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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酸荔枝 要不要亲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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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那天,黎枝是跑着进教室的。
不是迟到,她在校门口看到了白未晞的背影,想追上去跟她一起走。
但白未晞走得太快了,等黎枝气喘吁吁地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人家已经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翻书了,好像刚才那一段路对她来说只是瞬移。
“你走那么快干嘛。”黎枝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把书包往桌上一甩,上气不接下气。
“是你走太慢了。”白未晞头也不抬,手里翻着崭新的高三课本。
黎枝趴在桌上侧头看她,一个暑假都在打工,但白未晞好像没什么变化。
在教室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白衬衫松开一颗扣子,扎着低马尾,翻书的手指又细又白。
但黎枝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大概是她们之间不一样了。
暑假那两个月,她天天去商场接白未晞下班,两个人一起吃晚饭一起等公交车,那些傍晚的晚风和路灯下的影子,好像把什么隔阂悄悄地融掉了。
“未晞。”黎枝叫她。
“嗯。”
“一个暑假没见,你想我没有?”
白未晞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昨天才见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黎枝把脸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昨天你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想我没有?”
白未晞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教室里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黎枝那张化了淡妆的脸笼在金色的光线里。
白未晞看了她两秒,嘴唇动了动,然后转回去了。
“想了。”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黎枝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笑得肩膀也跟着抖。
前排的陶冉回头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又转回去了,嘴里嘟囔着“开学第一天就这样,这学期还怎么过”。
高三的节奏跟高二完全不一样。
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从开学第一天就挂上了,上面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78天”,每天早自习班长会上去翻一页,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时间不多了。
老师们开始频繁地提起“冲刺”“分水岭”“人生关键期”这些词,语气里带着一种紧迫感。
但对黎枝来说,高三最大的变化是,白未晞更忙了。
她的课间不是在刷题就是在背书,午休的时候一边吃饭一边看笔记,甚至连上厕所都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的。
黎枝有时候想找她聊天,看到她埋头做题的侧脸又把话咽回去了,趴在桌上盯着她的睫毛发呆,心想这个人认真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
不过她也不总是那么乖。
那天是周三下午的课间,黎枝正趴在桌上补觉,昨晚又跟关翡在电话里吵了一架,失眠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她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很空灵。
“黎枝。”
她没动。
“黎枝,你要不要吃亲嘴烧?”
黎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胳膊肘撞到了桌角上也没顾上疼,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她课桌旁边的白未晞。
白未晞刚从外面回来,大概是去了一趟小卖部,手里举着一包红彤彤的零食,包装袋上印着三个大字:亲嘴烧。
“你,你再说一遍?”黎枝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
白未晞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她在激动什么:“我说,你要不要吃亲嘴烧。小卖部新进的,我看挺多人买的。”
“白未晞!”黎枝捂着心口,做出一副震惊又娇羞的表情,“你专门跑一趟小卖部,大老远跑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要不要亲嘴?”
白未晞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辣条包装袋,又抬头看了看黎枝那张笑得越来越猖狂的脸,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亲嘴烧,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未晞难得地说话结巴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把那包辣条往黎枝桌上一拍,“你要吃就吃,不吃算了。”
“我要吃我要吃。”黎枝撕开包装袋,捏出一片辣条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过你怎么突然买辣条了?你不是从来不吃零食吗?”
“柳知意给的优惠券,快过期了。”白未晞坐回座位上,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干净,“不用浪费。”
“哦,所以不是特意给我买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来问我吃不吃?”
“因为你是我同桌。”
“那你为什么不问别人?”
白未晞深吸一口气,把英语书翻开,决定不再跟她说话了。
黎枝嚼着辣条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凑过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下次不用买辣条,直接问就行。”
白未晞把英语书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从书后面伸出一只手,把剩下的半包亲嘴烧从黎枝桌上抽走了。
黎枝笑得更大声了,整个后排都能听到她那种毫无顾忌的笑声。
前排的陶冉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对旁边的廖诗婷说:“你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廖诗婷头也不抬:“我不想猜。”
陶冉:“她说‘要不要亲嘴’。”
廖诗婷把笔放下了:“谁说的?”
