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虚情假意 时衍在 ...
-
时衍在老宋的音乐馆泡了一整晚，次日踩着早读铃进了教室，眼皮耷拉着像挂了铅。
程铮早在座位上晃着腿等他，胳膊肘一拐就撞过来：“哎，昨天那趟‘深夜归途’，没遇上什么浪漫插曲？比如哪个好心人送你回家——”
话没说完，就见时衍只懒懒掀了下眼皮，往座位上一瘫，连个白眼都没赏他，全程蔫头耷脑，活像被抽了魂。程铮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只当他是熬夜熬狠了，没再多嘴。
时衍左脸的巴掌印红得鲜亮，偏偏程铮坐在他右边，视线看不到，整节课都没瞅见半点异常。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得到回应，也没多想深究，问完就转回头准备听课。可时衍没应声，只是趴在桌上，侧脸对着他，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平时怼他的劲儿，反常得明显。
程铮眉梢微挑，懒得再过问，收回视线便不再理会，没再多说一个字，全然没留意对方刻意偏开的左脸，那道鲜红的巴掌印，被时衍稳稳藏在视线盲区里。
接下来几节课，时衍始终没怎么说话，直到后半节课才缓过些，照旧用钢笔尖不轻不重地戳了下程铮的椅背，算是日常的膈应挑衅。
程铮只是侧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也没多问他早上的异常，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大课间，程铮不想待在吵闹的教室，起身去走廊接水。刚转过拐角，就看见时衍靠在墙边，微微低头整理校服袖口，阳光恰好落在他左侧脸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毫无预兆地落入程铮眼底。
程铮脚步顿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他缓步走过去，站在时衍身侧，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脸怎么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淡淡的，没过分关切，却也没视而不见。
时衍下意识侧过脸，声音没起伏：“没事。”
程铮目光在他左脸上停留了几秒，巴掌印红得刺眼，一看就是人为。他没像之前那样追着问，只是冷淡地收回视线，语气疏淡：“随便你。”
本该就此转身离开，可脚步却没动。他看着时衍刻意遮掩的样子，心里莫名冒起几分疑惑，嘴上不说，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瞎猜。
看这痕迹，不是磕碰，是巴掌。是跟人起争执了？还是回家被家里人说了？不对，时衍性子冷，不会轻易跟人起冲突；家里人动手？也不像。难道是昨晚回去路上遇上了麻烦？
他眉头微蹙，脑子里胡乱猜测，各种念头翻来覆去，脸上却依旧绷着冷淡的模样，半点没表露出来。
时衍见他不说话，也没再理他，转身就往教室走。程铮沉默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全程一言不发，可心里的猜测却没停过。
他向来对旁人的事漠不关心，可看着时衍脸上的伤，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越猜越没头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明明不想多管闲事，却偏偏放不下这个疑惑，全程冷着脸，心里的小剧场翻江倒海，表面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回到教室，周遭喧闹嘈杂。
时衍单手覆在侧脸，半阖着眼闭目养神，刻意将有伤的左半边埋进阴影里。
程铮翻开练习册，视线落在字句上，心思却全然不在题目。
那道刺眼的红痕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从不关心别人的私事，更懒得刨根问底，唯独对上时衍，各种杂乱又离谱的猜测在心底反复打转。
是和人动手了？还是家里出了矛盾？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程铮不耐地抿紧唇，愈发冷着脸，半点不肯流露情绪，别扭又克制，全程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没过多久，前桌赵野吊儿郎当凑过来，一眼就瞥见了时衍没遮严实的左脸，眼睛瞬间亮了，看热闹的心思直接拉满。
他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又紧绷的气氛，大大咧咧撑着桌子，笑嘻嘻开口调侃：
“哟，衍哥，你脸怎么回事？红红的一大片，看着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啊？”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几分。
