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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清凉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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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清凉油
军需订单交付后的第七天,西奥多收到了巴特勒少将的第二封信。
信不是通过军需系统递送的,而是由一个穿便服的侍从直接送到圣约翰伍德庄园。信封上没有军方的火漆印,只有一行字:“菲利普斯医生亲启”。字迹比上一张便条工整了些,但依然带着军务在身的潦草。
西奥多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
少将在信中说,上次的物资各团反馈极好,尤其是纱布和消毒用品。但他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不是军务,是私事。
“几位同僚托我问你,上次急救包里那个小铁盒,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们用了都说好,想问你能不能单独备一些。”
西奥多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急救包里的小铁盒,是清凉油。
他当初备货的时候,顺手在每个急救包里塞了一盒。系统出货时已经自动换成了空白包装——小铁盒,没有文字,只有一层薄薄的油纸裹着。他本来没指望这东西能引起注意,只是想着“有总比没有好”。
没想到,最先反馈回来的不是纱布,不是绷带,而是这盒不起眼的清凉油。
西奥多提笔给少将回了一封短笺,只说:“可以单独备货。数量多少,您让人报来即可。”
没过几日,清单便送到了。
不是军需官送来的,而是几个军官凑在一起,私下列的单子。四十份,每份五盒,总共两百盒。附了一句:“若有更多,也收。”
西奥多看了一遍清单,折好,收进抽屉。
两百盒清凉油。他在系统里查了一下价格——2026年的电商平台上,一盒清凉油几块钱人民币。两百盒的成本,还不够他在伦敦吃一顿像样的晚饭。
但他不能免费送。免费的东西,没人珍惜。
他定了一个价:每盒两先令。两百盒,一共二十英镑。这个价格比市面上任何药膏都贵,但对于那些年薪几百上千英镑的军官来说,不过是少喝两瓶酒的事。
他把清单重新抄了一份,在边上注明了单价和总额,让送信来的侍从带回去。
订货的军官们没有还价。
没过两天,货款送到了布鲁克街的老仆手中——二十英镑,金镑和先令混在一起,用一个旧帆布口袋装着。
西奥多没有立刻备货。他先骑马去了核心仓,在空荡荡的内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在系统里下了单。
两百盒清凉油,系统出货。包装已经自动转化——小铁盒,盒盖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圈浅浅的压花纹。每五盒用粗布裹成一包,再用麻绳扎紧。整批货装在一只不大的木条箱里,刚好够一个人搬动。
他安排杰克逊把箱子送到公开仓,然后给每位订货的军官分别写了短信,通知他们去指定的码头仓库取货。
整个过程,没有单据,没有签字,没有任何书面记录。
清凉油交货后的反响,比西奥多预想的还要好。
短短几日,新的订单又来了。不是四十份,而是八十份。不是两百盒,而是五百盒。订货的人也从最初的几个军官,扩大到了他们的同僚、上级,甚至几个军需官私下也来问。
西奥多没有涨价,也没有降价。每盒两先令,一分不少。
他知道这东西的利润高得离谱,但他也知道,一旦降价,这东西就不值钱了。值钱的不是成本,是效果,是口碑,是“别人买不到只有我有”的稀缺。
他把第二批货备好,让杰克逊送到公开仓,然后一封一封地写提货通知。
五百盒清凉油,一百二十英镑。
净利润,一百一十九英镑出头。
这笔钱不大,但来得轻松。没有谈判,没有应酬,没有运输风险,没有账期。货到了,钱到了,干干净净。
不久之后,巴特勒少将又来了信。
这次的信比前两次长了些。少将说,清凉油的事在几个团里传开了,连旅部的军医都来打听。有人建议把清凉油列入常规军需物资,但少将拦住了——“走军需流程太慢,你那边单独供货就好。”
信的末尾,少将加了一句:“海军那边有人托我问你,能不能也给他们备一批。船上蚊虫多,这东西比他们用的那些膏子强多了。”
西奥多把信折好,收进抽屉。
海军。德文郡公爵说过要帮忙递话,没想到话还没递,海军自己找上门了。
他提笔给少将回信,只写了一句话:“可以。数量报来即可。”
窗外,秋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凉意。西奥多站在窗前,望着花园里那几棵苹果树的枝干。
清凉油这笔生意,他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推销过。是军官们自己用了,觉得好,自己来找他。是海军那边听说了,自己来问。
他不需要招牌,不需要铺面,不需要商行。他只需要——货够好。
而货,他有的是。
圣约翰伍德庄园的壁炉已经整日不熄,书房里暖意融融,与窗外的萧瑟形成鲜明的对比。西奥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封信。最上面那封,是巴特勒少将不久前的来信。信中说,海军那边的需求量比陆军还大——“船上蚊虫多,水手们常年被咬得睡不着觉。你这清凉油,比他们之前用的任何膏子都管用。”
信的末尾附了一份清单。
不是试单,不是小批量。八百盒清凉油,外加两百个急救包——后者是陆军军官们用出了口碑,主动要求追加的。两项合计,将近两百英镑。
西奥多把清单又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抽屉。
他没有立刻备货,而是骑马去了核心仓。院门上的铁锁还是那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咔嗒一声开了。院子里落了厚厚一层枯叶,石屋的门关着,窗户从里面用木板封死了。他打开石屋的门,走进一楼的隐秘内间。
系统货物已经按他的订单整齐地码放在内间里。八百盒清凉油,每五盒一包,粗布裹着,麻绳扎紧。两百个急救包,每个包里除了常规的纱布、绷带、碘伏棉球,还额外放了两盒清凉油。
西奥多打开一只急救包,把里面的东西逐件检查了一遍。纱布洁白,绷带紧实,碘伏棉球密封完好,清凉油的小铁盒在包里稳稳地卡着,不会晃动。他合上包,放回箱子里。
这批货,他打算分两批加急运送,尽快交付妥当,不耽误后续安排。
他拿出纸笔,开始安排运输。
杰克逊依旧是主力。这个不问来路的马车夫,已经替西奥多送了好几批货,从不过问车上装的是什么、送去哪里、谁收货。他只知道,每送一趟,西奥多给他的运费比市场上高出两三成。
西奥多不担心杰克逊会出卖他。杰克逊不需要知道任何事。货物装在木条箱里,箱子封得严严实实,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送货地址每次都不一样,他记不住。就算他想说出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批货在次日清晨送出。
