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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鸟和人都赶不走 林朝盈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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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盈这个房子是前两年改造的天燃气,林雪弛还从未用过,他在家里用的是灶台,烧的都是一些木头和农作物的杆子。
他特意上网查了查燃气的使用方法,好在不复杂,简单的给自己做了一顿饭,准备等下午天不那么热了去市里最大的书店逛逛,再买点练习册。
午饭罢林雪弛正在对电脑的功能进行新一轮的研究,他的手机响了。
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直到挂断他也没接,只安静了三秒又响了。
怕是家里有什么事,林雪弛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
“你好,哪位?”他礼貌的开口问道。
电话里先是传来一阵低笑,少倾传来一个慵懒压着笑的声音:“林雪弛,是我。”
林雪弛把手机从耳朵拿开,看了一眼这个号码,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声音他两个小时前才听过,自己是给他留了电话,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会打电话给他,他俩好像也不是很熟吧。
林雪弛没说话,对面有点按耐不住了:“诶,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没听出来我是谁吧。”
往椅背靠了靠,林雪弛说:“怎么会,听出来了。”
当然听出来了,只是意外罢了,他漫不经心地问:“你,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给了我你的号码,但你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吗,我来认个门,你记得存一下哦。”
“嗯,会存的。”
覃舒像来我行我素惯了,回家后莫名乐呵呵的,电话他想打就打了,他本来躺在床上打电话,这会又趴在那,一只手臂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握着电话放在耳边。
“林雪弛,你下午准备干嘛啊?”覃舒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林雪弛回:“去新华书店吧。”
“书店?书店有什么好……书店是个好地方。”书店这种文化人去的地方他也是去过几次的,不过都是陪他那个学霸发小去的,他虽然不喜欢去,但是每次去都不会空手而归,一些世界名著,一些昂贵的精装典藏版,只是买回来基本没翻过,此刻他觉得是时候进些新书了。
“你自己吗?”电话里,他又问。
林雪弛觉得对方这么问,有想同行的嫌疑,他下意识想说不是,但是他又不屑于撒谎,于是实话实说道:“嗯。”
果然,下一秒对方开口:“那我陪你去吧,新华书店,我熟得很,我给你当向导啊。”
得,怕什么来什么,一个书店还需要人当向导?
林雪弛想试着和对方商量一下,他想说其实我们也没有很熟,比起两个一起去,他其实更想一个人去,一个人不用考虑时间的约束,迟了或是晚了都没有关系,想多逛一会也没关系,也不用考虑对方的兴趣,也不必迁腾出多余的心神去迁就,他一向如此,寂寂一身,不与俗同,独有锋芒。
斟酌了一下,他说:“不用……了吧,也太麻烦你了。”
“干嘛呀你,不要见外好吗,你昨天帮了我大忙,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你,就这么定了啊,而且,我刚好也有想买的书,也不全是陪你,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你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对面那个嘴啊,跟一个机关枪一样,突突停不下来,林雪弛只有听的份,还没等他在想点什么拒绝,覃舒已经掷地有声的下了结论:“就这么定了啊,几点?”
“……”
窗前的一截树枝微微晃动,一只喜鹊不知从何处飞来,骤然停在树上,那鸟左瞅瞅,右瞅瞅,在细枝上腾挪着,步子细碎又谨慎,可那截细枝不堪重负,越压越低,倏地,鸟儿振翅一纵,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地落到了林雪弛的书桌一隅。
给林雪弛吓了一跳,他连忙把关着的那一扇窗也打开,可那鸟在桌角踱来踱去,两只眼眨来眨去,丝毫没有要飞出去的迹象。
林雪弛拿起鼠标垫赶它,谁知它又展翅一跳,反而准确无误的落到了他身后门口的位置,那里恰好斜着一束阳光。
“……”
林雪弛转动椅子翻了个面,和它大眼对小眼。
真是个笨鸟,赶也赶不跑,那您自便吧。
“林雪弛?”覃舒见林雪弛久没有应答,还以为信号不好,便又喊了他的名字。
林雪弛不管那只鸟了,窗户开着,它迟早会飞出去。
“行,就三点半吧。”
算了,他连一个鸟都赶不走,而人心最是变化莫测,成年人之间更是利尽则散,利尽则疏,血浓于水的亲人也未见得多么牢靠,遑论一个心性未定的少年人,今高兴了我和你做朋友,明儿不高兴了,就懒得理你了。这种事林雪弛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所以他虽待人礼貌温和,但很少交付真心,也不盼望别人真心待他。
也许再相处相处对方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无聊的人,发现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到时候什么也不用说自然而然就远离了。
