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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吉他 周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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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早，天光微亮。
时衍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到自己座位上，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程铮。
程铮抬眼
“安分点。”
时衍挑眉，一脸挑衅：“怎么，撞一下都不行？同桌这么小气。”
程铮没理他，低头翻课本。
时衍得寸进尺，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喂，昨天作业最后一题，你写对了？”
程铮侧头：“不知道。”
“我就问一句，”时衍嗤笑，“摆什么脸，看着就烦。”
“别吵。”
一整节课，时衍没安分过。
时不时踢踢程铮的椅子，小声嘀咕几句，全程找事。
程铮一概无视，实在被烦得不行，才冷声道：“安静。”
下课铃一响，时衍立刻凑过去
“你整天不说话，不闷吗？”
程铮合上书本，眼神疏离：“离我远点。”
“偏不，”时衍挑眉，“谁让你是我同桌。”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程铮抱着外套往操场走，刚到篮球架旁，被人故意狠狠一撞。
他捡起外套，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时衍正好看见，皱了下眉，跟了上去。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开始热身跑。
时衍跑到程铮身边:“那人故意撞你，你都不吭声？”
程铮目视前方
“不用你管。”
“谁想管你，”时衍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耍阴招的。”
话音刚落，那人又悄悄过来绊了程铮一下。
程铮踉跄一步，时衍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又立刻收回手。
程铮看向他，淡淡的：“谢谢。”
时衍别过脸：“别多想，我只是怕你摔我身上。”
自由活动时，程铮独自坐在树荫下。时衍在不远处和别人玩，偶尔抬眼打量他一眼。
下午的课沉闷又漫长，时衍照旧没安分半刻。
笔尖戳了戳程铮的胳膊，见人没反应，又故意把胳膊肘往他那边挤，占掉大半张课桌。
“喂，程铮，这题你真会？装模作样。”
程铮眼皮都没抬，依旧是那俩字
“别闹。”
“谁闹了，”时衍嗤笑一声，又踢了踢他的凳子，“整天跟个木头似的，有意思吗？”
程铮彻底无视，任由他在旁边折腾。
熬到放学铃响，时衍抓起书包就往后门走，路过程铮时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半点客气没有。
程铮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往常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没了踪影。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大哥程砚搞的小动作。
他没多余情绪，只是安静站在路边等着，神色依旧冷淡。
没一会儿，时衍和赵野勾着肩从他身旁走过，两人说说笑笑，谁都没看路边的程铮，形同陌路。
走到马路对面，两人分开走。
赵野往大道走，时衍则拐进了一旁窄窄的巷子，那是他回家的近路，也刚好路过老宋的音乐馆。
程铮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跟着时衍的背影看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只是望着那条巷子的方向，静静站了许久，最后看到了时衍进了一家店。
等了快半小时，车子依旧没来。
程铮垂眸，没再继续等，脚步一转，竟鬼使神差地朝着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不深，走到底拐个弯，就是一家不大的音乐馆，门半掩着，隐约有声音飘出来。
他脚步放轻，慢慢走近。
下一秒，吉他声清晰地淌了出来。
不是吵闹的曲子，调子很低，带着点说不出的闷，指尖拨弦的节奏轻缓，却格外动人。
程铮站在门口，脚步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窗边的位置，时衍侧对着他抱着一把吉他，垂着眸子，侧脸被夕阳染得柔和。
平日里嚣张傲娇的模样全没了，眼底藏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指尖一下下拨着琴弦，安静得不像话。
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程铮站在透明玻璃旁靠边的位置，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从没想过，那个整天只会找他麻烦、跟他针锋相对的时衍，安安静静弹吉他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没有挑衅，没有炸毛，没有别扭的嘴硬。
只有温柔的琴声，和一个藏着心事的少年。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看着。
吉他声在巷子里轻轻绕着，调子是程铮从未听过的。
是他自己写的吗？真厉害。
程铮这样想着。
这曲子，这模样，是只属于时衍的，独一无二。
心底那点冷淡的壳，彻底碎了，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挪不开脚，也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车鸣声突然从巷口传来，打破了这片安静。
是程铮的司机，终于来了。
他猛地回神，眉头微蹙，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去的悸动。
不用想也知道，是程骁故意折腾，耽误了这么久。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屋里的时衍，琴声依旧，少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发现门外有人。
程铮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底那阵汹涌的情绪，终究还是转身，快步走向巷口的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巷子，音乐馆的影子渐渐远去。
一曲定方寸，一眼乱心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