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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助理 “怎么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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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看了纪亭越很久,突然捡起了手机。
报警吧。
把这个家伙,或者把他自己抓起来,哪个都行。
“你在做什么?”纪亭越见他不说话,好奇地凑过来。
江以面无表情地抬头:“报警。我要把你这个精神病抓起来。”
“别呀。”纪亭越的声音带上了些急切,“我真是神仙。”
“我管你神仙鬼仙。”江以没好气地说,“赔钱。”
纪亭越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赔什么钱?”
“我,的,电,脑。”
“我没带钱。”
“……喂?您好,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人非法入——”
江以话说到一半,纪亭越忽然握住了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江以试图挣脱,却发现纪亭越虽然握得不紧,但是他却怎么都无法将手抽出。
“松手。”江以说。
纪亭越:“你不报警我就松手。”
“你赔钱我就不报警。”
“可是我真的没带钱。”
江以再次试图抽出手,却仍旧是徒劳。
僵持片刻,他终于放下手机,纪亭越也松开了手。
江以觉得自己快要失去耐心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你是神仙,那总得干点什么吧。”
他抬手指向天花板——已经没有天花板了,那是个大洞。
“把我家弄成这样,说句没钱就想了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闻言,纪亭越眼睛一亮:“不早说。”
江以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连钱都拿不出来,难道你还能……”
后半句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因为他所质疑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
只见纪亭越抬手,一道流光从他手心逸出,将地上的石灰板碎块包裹。
随后,这一地狼藉便像倒放一样,缓缓地填补着天上的洞,直到再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连江以已经阵亡的那台电脑都恢复了原状。
甚至看起来更新了。
房间恢复了原样,彷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如果不是现在他面前还站着那个白衣神仙的话。
江以掏出手机。
余额:387.25。
哈哈,果然不是在做梦啊。
“现在你相信了吧?”纪亭越抱臂,眉梢微扬。
江以没理他,走过去按开了电脑的电源键,发现居然连他刚才写到一半的稿子都恢复了。
然后,飞快地按下保存键,松了口气。
他起身,对纪亭越说:“好了。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闻言,纪亭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隙。
“我没听错吧,你让我走?”
江以觉得莫名其妙:“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我身为应愿司执事,不管是在天庭办公还是给凡人托梦,可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纪亭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完全不可思议的事。
“你见到我,完全没一点反应。甚至现在还要赶我走?”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江以平静地说。
纪亭越坐到了江以的书桌上,不服气道:“怎么不能当饭吃了?”
“这碗饭我都吃了三百年了!”
“你知不知道应愿司执事的工作是什么,是需要托梦给凡人的。执事长得越好看,愿意祈愿的人就越多,所以历任应愿司执事都是天庭里长相的佼佼者。”
“我当年可是免去笔试,直接就当选了的。”
江以瞥他一眼,纪亭越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会说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江以说出的话差点让纪亭越当场吐血。
“怪不得三百年没升职。”
纪亭越硬着头皮辩解道:
“你懂什么。执事的工作可复杂了,要负责接受凡人的祈愿,还要将它们一一分类,分别送去每个指定神仙那里。”
“那和客服有什么区别?”
江以顿了顿,又补充道:“三百年的老客服。”
江以看见纪亭越的身形晃了一下。
后者扶住了桌沿,好歹没有直接跌坐在地上。
江以不再多说。
“好了客服同志,”江以侧着让开一个身位,双手摊开朝向大门的方向。
“请吧,我就不送了。”
纪亭越面色好一阵变化。
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不走。”
江以蹙眉:“怎么你还赖上我了?”
纪亭越咬牙:“其实我是因为KPI常年倒数第一被罚下凡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KPI可以说是快要成负的了。”
“上边要我在凡间考察,直到业绩回升了才让我回去。”纪亭越扯出一个非常僵硬的笑。
“所以我能不能,暂时住在你家里?”
“不能。”江以拒绝地非常干脆。
“我连我自己都快养不起了,没精力再去供一尊神。”
纪亭越有些失落:“可是这样我就得流落街头了。”
“有手有脚的,不管是摇奶茶还是扫大街。”
江以顿了顿,“还是做客服,都饿不死你。”
纪亭越假装没听到江以话里的那两个字。
“可是本来按规矩,我是不能直接出现在凡人眼前的。”
江以面无表情:“太好了,看来我也是神仙了。”
纪亭越继续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说:
“我本来要去南天门坐传送阵下来的,结果去的路上一不小心掉下来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江以:“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真身的凡人,你得对我负责。”
江以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吃到了苍蝇。
他嘴唇微张,刚吐出半个音节——
纪亭越连忙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生怕江以说出来的话直接让他当场仙逝。
“你先别说话!”
