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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午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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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教室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爱打呼噜的同学鼻腔开嗓，沉浸式交响乐独奏。时衍趴在桌上，刚补完昨晚没睡够的觉，百无聊赖地撑起身子，盯着程铮后脑勺，越看越不顺眼。
他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发出一点吱呀声。
程铮没动
时衍又把笔转得飞快，哒哒哒敲着桌面，声音不大，专往人耳朵里钻。
程铮依旧没动，斜前方的小女生倒是受不了了，用气音对着时衍说
“时衍，可以小点声吗，现在是午休时间。”
“……”
时衍没说什么，安静了下来。
但是还是好气，于是开始了无声的膈应——悄悄把胳膊肘往中间挤，故意撞程铮一下。
程铮终于转过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又闭上了。
时衍彻底来劲了，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肘击程铮的胳膊，一下、两下、三下，还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叨叨：“喂，木头，别装睡了，理我一下。”
“程铮，你再不说话我就……”
话音未落，时衍玩的太投入，脑袋不自觉往外一偏——
教室后门的玻璃窗上，教导主任那张严肃到能结冰的老脸，正一动不动盯着他。
四目相对
时衍整个人瞬间僵住，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后门被轻轻推开。
“那位同学，出来。”
时衍僵在座位上，磨磨蹭蹭站起来。
程铮这才慢悠悠掀了下眼，淡淡看他一眼，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好笑，又重新闭上。
走廊里，教导主任一顿训话，笔尖在登记本上一划——高二（三）班，午休喧哗，扣两分。
等时衍耷拉着脑袋回教室，刚坐下没两分钟，班主任也来了。
然后又被叫出去了
“时衍，你行啊，午休不睡觉，专门打扰同学，还让主任抓个正着，班分都被你扣没了。”
“学习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这里是学校，不仅要看成绩还要看纪律，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吗”
“全班就你最能闹，坐哪儿都不安分，下次再这样，直接站走廊午休。”
时衍低着头，一声不敢吭，耳朵尖通红。
等班主任走了时衍回到座位，午休结束铃也刚好响了
他猛地侧头，狠狠瞪向程铮，语气毫不压制
“都怪你！要不是烦你，我能被抓？”
“自己闹得太投入，怪我？”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时衍当场噎住，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只能抬头去看课表掩饰尴尬。
午休那点丢人现眼的事儿还没翻篇，下午的体育课就炸得时衍脑壳疼。
时衍被赵野缠着，一脸不爽地往操场蹭。
刚站定，体育老师就吹哨子分组：“两人一组接力运球，啊，最后一名罚跑三圈。”说着便甩了甩手里拿着的名单开始念
时衍心里刚默念“千万别跟程铮一组”，下一秒就听见体育老师朗声说“啊，时衍、程铮，三组。”
“……”
时衍脸黑得像锅底，转头看不远处慢悠悠走过来的程铮，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晦气。
程铮神色依旧平淡，像是压根不在意跟谁一组，走到他身边站定，依旧是那副冷淡样。
周围同学一看这俩死对头凑一块儿全都憋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野都在远处对着时衍挤眉弄眼，疯狂比口型：“衍哥，加油！”
比赛开始，前几组同学跑得飞快。轮到他们时，时衍抱着篮球就往前冲，故意把速度拉满，压根没打算等程铮，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甩开这人。
可他越急越乱，一个没注意，篮球砸在脚上，滚出老远。
“……”
这下好了，周围瞬间传来一片憋笑的吸气声。
时衍咬着牙弯腰捡球，回头就看见程铮站在原地
只是安安静静等着，神色没半点嘲讽，就只是平静地看着。
时衍看不懂那眼神的意思，于是默认成了——这个人是在无声的嘲笑自己。
哼
时衍憋着气把球传过去
“快点，别拖我后腿。”
“到底是谁拖谁后退。”
时衍不理他了。
程铮接过球，动作利落又稳，轻轻松松就追上前面的组，甚至还超了过去。
