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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今天是黄道吉日 林雪弛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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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弛下了车,走到站牌后面,停顿了一会。
他从书包里摸出来一个手机,这个是他来之前他爷爷斥巨资在镇上给他买的二手手机,还是个翻盖机,现在早已经不流行这款了,可他爷爷哪懂什么手机啊。
打开语音通话,拨出去了人生中第一个报警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您好,我要报警,在百花路公交站,三男一女,疑似团伙敲诈未成年人,持有凶器”
“时间大概是5点40分到6点之间,那边有监控,我朋友被骗了500后又遭遇勒索,对方拿了刀。”
“人没事,但是事情发生在学校附近,对象还是未成年人,希望你们重视,并且尽快解决,开学我们也会向校方反应这件事。”
“好的,麻烦啦。”
挂了电话,林学弛这才迎着天际粉紫色的夕阳往前走。
林雪弛其实是昨天到的绿源,他们学校给他这个外地优等生早就安排好了宿舍,到了地方他先去学校放行李。扛着行李刚下了公交车,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前来搭讪。
那妇女上来就掩面而泣,过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开口说;“唉,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向你这小娃娃开口。”
……
林雪弛安静地听她哭诉着自己的遭遇讨要路费,然后他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一元钢镚递过去,不待那大姐反应把钱塞给他就扬长而去。
那妇女呆楞的望着手里的一块钱,猛然抬头,赫然就是今天在公交站卖力表演的那一位。
拐了几个弯儿到一个稍微有些年代感的小区门口,几个大爷大妈围成一个圈似乎在打斗地主,牵着狗的妇女正往外面走,林雪弛走进小区,找了几圈进了一栋单元楼,在三楼一个外面有些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拿出钥匙拧开门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夹杂着橙子味清洗剂的味道。
林雪弛进屋放下书包,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得出来刚被打扫布置过,家具家电都是新的,主卧连床铺上的四件套都铺好了,次卧没有放床,一个空柜子旁立了一张书桌,上面放了一台电脑,房间都不大,胜在简单温馨,对于只是周末用来过渡一下的林雪弛来说更是是雪中送炭。
刚坐到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小姨。
“小姨。”林雪弛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雪弛,找到地方了吗?”电话那头问。
林雪弛:“已经到了,谢谢小姨,房间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也很齐全,小姨用心了。”
“你说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让你来港市跟着我你也不来,这房子你先住着,缺啥了在跟小姨说,你爷爷啊,也是个倔脾气,这么多年你跟着他也受苦了。”
林雪弛没有回,电话那头接着说道:“嗐,不说那了,你这么好的成绩迟早都是要走出那个小地方的,这次你能来绿源读高中也当是锻炼一下吧。雪弛啊,钱够不够花啊?”
林雪弛:“我有钱,小姨,学校免学费,还有补助,也花不了什么钱的。”
“行行行,钱不够了给小姨说啊,不用太节省,绿源跟咱那可不一样,到底是个省会,对自己好点,看上啥了就买。”
林雪弛的小姨林朝盈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早些年父母不让她上学安排他嫁人,她和家里断绝关系只身来绿源打拼,靠自己买了套房,后来又去了港市,长得漂亮自己也争气,有了自己的事业也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和家里断联了几年,等终于鼓起勇气回家,谁知一别经年,在踏故土,物换星移,人事全非。她讨厌极了始乱终弃的姐夫,连带着姓范的那一家子都不喜欢,但这并不影响她怜爱自己唯一的外甥。
“知道了,小姨。对了,小姨,卧室那个电脑我能用吗?”
林雪弛听到电话那头轻轻的笑了笑,然后说:“你这傻孩子,那就是给你买的,平常上网查个资料啥的方便。”
“谢谢小姨。”
林朝盈又交代了几句,林雪弛听得认真也都一一回应着。
一通不算长的电话,时间还早,林雪弛出去吃了点晚饭,在这附近转了转回到家又给老范去了一个电话,主要就是告诉他爷爷他这学校很好,不仅硬件设施好,学校里还种了很多果子树,不但有他家门前的枣树,院里种的石榴,还有核桃树,这让他很有亲切感。
老范只是叮嘱他,来到大城市干啥都要大大方方的,不要太出头,也不要畏手畏脚,总之,一切都要体体面面的。
晚上九点钟,林雪弛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次卧的电脑前。
晚上十点钟,林雪弛已经玩腻了电脑自带的一些小游戏。
晚上十一点钟,林雪弛在各大平台的网页瞎逛。
晚上十二点钟,林雪弛研究了系统设置,换了电脑的壁纸和主题,看了看此电脑属性,觉得自己很懂技术了。
……
凌晨三点钟,外界的喧嚣被夜色抹去,屋子里充斥着键盘的敲击声,林雪弛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在cf里弹无虚发。
结束完一把游戏,林雪弛看了一眼时间,轻飘飘的送对面一句:“不过如此”,揉了揉疲懒的眼睛,滚去睡觉了,他平常其实是个很自律的人。
躺在床上,困意席卷而来,今天确实已经很晚了,他在家的时候可是十点多就睡了。
眼睛闭上,不知道为啥白天那个二百五的脸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叫什么书来着?
