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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同居 同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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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决定是在展览结束后的第三天做的。
没有隆重的仪式和长篇大论的商量。沈渡知觉得他那个公寓太小了，吉他没地方放，纪逢临也觉得他家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他们找了沈渡知公司附近的屋子，不大，但是客厅比原来大了一点。两个人的东西加在一起，把不大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一点也不觉得挤。
搬家那天，沈渡知在纪逢临的行李里发现了一个袋子，里面有很多干干净净的牛奶盒。
“你留着这个干嘛？”沈渡知问。
纪逢临从他手里把袋子拿过来，塞回衣柜里：“留着当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你走了之后的那一个月啊。”
沈渡知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纪逢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我了。”沈渡知说。
纪逢临把手覆在沈渡知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以前是室友，现在是男朋友。这个词让纪逢临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在做梦。
每天早上醒来，沈渡知就睡在他旁边，头发乱糟糟的，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很慢。他会看一会儿，然后起床去厨房煮咖啡，热牛奶，做早餐。沈渡知喜欢咖啡，纪逢临喜欢蓝莓牛奶，两个人坐在茶几前面吃早餐，偶尔聊两句，偶尔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晚上沈渡知会在客厅弹吉他，纪逢临在旁边画图。但不一样的是，纪逢临画图画累了的时候，会放下笔，靠在沈渡知肩膀上听一会儿歌。沈渡知则选择把音量再调低一点，像心跳声，又像呼吸声。
沈渡知那首《潮汐》终于写完了。
他把速度调回了最初的那一版，但加了很多新的细节，间奏里多了一段吉他solo，歌词改回了“潮水会回来的”。
他把最后一段副歌的旋律改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想往上走但被拉回来的感觉，而是一直往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音，然后慢慢地落下来，像潮水涨到最高处之后，缓缓退去。
他录完最后一遍，把耳机摘下来，转头看向客厅。
纪逢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马克笔。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
沈渡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做各自的事情，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哪也不会去。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纪逢临旁边坐下。
纪逢临抬头看了他一眼：“写完了？”
“写完了。”
“给我听听。”
沈渡知拿起吉他，弹了一遍。
纪逢临听完之后感叹道：“你终于写完了。”
沈渡知笑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等？”
“嗯。”纪逢临说，“你不是知道吗？”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你说过了。”
“我要再说一遍，以后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纪逢临看着他，笑了一下。
“沈渡知。”
“嗯。”
“你走的那天早上，我其实去了机场。”
沈渡知愣住了。
“但是我没进去。”纪逢临说，“我站在停车场，看着你走进航站楼。你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吉他，走得很慢。”
沈渡知的手攥紧了。
“我叫了。”纪逢临说，“但声音太小了，你听不见。我站在停车场里，喊了你的名字，喊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声音很大，大到旁边的人一直在看我。但你已经走进去了，安检口太远了，你没听到。”
沈渡知看着他，眼眶红了。
“纪逢临。”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是在怪你。”纪逢临说，“我是想说，我以前不会说，现在还是不太会说。但我可以学。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沈渡知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纪逢临拉过来，额头抵着额头。
“我等。”沈渡知说，“多久都等。”
纪逢临闭着眼睛，感觉到沈渡知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沈渡知。”
“嗯。”
“我也喜欢你。”
一个字一个字，从纪逢临的嘴里说出来，送进沈渡知的耳朵里。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纪逢临的手背上。
“我们俩真是两个笨蛋。”沈渡知说。
纪逢临点了点头：“嗯。两个笨蛋。”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春天快要来的气息。
北京的冬天很长，但总会结束的。就像潮水，总会回来的。
回来的那个人，和离开的那个人，也许是同一个人，也许不是。但没关系，因为不管是谁，他都在这里，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同一盏灯下，也在同一个人身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