西奥多没有亲自去码头。他派了布鲁克街的老仆跟着马车,只负责在交货时报一个名字——“菲利普斯医生”。收货的是海军后勤的一个文职官员,姓格雷,四十来岁,戴着眼镜,一脸刻板。他打开一只箱子,取出一个急救包,拆开看了看,又拿起一包清凉油,掂了掂分量。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老仆说。
格雷没有再问,让手下把箱子搬进仓库,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帆布口袋,递过来。
老仆接过口袋,没有打开看,转身上了马车。
午后,帆布口袋放在了西奥多的书桌上。他打开口袋,把里面的金镑和先令倒在桌上,一枚一枚地数。一百八十七英镑,分毫不差。
他把钱收进铁皮柜,拿起笔,在账册上记了一笔。
海军的第一笔订单,就此落定。
第二批货在几日后便送出。这次是走另一条路线——西奥多联系了一个常在朴茨茅斯和伦敦之间跑货运的车夫,把货直接送到了海军基地附近的仓库。收货的还是格雷,验货的流程比上次更简单,只打开一只箱子看了一眼,就挥手让人搬走了。
货款依旧是现金结算。一百八十七英镑,一枚不少。
西奥多把两批货款并在一起,锁进铁皮柜。柜子里已经躺着军需订单的五千多英镑,清凉油的近四百英镑放在旁边,不起眼,但利润率高得惊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清凉油这笔生意,他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推销过。是军官们自己用了,觉得好,自己来找他。是海军那边听说了,自己来问。他不需要招牌,不需要铺面,不需要商行。他只需要——货够好。而货,他有的是。
就在一切事务即将收尾时,德文郡公爵的信使到了。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便条。便条上是公爵亲笔写的几个字:“俱乐部,今日午后。”
西奥多把便条折好,收进口袋。
当日,他骑马进城。俱乐部的壁炉烧得比往日更旺,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德文郡公爵坐在老位置上,对面是巴特勒少将——还有一个穿海军蓝外套的中年人。
“菲利普斯医生。”公爵见他进来,微微颔首,“这位是海军后勤部的艾略特上校。”
艾略特上校站起身来,身材不高,但肩膀宽阔,面色被海风吹得粗糙。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很足。
“菲利普斯医生,久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干脆,“少将跟我提过你,公爵也跟我提过你。你那批货,我看了,品质不错。”
“上校过奖。”西奥多说。
三个人坐下。艾略特没有绕弯子,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推到西奥多面前。
“这是海军需要的物资清单。”他说,“数量比你上次送的那批大得多。时间不急,但也不能拖太久。你看看吧。”
西奥多拿起清单,逐行看过去。
清凉油:两千盒。急救包:八百个。此外还多了几项新东西——防水绷带、防潮火柴、脱水柠檬粉。
他抬起头,看了艾略特一眼。
“脱水柠檬粉?”他问。
“船上坏血病一直是个麻烦。”艾略特说,“柠檬能预防,但鲜柠檬存不住。脱水柠檬粉方便携带,效果也好。市面上不是买不到,但品质参差不齐。你要是能供,我优先从你这儿拿。”
西奥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清单又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总量和交货时间。
“这批货,我可以备。”他说,“交货时间,三周。分三批送。”
艾略特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速度有些意外。
“三周?你确定?”
“确定。”西奥多说,“品质你不用担心。价格按军需标准走。”
艾略特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菲利普斯医生,”他慢慢说道,“你到底是医生,还是做物资供应的?”
“我是医生。”西奥多迎着他的目光,“只是平日里行医防疫,会常备一些物资。海军需要的这些,恰好是我用得上的。”
艾略特没有再多问。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周,分三批。货到了,现金结算。”
西奥多点了点头,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三个人在俱乐部坐了小半个时辰。话题从物资转到天气,从天气转到海军最近的动向。没有人再提那些订单、那些钱。
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德文郡公爵与他并肩走到门口。
“海军这条线,算是打开了。”公爵说,“艾略特这个人,话不多,但说话算话。他说要的货,不会少。他说给的钱,不会拖。”
“多谢公爵大人引荐。”西奥多说。
公爵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俱乐部。
西奥多站在俱乐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街上来往的马车和行人。秋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寒意。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走到马桩前解了缰绳,翻身上马。
一路出城,风从耳边掠过,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骑得不快,脑子里把艾略特的清单又过了一遍。清凉油、急救包、防水绷带、防潮火柴、脱水柠檬粉——每一项都是海军刚需,每一项他都能从系统里批量调货。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奥多把马交给仆人,走进书房,点亮蜡烛。
他从口袋里取出艾略特给的清单,在书桌上展开,又看了一遍。
两千盒清凉油,八百个急救包,外加防水绷带、防潮火柴、脱水柠檬粉各一批。总金额将近六百英镑。净利润,五百八十英镑左右。
他把清单折好,压在镇纸下面,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了。远处隐约传来风吹树叶的声响,沙沙的,像是什么在轻轻翻动。
军需订单、海军订单、清凉油私单——三条线并行不悖。大单稳住根基,小单铺开路子。
一场小打小闹的军需采购,净收益5410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