两人约好了时间,挂了电话,“叮”一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没隔几秒,又“叮”一声。
两条短信均来自同一个没有备注联系人姓名的发件人,这串号码林雪弛虽只看过一遍但已经铭记在脑海,他记忆力向来很好,一分钟前他们刚通过电话,他盯着屏幕短暂的发呆,过了一会还是点开短信。
【林雪弛,我是覃舒,我的名字是这两个字!你记得存哦。】
【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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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舒是在林雪弛坐上70路公交车之后的两站上车的,许是在车站等了有一会了,高温闷的他的双颊晕上一层淡淡的粉,
车门“嘎吱”一声关上,紧接着一枚硬币撞在投币箱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又滚了两圈落进深处。
林雪弛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睁开双眼,随意一瞥,旋即目光定住,眼睛也稍微睁大了点,这是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天,也是偶遇覃舒的第三次,约好了在书店门口见,谁曾想提前汇合了,真是哪哪都有这个覃舒。
对方穿的不是上午偶遇时的衣服,换了明亮柔和的天空蓝T恤,米白色的长裤,布料松松垮垮贴在身上,发型好像也有那里不一样了。
公交车发动,油门一踩轰地加速,覃舒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由于惯性往前倾了倾,眼看就要摔倒,公车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诶……”林雪弛也是被他吓一跳,下意识抬起手臂,可惜他俩离得太远,无济于事,
危急时刻,覃舒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就近扶手杆才幸免于摔个狗吃屎,他一手拽着扶手,后背撞到一个空座椅的边缘,整个人翻了个面,屁股和双腿艰难的悬空着,离地面只差几公分的距离。
公交车路过一个障碍物,车身晃了一下,覃舒也跟着颠了两下。
特妈的,什么破司机,会不会开车啊,跟老婆吵架了吧,开个车戾气这么重!
没吵架的话那祝你回家就吵架!
哎呦,妈耶,出了个大糗啦。
覃舒怀疑看他的人在憋笑。
就着这个姿势覃舒光速怒扫了几个看他的前排乘客,被人当场撞见,那几个人悻悻收回目光。
感受到注视的几道目光消失,他调整了一下稍许狼狈的姿势,抬起头对着林雪弛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便有些羞赧地低过头不再看他,稳了稳身子,拍了拍衣角。
不知名热心大妈突然开口:“小伙子,没坐过公交车啊,上车不握扶手很危险的哦。”大妈的尾音拉的长长的。
覃舒扭头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撇了一下嘴,表示听到了,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林雪弛旁边的位置坐下。
林雪弛不动声色地落下抬起来的手臂,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
覃舒此刻正在心里咒骂那个突然加速的公车司机,他今天出门到捯饬了半天,换了新衣服,还吹了个造型,和新朋友第一次结伴出行就出糗,属实倒了大霉了。
他头都没抬,闷闷地说:“没事儿。”
林雪弛脑海里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追问道:“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换做别人这场谈话也就到这了,可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人,绷着脸,脸还是一阵白一阵红的。
他再次开口:“确定吗?刚刚我看撞着肩膀了。”
覃舒其实不是很想说话,更不想看林雪弛,他怕人家笑话他,对方再三追问给他问烦了。
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睛眯了眯,不是一贯的笑嘻嘻的脸,带点探究,确认林雪弛的脸上并没有一丝丝笑话他的迹象,他终于放心了,舒展了一下眉毛说:“真的没事儿,就是轻擦了一下,我一大老爷们看起来有那么娇气?”
说着他转了转胳膊,带着肩膀也活络了几下。
“看,真没事。”
“嗯,没事就好。”
林雪弛昨晚睡的晚,早上起的也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覃舒这一路上也安静的不像样子。
要换乘的时候林雪弛被轻轻的拍醒。
见他醒了,覃舒站起身往车门走去,林雪弛眼神不太清明地跟在他后面。
下了车感受到温差林雪弛才彻底清醒,这一觉竟睡的这么沉,他看向覃舒,没有他岂不是要坐过站了。
等车的间隙,覃舒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递给林雪弛一瓶,林雪弛没想到覃舒给他也买了,他犹豫了一下接过。
覃舒干脆地拧开瓶盖,微微仰起头,下颌线绷的利落,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水流顺着嘴角滑了一点,又被他抬手随意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