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愿赌服输 自转学 ...
-
自转学第二日那场僵持又别扭的对峙过后，时衍算是彻底跟程铮较上了劲。
下周的校级英语单词竞赛直接成了他心里绷得最紧的一根弦，一想起程铮那张冷淡又漫不经心的脸，时衍心里憋着的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凭什么这个人看起来事事不上心，偏偏处处都透着稳操胜券的底气？他偏要靠着实打实拼命努力，狠狠压过程铮一头，把上次小测丢掉的第一输掉的风头，全都完完整整抢回来。
从那天起，时衍直接开启了疯魔刷题备考的模式。
课间班里同学都凑在一起闲聊打闹，只有他埋着头趴在课桌前，一刻不停地背单词、刷竞赛真题；午休别人都趴着睡觉休息，他戴着耳机反复循环单词听力，草稿纸正反面密密麻麻，全是一遍遍抄写的单词拼写；就连放学走路回家，手里都紧紧攥着小小的便携单词本，边走边低头默背。
虽然时衍的成绩能站上年级前三，可对程铮这年级第一来说还是差了点。
往日里嚣张散漫吊儿郎当的样子彻底消失，周身只剩一股死磕到底的执拗。
好兄弟赵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私底下忍不住跟旁人锐评：衍哥这怕不是被人直接夺舍了？
反观坐在他旁边的程铮，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
每天按时上下课，课堂上安静听课，笔记写得工整清晰，却从不会额外多花半点死力气。课间要么靠着窗台安静坐着发呆，要么就是被同班同学围过来请教题目，从容耐心。他从来不熬夜刷题，也不会抱着书本死记硬背啃知识点，一举一动都松弛又淡然，完全看不出半点要为这场竞赛费心准备的样子。
时衍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心底越发不屑，暗自笃定程铮就是徒有其表、装模作样。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就等着竞赛出成绩的那天，狠狠撕破对方这副淡然的假象，到时候高下立见，看程铮还怎么装。
几天日子一晃而过，很快，英语单词竞赛如期而至。
考场里安安静静，氛围肃穆，试卷一发下来，时衍立刻沉着冷静落笔答题。连日熬夜刷题、反复背诵的努力全都没有白费，那些生僻冷门的单词、容易混淆的词义辨析，他早就烂熟于心，笔尖一路顺畅滑动，答题全程从容不迫，半点卡顿都没有。
结束铃声准时响起，时衍自信满满地交上试卷走出考场，眉眼间全是稳操胜券的傲气。走廊里挤满了考完试议论考题的同学，不少人都愁眉苦脸吐槽题目太难，只有时衍步伐轻快，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得意笑意。
他抬眼，远远就瞥见靠墙静静站着的程铮，对方刚走出考场，神色依旧平平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时衍立刻快步走上前，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这次竞赛难度可不低，某些人上课天天摸鱼、一点都不备考的人，这次怕是要被小爷我狠狠踩在脚下了。”
程铮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照旧习惯性选择沉默无视。
这份不在意的沉默，反倒更让时衍认定自己这次稳赢不输。他心里甚至早早开始盘算，等成绩出来，该怎么逼着程铮兑现赌注，好好花对方的钱，去烤肉店胡吃海喝一顿。
短短两天过去，竞赛成绩火速公示在了教学楼的公告栏上。
榜单一贴出来，瞬间就围满了凑热闹看热闹的学生，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时衍肘开人群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在榜单上快速扫动，可当视线牢牢锁定榜首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石化了。
榜单最顶端，清清楚楚写着：第一名程铮 100分
第二名时衍 99分
不用多想，时衍心里瞬间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扣掉这一分:考试的时候他一心想着提速答题，做题太急频频手滑写错单词，卷面反复涂抹勾画得乱七八糟，最后硬生生被卷面扣掉了一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脸上原本满满的得意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熬了好几个夜晚，拼尽全力刷题背词，逼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拼到筋疲力尽。
因为这卷面分！
就因为这卷面分！？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一阵阵钻进耳朵里，格外刺耳。
“没想到这个转校生这么厉害，看着平时一点都不卷，居然直接压了时衍一头。”
“我感觉时衍这一分肯定又又又扣在卷面上了……”
时衍越听心里越不服气，憋着一肚子火气再也忍不住。
他攥紧拳头二话不说猛地转身，挤开围看热闹的人群，急冲冲就往教师办公楼跑。走得太急脚步慌乱，脚下刚好踩在台阶边角，身子猛地往前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出去，他慌忙稳住身形，踉跄两步站稳后，也顾不上腿脚发麻，低着头快步就往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冲。
他一口气跑到办公室门口，喘着粗气，胸口不停起伏，推门就径直走到英语阅卷老师的办公桌前。
老师抬头看见气喘吁吁的时衍，开口问：“时衍，怎么了？过来有事吗？”
时衍强压着心里的不服气，语气带着执拗和不甘，开门见山开口理论：“老师，这次英语竞赛，我答题全都是对的，就因为卷面被扣了一分，能不能把这一分加回来？不算卷面分行不行？”