“白未晞。”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起回头看后排。
白未晞的脸埋在英语书后面,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黎枝趴在桌上,嘴里叼着一片辣条,冲她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没救了。”廖诗婷转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高三了还搞这个,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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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并不总是这么甜的。
黎枝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她们的关系就像一条河,表面的水流清澈欢快,但河床底下沉着一些她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只是她从来没潜下去看过。
白未晞跟她说了那件事。
那是一个放学后的傍晚,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她们两个在收拾书包。
那天白未晞的话比平时更少,安静了很久之后忽然开口。
她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件让黎枝整个人都僵住的事。
白未晞说,她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哥哥猥亵过。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后来那个邻居搬走了,她也再没见过那个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
黎枝坐在她旁边,手里的棒棒糖掉在了桌上,火气已经开始往上冲,她语气又急又冲,带着压不住的暴躁。
“卧槽,那他妈畜生,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就应该去死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黎枝声音带着一种失控的哽咽:“你当时才多大啊,还是个小孩,他怎么敢?怎么敢对一个小孩下手?!我恨不得现在立刻找到他,然后一枪把他给崩了!”
黎枝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语气里全是无力的愤怒:“你父母呢?他们知道吗?还是你自己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白未晞偏过头看她,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团烧得太旺的火。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说了也没用。”
黎枝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怒火,可情绪根本不听使唤,眼底已经悄悄湿了。
“怎么没用?!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有我在,谁敢让你受委屈,我跟他拼命!真的,我说到做到!”
“白未晞,你记住了,这从来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错的是坏人,不是你,你听见了吗?”
白未晞低头嗯了声。
黎枝伸手,掌心滚烫,有点用力地抓住白未晞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你……那你现在放下了吗?”
白未晞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抿了抿唇。
黎枝看出来了,白未晞这是违情的表情,她忍不住跟着皱眉。
她看着白未晞平静淡漠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这种事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黎枝才发觉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有多蠢,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语气坚定地说。
“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坚强,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背负这么久。以后有我陪着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用再一个人藏着心事了。”
白未晞抬起头来看她,眼里有一丝暖意,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黎枝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放下了,不放下的话,就不会跟你在厕所里亲嘴了。”
白未晞说的是期中考试之后那次。
黎枝在厕所堵住她,把她拉进最里面的隔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吻了她。
那是她们第一次真正的接吻。
白未晞当时被她亲得气息不稳,后背抵着门板,手指攥着她的校服前襟,但没有推开她。
黎枝想起那个画面,脸有点发热,心里的慌乱和尴尬被甜意冲淡了一些。
她觉得白未晞既然能拿这件事来开玩笑,那应该就是真的没事了。
于是她没有再追问,也不敢追问。黎枝怕自己笨嘴,问得不对,反而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就好。”
黎枝说完生硬地把话题转到了晚上吃什么。
后来又有一次,她们手牵手走在放学的路上。
黎枝忽然又想起那件事,心里不太踏实,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未晞,那个事情……你真的没事吗?”
白未晞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
她笑着说:“没事,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
黎枝信了,她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她相信人说的话就是字面意思。“没事”就是没事,“放下”就是真的放下。
她想不到有人会把伤痛埋得那么深,深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不存在了。
白未晞后来又补了一句:“我这个人慢热,但只要你主动迈出一步,剩下的我来。”
黎枝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承诺,和允许她再进一步的信号。她把“你主动就好了”理解成了一种默认的许可,一种无形的邀请。
她以为白未晞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准备好了,你可以靠近我,你可以拥有我。
黎枝伸手勾住白未晞的小指晃了晃,说了声好呀。
但她理解错了,后来的事实证明,她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