林雪弛又想起了白天在石榴树下碰见覃舒的样子,穿着粉白色的短袖,白皙的脸上,双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天生的泛着粉。
不由得就让林雪弛联想到了他家池塘里初夏时节里刚从水里冒出来的莲苞,一场丝雨后,几滴水珠裹着顶端淡淡的粉晕悬于碧波之上的娇嫩样。
比着前两年在山上捡到他的时候亮丽了不少,那个时候又脆弱又狼狈,自己都虚弱的不像样子,竟然还指使他去找磕掉的牙!
白天那个架势,显然是没有认出来他,是因为被他撞见偷摘学校的果子想教训他来着吧,自己还没蹬他一眼,吓得脸都红了,还是个外强中干的。
反正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不知道那二百五到家了没……
“阿嚏”,“二百五”睡的正沉,许是空调开得太低了,他意识模糊地打了个喷嚏,摸索着拉了一个被角全身裹住,脑袋也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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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林雪弛被院子里一大早撒欢的几个小孩吵醒了,他拿起被子在头上蒙了一会,可睡意渐消,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索性不睡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出去吃点早饭。
转悠了一大圈到了一个早餐店门口,林雪弛抬头看了一眼门牌,赫然写着:“御宴胡辣汤”几个大字,这时出餐口的蒸笼刚巧掀开,白气儿裹着热气涌出来,包子混合着各类炸物的香气袭进鼻腔,蜜糖色的笸箩上铺上一层薄薄的吸油纸,切好的油条和热乎乎的包子被客人们一一端走。
林雪弛要了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和一个肉包子,老板娘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夹油条的时候动作太快不小心夹起了一个芝麻丸子,阔利地就送给他了。
他本来想加一个茶叶蛋,但茶叶蛋要一块五,他想一块五够买几个生鸡蛋了,就没要。
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和一个大爷拼了桌,吃饱喝足的林雪弛准备去采购点生活用品。
覃舒是在林雪弛从这家早餐店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候进来的,这个时候早餐店已经没什么人了。
同样的点了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和一个肉包子,不一样的是还有两个茶叶蛋。
昨天林雪弛下车之后,覃舒也不必装了,在下一站下了车,顺利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在前方的路口调了个头,驶向来时的方向,驶过泠水大桥,一路畅通无阻,没几分钟停到一处大门是紫铜镶嵌汉白玉的别墅区前,出租车司机还探了探脑袋:“嚯,这大门,够气派啊。”
下了车往小区里进,覃舒发现,他的新学校离他家还挺近的。
一路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他早就咂摸过来了,林雪弛下车的那一站和他下车的那一站连着周围的那一片,他其实挺熟的,他爷爷家原来就在那附近,后来政府用一条泠水河为界,从泠水区里划分出了现在的商务新区。
泠水河以西保留了老城区的热闹,而以北的商务新区在政府的扶持下涌入了大量的优质企业以及开发商,一骑绝尘,成了绿源的富人区。
而这家胡辣汤店是他爷爷经常带他来的地方之一,是个老店了,后来他爷爷去世了,他还是会偶尔来这喝上一口,比起住家保姆准备的精致的繁复的早餐,还是这口汤更深得他心。
慢吞吞的享用完一顿早不早晚不晚的餐,覃舒又静坐了一会,扣了一会手机,才迈开步子朝外面走。
他今天骑了辆新款的Specialized软尾山地,出门就看到两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在他车旁边比划来比划去的。
覃舒就站在那不动了看着那俩人在那比划,时不时在讨论几句,慷慨激昂的覃舒老远都听见了。等那两人比划完了,又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围着车转了两圈了,还不肯走。
好家伙,覃舒有点不耐烦了,径直走过去,三个人的视线交汇,那俩人心领神会往旁边挪了挪,给“豪车”车主让出位置。
其中一个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开口说:“哥们,这……你车啊,S-Works ,这漆面,这顶级的碳纤维车架,可真帅啊,呵呵”
覃舒鼻腔冷哼一声不以为意:“还行吧。”
说完他左手轻搭住车把,长腿一跨,稳当的坐上单车,微微俯身,肩背绷出利落的线条,驱车驶入夏末暖甜的微风里。
“俩土包子。”
“俩土包子”不明所以,还望着嘴上不积德,心眼子也没好到哪里去的“豪车”车主的背影投去向往的目光。
两个人抱着手臂肩膀靠到一块,异口同声道:“哎,有钱真好。”
“帅炸了。”
