,“但至少,咱们试过了。”

      苏文君不说话了。他看着赤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许真的能改变这个世道。

      五天后,他们到了李闯的地盘——一个叫黑虎寨的山寨。寨门紧闭,哨兵警惕地看着他们。

      “干什么的?”哨兵问。

      “走江湖的郎中。”赤霄说,“听说寨主母亲有病,特来医治。”

      哨兵打量他们几眼,进去通报。片刻,寨门打开,一个彪形大汉走出来,正是李闯。

      “你会治病?”李闯盯着赤霄,眼神凶狠。

      “会。”赤霄说,“治不好,任凭处置。”

      李闯看了她很久,然后让开道:“进来吧。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治不好我娘,你们就别想活着出去。”

      赤霄笑了:“治得好。”

      她跟着李闯进了寨子。寨子很大,但很破旧,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百姓。赤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了底。

      李闯,也许真的可以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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