时衍站在终点等着，看着程铮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更不爽了——凭什么这人干什么都这么游刃有余？
等他们组跑完，居然拿了个第二，还不用罚跑。
时衍心里稍微舒坦点，嘴上却不饶人：“算你有点用，没拖我后腿。”
程铮把球放下，侧头看他：“某人刚才球都运不稳，而且还飞了。”
“你——”时衍瞬间炸毛，刚要开口怼回去，就见程铮已经转身走开，去旁边做热身，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自由活动时，时衍跟赵野他们组队打球，这一场打得格外猛，他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球场上
投篮、抢断，样样都狠，打得赵野连连求饶。
打着打着，时衍余光瞥见程铮一个人站在操场边，安安静静靠着栏杆看着远处，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不少女生偷偷往那边看，小声议论。
时衍心里莫名的堵，一个转身，投篮没进，球砸在篮板上弹飞，直直朝着程铮的方向滚过去。
球停在程铮脚边。
“喂，木头——把球扔过来！”
木头低头看了眼球，弯腰捡起，单手拿在手里，随后抬手用力一抛，篮球稳稳朝着时衍飞过来，力道刚好，不偏不倚落在他怀里。
时衍掂了掂球，愣了一下，嘴上别扭地蹦出一句：“身手不错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怎么就夸上了？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时衍索性破罐子破摔，抱着球扬了扬下巴，对着木头喊：“喂，站那儿干嘛，一个人多无聊，进来跟我们打一场。”
赵野一听，瞬间眼睛都亮了，跟着起哄：“对啊对啊，一起来玩！”
“别不敢啊，输了可别哭。”
程铮看着他那模样沉默两秒，慢悠悠朝球场走了过来。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程铮一踏入球场，原本闹哄哄的场子瞬间安静了半秒。
时衍当即把赵野扒拉到自己队里，抬着下巴冲程铮挑眉：“正好，你一个人，我们三个，没意见吧？”
程铮淡淡扫他一眼，没接话，只随手接过别人递来的球，指尖一掂，便知深浅。
“开始。”
话音刚落，时衍便率先冲了上去。他打得野、冲得猛，运球、变向、突破，动作又快又狠，一心想在程铮面前露一手，把丢的脸全挣回来。
可球刚到篮下，一道身影便斜插过来。
程铮没扑、没抢，只是稳稳站在合理位置，抬手一挡。
啪——
球被轻轻拍掉，落地滚远。
“你……”时衍一脸不可置信
“专心点。”程铮语气平淡，弯腰把球捡回来，随手抛给他，“不然输得更快。”
时衍当场被点燃，咬着牙再次进攻。这一回他稳了节奏，假动作、变向、急停跳投，动作行云流水。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眼看就要进，程铮纵身一跃——
没盖到，却精准干扰了球的路线，擦框而出。
“我靠……”时衍低骂一声，心里又气又服。
这人是真的强，冷静、稳、准，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又打了几回合，时衍有点气喘吁吁了，攻势一次比一次猛，却一次比一次碰壁。反观程铮，依旧从容淡定，额角只有薄汗，连呼吸都没乱几分。
赵野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衍哥，这人有点东西……”
“闭嘴！”时衍吼完，深吸一口气，“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蛮冲，而是虚晃一招，把球传给赵野，自己趁机绕到篮下。
赵野慌忙传球。
时衍起跳，准备上篮——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程铮不知何时已挡在他面前，抬手轻扰。
时衍心一慌，手一抖，球偏了。
就在这一瞬，程铮指尖一勾，把球断下，转身运球，几步冲刺，起跳、上篮，动作一气呵成。
唰
球空心入网。
全场安静一秒，随即爆发出女生们的惊呼。
时衍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程铮，又气又憋屈，却不得不承认——
这人是真的厉害。
程铮回头看他，眼底无波无澜，只是淡淡道：“你太急。”
“要你管！”时衍炸毛，抹了把脸上的汗，不服输地吼，“再来！谁怕谁！”
夕阳斜斜洒在球场上，两道身影一攻一防、一骄一淡，较劲较得热火朝天。
时衍是越打越躁，越输越不服；
程铮是越打越稳，不动声色便占尽上风。
直到哨声响起，体育老师吹集合，两人才堪堪停手。
时衍累得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算，下次再打，我一定赢你。”
“嗯。”
那一声，像是应下，又像是纵容。
时衍嘟嘟囔囔的
“你只是赢了一次而已，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总比一直输强。”
时衍不想说话了，去和赵野玩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
程铮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