覃舒没有立刻回家,骑着车又在这附近的小道绕了两圈,蹬的有些无聊,这天还燥热得不行,他准备回家了,往右一拐,就是主路,覃舒漫不经心的调转车头,余光忽然瞟到了什么,猛的一个刹车。
远远的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正穿过两排古朴苍劲的乌桕大道,简单的黑T,深灰色的休闲长裤,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一副信步闲游的模样。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风铃状的乌桕叶,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发间,脸上,肩上,风一吹,像撒了一把流动的星光。
覃舒喊道:“林雪弛。”
林雪弛顺着声音的方向探去,看到坐在车上朝他挥手的覃舒。
这猝然的不期而遇让他也是一愣,怎么又是他。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就想到两个词,一个是冤家路窄,可显然他俩算不上什么冤家,奈何他对这人又实在没什么好感。另一个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想到这里,林雪弛皱了皱眉头,觉得不甚搞笑,这个词显然更不合适。
可遇见了要是不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他又挤出一个不浓不淡的笑,正准备开口,覃舒骑着车就滑到了他跟前。
覃舒:“林雪弛,你说巧不巧啊,我就来这附近吃个早餐就能碰到你。”
林雪弛顺着他的话问:“早餐?”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不知道这个少爷吃的哪门子早餐。
“啊,呵呵,我起晚了,这附近有个早餐店很有名的,十几年的老店了,我特意骑车过来吃呢。”覃舒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接着说:“你说,咱俩算不算有缘呢,这都能碰到,昨天回去我还在想怎么还你钱呢。”
他昨天回去躺床上辗转反侧,确实想了很多,譬如林雪弛的名字,到底是对应的那三个字,譬如林雪弛家里不是宛城的,人生地不熟的,出学校来又是干嘛的呢,譬如林雪弛踢的那一脚换他的话会不会也那么酷呢,再譬如林雪弛拽着他跑的时候,那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总之没有一条是想着如何还钱的。
“小事情,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的话,想还就还我吧。”林雪弛笑着说,言外之意是咱俩今天碰到了,你要想还那我也不拦着,你赶紧还了钱,咱俩麻溜地各回各家,不在这大马路上做着没必要的客套了。
“啊?可我今天没带钱哎,下次吧,下次还你,好吗。”奈何覃舒根本就没听懂这言外之意,以为林雪弛只是接他的话茬,不让他尴尬,自己还一脸的无辜说着这番骗人的话。
“……”
“哎呀,昨天咱俩都没加上联系方式,你就下车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黄道吉日,今天加一个呗。”
林雪弛被他这个说法整笑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一个不加掩饰的想跟你做朋友的同学只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何况老范也交待他与人为善,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雪弛报了一串数字,是自己的手机号。
覃舒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存上,又问他:“你的名字是那几个字啊,我存一下。”
林雪弛答:“双木林,下雪的雪,松弛的弛。”
他的本意是加个QQ或者微信方便联系,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手机号。
但是他没有问为什么。
存好林雪弛的号码,一脸笑嘻嘻的,彷佛他得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手机号,而是一个大额彩票的中奖号码。
覃舒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跟他说话,一连串又问了好些问题,得知林雪弛住的这个是亲戚家的房子,还是自己一个人住,这会正买完菜准备回家做饭。
基本都是他在问,林雪弛在答,几个回合下来,他觉得他跟林雪弛就算熟悉了,也许是出于昨天一块共患难的情分上,他很想交林雪弛这个朋友,特别是在得知林雪弛孤身一人在外地求学的情况下,就很想给他一些关怀。
小路上人来人往的,两个少年在树下喁喁私语。
林雪弛估摸着时间,率先打破了覃舒的下一轮发问:“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喽。”
“哦,好!”覃舒也觉得该回家了,还有其他想问的也没在说了,反正电话也有了。
两个人互道再见,覃舒目送着林雪弛进了一个小区的大门,然后他瞪着车轻快的走了,一阵风吹过,这天也不是那么燥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