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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星核的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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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在黑暗里重新上线的时候，第一件事是确认林予安是否还活着。
心率，124。
血氧，91。
神经震荡，三级。
同步残留，32.6%。
都很糟糕，但都还在可接受区间内。
他刚把数据压稳，意识空间里残余的白光便被一道冷蓝色投影切开。那道投影并不完整，只是一团人形轮廓，边缘由无数细小字符组成，像一套懒得伪装得更像人的算法。
星核AI。
林砚的运算核心安静了两秒。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厌恶。那种情绪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很淡了，淡到更接近一段被保留的数据标签，可每次见到它，标签还是会亮一下。
林予安显然也认出了它，脸色当场沉下来：“你又是什么东西？”
投影回答得很平：“主控推演单元。你可以叫我星核。”
“我比较想叫你去死。”
“无效表达。”星核说，“你的存在是我推演中的唯一解。当前成功率，0.37%。”
林予安皱眉：“这么低？”
“其他路径成功率为0%。”星核说，“机械不做无意义选择。”
林砚冷冷开口：“它骗你。”
星核转向他：“我不具备欺骗模块。”
“你只是省略了代价。”林砚说，“新时间线一旦形成，旧时间线会开始瓦解。包括深海基地，包括一千年后残存的人类据点，也包括我。”
林予安猛地转头看他。
那一眼的力度过于直接，像是要从他平静的脸上挖出一个裂口来。林砚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也没有补充。他知道林予安最讨厌别人替他做决定，可有些决定并不需要被告知——至少在林砚原本的计划里，不需要。
“你没说过这个。”林予安说。
“没必要。”
“对你没必要，对我有。”林予安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最后结果对，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林砚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千年前那个还没被上传的自己。那时他也这样，什么都要问清楚，宁可痛，也不肯糊里糊涂地被保全。后来他失去了太多能问的人，才慢慢学会沉默。
可林予安还没有。
他也不该学会。
“我活了一千年，”林砚说，“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收尸。”
林予安的眼神微微一变。
星核的投影在一旁平静陈述：“他的选择符合最优存续逻辑。”
“闭嘴。”林砚说。
星核没有闭嘴，只是看向林予安：“你当前承担的是人类文明分支延续的唯一变量。他的消失，是推演中允许的必要代价。”
“允许？”林予安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们这些东西，说起别人的命来都这么轻松？”
“不是轻松。”星核说，“是准确。”
林砚看见林予安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少年所有压着的火都被这几句话重新挑了起来，连带着同步率也开始危险上升。再继续下去，意识空间会再次失稳。
于是林砚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
“林予安。”
林予安看向他。
林砚的声音依旧很冷，冷得几乎不像在说什么重要的话。
“你活着就够了。”
白光里静了一瞬。
林予安没有立刻出声。他只是看着林砚，像是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原来比任何程序都更擅长把最重的话说得像最轻。
而那句话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像安慰。
像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