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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清华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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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毕业的钟声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已是两个春秋流转。
两年，七百三十个日夜，足够一座城市更迭几番繁华，足够一群人奔赴天南海北、开启全新人生，足够大多数人放下过往的执念，与遗憾和解，拥抱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当年一同毕业的同窗，有的远赴海外深造，有的回到家乡扎根立业，有的奔赴北上广深其他城市打拼，各自在人生的轨道上，步履不停，奔赴新的征程。有人成家立业，有人事业蒸蒸日上，有人遇见新的人、开启新的情感，每个人的生活都热气腾腾，朝着崭新的未来前行。
唯有白朔，自毕业那一刻起，便始终停在原地，一步都未曾离开。
他放弃了家乡唾手可得的安稳工作，回绝了海外名校抛来的深造offer，也错过了去往其他一线城市发展的绝佳机会，毅然决然地留在了北京，留在了这座承载了他四年大学时光、更承载了他全部思念与等待的城市。
没有别的缘由，只是因为，这里是他和周谨年少时约定好要一同奔赴的地方。
他始终固执地认为，周谨总有一天会来，会循着当年的约定，出现在这座城市里。若是他离开了，若是周谨真的出现，却寻不到他的身影，那这场跨越了整个青春的执念，便再也没有了着落。
所以他守着，守在京城的烟火里，守在两人曾经约定的归处，守着一份渺茫到极致的希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静等待着周谨的出现。
这两年里，他褪去了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职场人的沉稳与内敛。凭借着清华毕业的亮眼履历，他进入了一家顶尖企业，工作勤恳，能力出众，短短两年，便在公司站稳了脚跟，有着体面的职位、优渥的薪资，过上了旁人眼中光鲜亮丽的生活。
他在北京租了一间不大的公寓，位置选在了离清华园不远的地方。闲暇时分，他常常会回到清华校园，走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梧桐道上，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看往来穿梭的青涩学子，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孤身一人、怀揣着执念穿梭在校园里的自己。
公寓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却始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家里的摆设，从毕业搬进来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变过，像是在刻意保留着一份最初的模样，等待着某个人的归来。
他一直保留着大学四年里，那些承载着回忆的旧物。那个上锁的木盒，被他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里面的旧照片、泛黄的纸条、干枯的银杏叶、用过的中性笔，每一件都被妥善保管，纤尘不染。
闲暇的夜晚，他总会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北京璀璨的夜景，拿出木盒里的旧物，一遍遍翻看，任由回忆席卷脑海。高三的朝夕相伴，大学四年的苦苦寻觅，毕业之后的痴痴等待，所有的思念与执念，都在这些旧物上，凝结成了最深的牵挂。
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同事、朋友，看着他始终孤身一人，看着他日复一日活在无声的等待里，都忍不住劝他。
“别再等了，都这么多年了，他要是想出现，早就出现了，何必一直耗着自己。”
“你条件这么好，值得更好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杳无音信的人，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
“放下吧，人总要往前看，总停在原地，苦的只有你自己。”
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却始终只是淡淡一笑，从不回应，也从未动摇。
他不是不知道，这场等待，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他不是不清楚，周谨或许早已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开启了全新的生活，早已将他遗忘，早已不会再记得当年的约定。
可他做不到离开，做不到放弃，更做不到放下。
从高三那年周谨闯入他的世界，拉他走出泥潭，给他光明与希望的那一刻起，这个少年，就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哪怕这束光早已熄灭，早已消失在人海，他也依旧守着曾经的光亮，不愿挪步，不愿离去。
这两年里，他依旧没有停止过寻找。
只是不再像大学时那样，走遍北京的每一所高校，不再像从前那般，逢人就询问周谨的下落。历经了多年的失望与落空，他早已学会了将这份执念藏在心底，学会了不动声色地等待与寻觅。
他依旧会时不时联系高中班主任，依旧会辗转打听所有可能与周谨有关的消息，依旧会在闲暇时，去两人曾经约定过要一同前往的地方驻足等候。北京的故宫、长城、颐和园、后海，那些年少时在课本上、在聊天里提及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独自徘徊的身影。