老师放下手里的红笔，看着他的样子，神情严肃了几分，慢慢开口解释：“卷面分本来就是竞赛打分里固定的一项，规矩早就定好了，不能随便更改，自然也不能给你把分数加回去。”
时衍还是不肯罢休：“可我答案全都是正确的，就只是写的时候涂改了几下而已，为什么非要扣分？”
“现在学校里的平常考试、校内竞赛，我们还会耐心辨认你们写的字迹，就算潦草一点也会酌情给分。但你要记住，到了高考考场上，阅卷老师阅卷速度快，根本不会一点点去辨认潦草混乱涂涂改改的字迹。到时候卷面杂乱看不清，直接就会按错题处理，严重的整张试卷都能直接判零分。现在扣你的卷面分，不是故意为难你，就是为了让你早早改掉这个坏习惯。”
这番话一字一句，说得时衍哑口无言。他站在原地，垂着脑袋心里又闷又憋屈，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僵持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耷拉着肩膀，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到了教室。
时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满是憋屈和不甘。可他骨子里傲娇要强，打死都做不出耍赖反悔、不认赌注的事，当初是他自己赌气定下的约定，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认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程铮，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一句话：“算你厉害，我认栽。愿赌服输，我请你吃烤肉。”
程铮淡淡朝他点了下头，只吐出极简的一个字：“好。”
放学后，时衍只能硬着头皮，带着程铮去了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烧烤店。进店的时候他还死要面子嘴硬，装作毫不在意的大方模样，对着店员大手一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店里最贵的菜尽管往上上。”
他原本心里盘算着，店里最贵的顶多就是几份烤肉拼盘，撑死也就一两百，完全在自己承受的范围里。
可直到店员笑着递上招牌菜单，指着置顶的招牌套餐开口介绍：“同学，咱们店里最贵的就是这份秘制整只烤全羊，这是本店的王牌招牌！”
时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凝固，看清菜单上不菲标价的那一刻，心脏猛地狠狠一抽。
这个价格，一顿直接要掏空他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店里还有不少同班同学也在吃饭，全都看着这边。碍于面子，时衍只能绷着表情，硬着头皮咬牙开口：“就要这个，直接上！”
漫长的等待过后，外皮烤得焦油酥脆、香气扑鼻的整只烤全羊被端上了桌，满满一大盘，分量十足，热气腾腾的烟气不停往上冒。
两人安静坐下开始用餐，时衍全程心疼得滴血，小口小口磨磨蹭蹭吃着，每一口都在心疼自己的生活费。
他怕烫，伸手去撕羊腿肉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外皮，瞬间被烫得猛地缩回手。
他疼得下意识嘶了一声，又怕被程铮看见笑话，只能飞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强行绷住脸，硬是把疼意憋了回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满一桌美味愣是让他吃得颜面尽失。
对面安静吃饭的程铮倒是从容淡定，慢条斯理撕着羊肉。只是吃到一半，他吃得一口太大，整块羊肉一下子卡在喉咙里，瞬间被噎得皱起眉头，闷咳两声，脸色微微发白。他立刻拿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大口连着灌了好几口水，才勉强把喉咙里的羊肉顺下去，清冷淡定的模样当场破了功。
时衍瞥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瞬间平衡了一点，偷偷憋着笑，却还故意装作没看见，扭过头不去搭理。
烤全羊的分量实在太过夸张，两个人吃到最后全都撑得肚子发胀，桌上还剩下满满一大半的肉没吃完。
时衍揉着发胀的肚子，正纠结要不要硬撑着全部吃完，不浪费自己花大价钱买的羊肉。程铮刚好放下手里的餐具，目光落在桌上剩下的羊肉上，语气平淡，还带着点难得的调侃，画风一下子变得格外喜剧：“剩菜浪费，我不吃别人剩下的东西，也从不打包剩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时衍想让他分担、不用自己收拾残局的念头。
时衍当场心里气闷至极，却又偏偏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程铮一眼，心里肉痛到不行。
这么贵的烤全羊，全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掉。傲娇又心疼钱包的时衍，最后只能别扭地叫来店员，不情不愿地要了打包盒，把满满一大盒剩下的羊肉全都老老实实打包装好。
夕阳沉落，暮色漫了下来。少年一只手拎着沉甸甸鼓囊囊的打包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脸色阴沉难看，走路都浑身带着一股怨气。
身旁的程铮步履从容轻松，神色依旧淡然闲适，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
时衍越走越想越觉得亏，压低声音咬牙低声暗骂：花我半个月生活费，请这个冷淡怪人吃烤全羊，自己还被烫到手丢人，他还中途被噎到喝水，最后剩菜还全得我打包带回家，简直离谱到家了。
这场赌局，从比拼较劲到最后请客吃饭，从头到尾，最吃亏、最狼狈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他时衍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