程铮指尖一顿，头都没抬，只淡淡垂着眼，沉默旁观，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赵野越说越放肆，半点没眼力见，凑近了几分，挤眉弄眼继续打趣：
“该不会是昨晚乱跑，惹了什么人被教训了？还是在家里不听话，被家长收拾了？看不出来啊衍哥，居然还有挨打的时候。”
“藏什么啊，又不丢人。”
他伸手就想去扒拉时衍，打算看得更清楚，玩笑的意味越发过分。
时衍原本懒得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可赵野步步紧逼，得寸进尺。
在下一秒赵野的手快要碰到自己脸颊时，时衍眼神骤然一冷，抬手的动作干脆利落。
一声轻响落下，力道十足，直接拍开赵野的手，顺带一拳不轻不重在他胳膊上砸了一下，毫不掩饰戾气。
“管好你的嘴。”
赵野吃痛，猛地缩回手，笑容僵在脸上，瞬间不敢乱开玩笑了，捂着胳膊转过身去，像个缩头王八。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立马收回目光，不敢再围观。
而全程坐在一旁的程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终于确定，这道伤绝不是小事。
时衍不愿说，不愿提，更是忌讳别人拿来玩笑。
教室里恢复安静。
时衍重新偏过头，独自沉在自己的情绪里。
教室里恢复短暂的平静，赵野吃了闷亏，缩着不敢再造次。
可不过短短几分钟，方才的小插曲还是悄悄传开，落在了前排刘欣娜的耳朵里。
刘欣娜本就最爱凑热闹，无事也要搅起三分浪，整日靠着搬弄是非刷存在感。
一听说时衍脸上带了伤，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乐子，下课就去了时衍位的旁边。
她故作关切地凑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假惺惺开口：
“时衍，我刚听别人说你脸受伤了？严不严重啊？怎么好好的脸上会有巴掌印，看着怪吓人的。”
刘欣娜是他最厌烦的一类人，虚伪做作，嘴碎爱传闲话。
没等时衍开口拒绝，刘欣娜便自顾自往下说，语气刻意悲悯：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呀？要是有人校园暴力你，可一定要说啊。你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看着就容易受委屈，难怪会被人动手……”
她一边装出忧心忡忡的模样，一边悄悄拿出手机，屏幕微微压低，实则早就调好角度，想偷偷拍下时衍泛红的侧脸，打算编辑一大段阴阳怪气的文案发朋友圈，博取关注度，暗地里再跟别的同学添油加醋乱传谣言。
“你别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同学，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刘欣娜步步紧逼，假意伸手想去查看他的伤势，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刀子，“脸伤成这样多影响形象，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原来私底下还有这种难处。”
句句试探，句句扎人，借着关心的名义肆意揣测、恶意脑补。
一旁的程铮始终垂着眼，指尖捏着笔，全程冷淡沉默，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懒得理会刘欣娜的惺惺作态，却将她每一句夹枪带棒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余光瞥见对方藏在桌下的手机，眼底冷色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插手。
时衍忍到极限，骤然抬眼，眸色冷得刺骨。
他本就不愿让人触碰这件私事，赵野的调侃已经触碰到底线，如今刘欣娜还想偷拍造谣，彻底踩碎了他的容忍。
时衍抬手猛地挥开她伸过来的手，厌恶毫不掩饰
“不用你假好心，离我远点。”
刘欣娜被吓了一跳，脸上的温柔假面瞬间僵硬，还想继续装可怜博眼球：
“我就是好心问问，你怎么这么凶啊？我也是担心你……”
“不需要。”时衍打断她“管好你自己的嘴，别没事找事。”
他太了解刘欣娜，今天这事一旦被她抓住，不出半天，全校都会传出各种离谱谣言。
刘欣娜见时衍态度强硬，不好继续凑上前偷拍，心里暗自不爽，却也不敢真的惹怒他，只能悻悻回到座位。
但她眼里的算计丝毫未减，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措辞，打算回去添油加醋，在朋友圈暗戳戳发文，隐晦提起这件事，再私聊到处散播小道消息，好好蹭一波热度。
全程冷眼旁观的程铮，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依旧一言不发，不帮忙，不插话，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