他总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在拥挤的地铁里，漫步在热闹的街头，坐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掠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相似的侧脸，任何一个相近的身形。
无数次，他看到某个眉眼清冷的少年，都会心头一颤，快步走上前，却在看清面容的那一刻，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浓浓的失落。
这样的场景，在两年的时光里，上演了无数次。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可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等，愿意守，愿意用自己的年华，去换一个不确定的重逢。
他依旧保持着很多周谨留下的习惯。
吃饭时，会下意识地挑出青椒和香菜，那是周谨曾经一遍遍为他做的事；熬夜工作时，会在桌角放一颗薄荷糖，那是高三课堂上，周谨用来叫醒犯困的他的小物件；天气转凉时，会提前备好厚衣物，那是周谨曾经一遍遍叮嘱他的小事。
这些习惯，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也成了他思念周谨的一种方式。仿佛只要保持着这些习惯，就好像那个人，还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工作再忙，他也从未让自己彻底沉溺于世俗的忙碌，始终在心里，留着一方小小的位置，干干净净，只属于周谨。
他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回绝了所有身边人的示好，将自己的内心彻底封闭，除了周谨，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旁人都说他固执，说他偏执，说他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想开始新生活，而是心里的那个人，占据了所有的位置，再也腾不出地方，给别人。
他常常会在深夜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
“周谨，我还在北京，还在我们约定好的地方。”
“我没有走，一直都在等你，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我等了你两年，毕业两年，寻觅六年，我还能等你多久，你才能回来看看我？”
呢喃声消散在寂静的夜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无边的孤寂，将他紧紧包裹。
他也曾在无数个瞬间，感到疲惫，感到迷茫，感到绝望。
看着身边的人成双成对，看着别人阖家欢乐，看着世间万物都有归宿，只有他，依旧孤身一人，守着一场没有尽头的等待，心无所依，念无着落。
他也会问自己，这样的等待，到底值得吗？
耗尽了整个青春，错过了无数可能，放弃了更好的前程，就为了一个杳无音信、不知是否还会出现的人，值得吗？
答案，永远是值得。
因为是周谨，因为是那个救赎了他、温暖了他、惊艳了他整个青春的人，所以无论等多久，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等的，从来不仅仅是周谨这个人，更是当年那段纯粹美好的时光，是那个被周谨照亮的自己，是一个迟来了多年的答案，一场未曾好好告别的告别，一份年少时未曾兑现的约定。
两年的时光，白了他的鬓角，磨了他的心性，却从未磨灭他心底的爱意与等待。
他依旧住在离清华园不远的公寓里，依旧做着那份稳定的工作，依旧保持着那些刻入骨髓的习惯，依旧在每一个闲暇的时刻，去往城市的各个角落，静静等候。
他就像一座伫立在原地的灯塔，无论风雨，无论岁月，始终守在最初的地方，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只为等待那个迷路的归人，能够循着光亮，找到回家的路。
又是一个深秋，北京的梧桐叶纷纷扬扬落下，铺满了大街小巷，景色依旧，物是人非。
白朔独自走在清华园的梧桐道上，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他身上，温暖却孤寂。
毕业两年，等候两年。
从高三相识，到如今，整整八年时光。
八年，足够一个少年褪去所有青涩，足够一段感情从浓烈变得悄无声息，却足够让白朔的等待，愈发深沉，愈发坚定。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还有一如既往的执着。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他心底无尽的牵挂。
他不知道，这场等待，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原地守多少年，更不知道，周谨是否还会出现，是否还记得，在北京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倾尽整个青春，一直在等他。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他还能等，他就会一直在这里，守着流年，等着故人。
不问归期，不问结果，不惧岁月，不畏孤单。
只为那句年少的约定，只为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只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毕业两年，等候两年，初心未改，执念未消。
我在原地，等风等雨，也等你。
任凭岁月流转，任凭人海茫茫，
我依旧守在这里，
守着我们的约定，守着满心的思念，
等你跨越山海，奔赴而来，
等一场迟来的重逢，等一个圆满的结局。
哪怕流年老去，哪怕青丝染霜，
这份等待，永不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