“我很能干的。我学东西很快,做事情又仔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吃得也不多。”
“……”
江以坐到床上,深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纪亭越以为江以是不是坐着睡着了。
然后江以叹出好大一口气。
“……那你来当我的助理吧。你会做饭吗?”
纪亭越点头,然后摇头: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江以嘴角一抽。
这哪学来的经典求职话术。
不过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今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要凌晨四点了。
明天那一千块钱还没着落,他现在只想睡觉。
“行了,那就这样,我要睡了。你出去等通知吧。”江以说。
纪亭越一愣:“我睡哪?”
江以:“神仙也要睡觉吗?”
“……在凡间法力受限。”
“睡沙发,就在客厅。”
说完,江以将纪亭越推出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留纪亭越一个神,在门外和门把手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
纪亭越眼前一亮,以为江以还有什么要说的。
结果江以只是干脆利落地丢给他一床厚被子。
然后再次关上了门。
纪亭越:“……”
次日,江以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还没睁眼,但是他觉得不对劲。
那窗帘是他二十块买的遮光布,号称“遮光率99%”,白天晚上都一个样。
他不喜欢阳光,几乎从来没有拉开过窗帘。
挣扎了很久,他艰难睁眼——
窗帘被拉开,玻璃擦得锃亮。
阳光透进来打在他脸上,有股暖意。
江以觉得自己这只吸血鬼要被灼伤了。
他起身打开门。
纪亭越穿着一件浅灰色兜帽卫衣,此刻正勤勤恳恳地擦着桌子。
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白绳将长发束起,额前碎发落在脸颊,看起来像个乖得不像话的少年郎。
见江以醒了,纪亭越抬头冲他一笑,又露出那两颗虎牙。
江以环视一圈。
这个房子自他搬进来之后,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肉眼看不见一点灰尘。东西被归纳,摆放得齐整。
他揉了一把脸,早起的混沌感逐渐褪去。
江以向纪亭越看去,那卫衣显然不合身。
纪亭越看起来像个误穿了小孩衣服的成年人。
袖子短了,露出一截精练的小臂。
衣长也短了,纪亭越一抬手,一道优美的腰线就出现在江以的视野。
江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不过更多的,是对纪亭越擅自穿自己衣服的不爽:“你穿我衣服干什么?”
纪亭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穿我之前那个做事情多不方便。”
“那你也不能穿我的啊。”江以皱眉。
纪亭越想了想,伸手抓住卫衣的衣摆就要往上掀。
“停停停——”江以连忙制止了他,“你脱衣服干什么!”
纪亭越理所当然地说:“穿我之前那个碍手碍脚,你又不让我穿你衣服。”
“那我脱掉不穿不就好了吗?”
“……”
江以突然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人在天庭干了三百年都只是个基层了。
他认输了。
“没事,你先穿着吧。”
说完,江以转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纪亭越“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擦桌子。
过了一会。
“那个,”纪亭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江以没回应,他又补充道:“只有半个馒头和一瓶老干妈。”
江以正洗着脸上的洗面奶:“我知道。”
“你昨晚说让我做饭,我得告诉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江以将牙刷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那你去买,楼下菜市。”
“我没有钱。”纪亭越凑到卫生间门前,身量几乎占满了整个门框。
“让。”江以口中含着牙刷,拍了拍纪亭越,纪亭越识趣地侧开身子。
江以走到卧室,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钱包。
纪亭越跟着走了过去。
“喏。”
纪亭越低头。
眼前是一张皱皱巴巴的二十元纸钞。
“……”
他迟疑片刻:“这个,真的够吗?”
“不够你变点出来。”
江以甩出这句话就又回到了卫生间。
纪亭越捏着手上可怜的纸钞,挠了挠头转身出门。
江以洗漱后,坐到电脑面前发呆。
所以说那一千块房租,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家里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个人,说是神仙但是又变不出钱。
江以的目光落在一旁——
纪亭越昨天在修复的时候,一并将那只丑狗杯子也救回来了。
他把杯子翻来覆去地看,看完将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响。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Lucky”一回。
过了很久,纪亭越都没有回来。
江以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拿着他的二十块跑路了。
他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写昨晚未完的剧本,却听到了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江以,开门。快开门救救我——”
是纪亭越。
江以一听,纪亭越焦急的声音之外,还有别的声音存在。
“哎哟小哥别跑啊!”
“你长得这么俊,是明星吧。”
“就算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合张影也好啊——”
江以刚一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朝他扑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温润又带着皂香的气息便猛地钻入他的鼻腔,像夏天被晒过的棉被。
江以瞪大了眼睛。
随后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分不清是门被摔上的声音,还是脑袋撞到地面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要不是趴在他身上这个人此刻正在“哎哟”叫唤,江以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脑子摔到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