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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酸荔枝 “你流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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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
关翡出差去了外地,家里只有黎枝一个人,她约了白未晞来家里一起写作业。
这个理由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因为白未晞不可能拒绝“一起写作业”这种正经事。
事实上白未晞确实没有拒绝,她背着书包来了,换了拖鞋坐在黎枝家的客厅里,把试卷铺在茶几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两小时的数学卷子。
黎枝在旁边装模作样地翻了半个小时课本,剩下的一个半小时都在看她写字的手。
写完作业之后黎枝说饿了,点了外卖,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很无聊,黎枝不记得剧情了,她只记得白未晞坐在她旁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黎枝亲了她。
不是第一次亲,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在学校的厕所隔间里,不是在没人的走廊拐角,是在她家的沙发上,在一个没有人会打扰的地方。
白未晞回应了她,手指攥着她的衣角,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点小苍兰的香气。
后来的事情,黎枝回想起来的时候,觉得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但又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
她们一起进了房间,把窗帘拉上,灯光调暗。
白未晞一开始没有拒绝,她的手环着黎枝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身体微微发抖。
黎枝以为那是因为紧张,第一次不都会紧张吗。所以她放慢了动作,轻声在白未晞耳边说话,说别怕,说不舒服就告诉我,说我会轻轻的。
白未晞一直没说话。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抿得很紧,像是把自己缩进了一个很深的壳里。
黎枝注意到了她的沉默,但她在心里把这个沉默翻译成了“默许”。
她想,她们暑假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天,她们已经在教室后排偷偷牵过无数次手,白未晞说过“你主动就好了”。
这句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她继续了。
窗帘拉上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笼成一个柔软的壳。
黎枝躺在下面,橘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仰着脸看她,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在客厅沙发上被吻过的温度。
白未晞的嘴唇微微抿着,耳尖红透了,手指攥着黎枝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黎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白未晞是第一次。
学霸看了那么多书,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但这件事情,她不会。
白未晞那双翻课本翻得又快又稳的手,此刻停在黎枝的腰侧,不知该往哪里放。
“白未晞。”黎枝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手指贴着她发烫的脸颊,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是不是不会?”
白未晞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嗯。”
黎枝差点笑出声,她的白未晞,年级第一的白未晞,什么事情都做得比别人好,做什么都不慌不忙的白未晞,居然在这种事情上卡壳了。
黎枝咬着下唇把笑意憋回去,拉过白未晞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一些,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白未晞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个度,但她听了,按照黎枝说的去做了。
过程并不顺利,白未晞的手法生涩得近乎笨拙,手指碰到哪里都带着犹豫,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试探,轻轻碰一下就要抬头看黎枝的表情。
黎枝被她弄得又想笑又想叫,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疼。
黎枝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掐住了白未晞的肩膀。
白未晞立刻停了,撑在她上方,声音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和紧张:“痛吗?”
黎枝点了点头。
白未晞俯下身,用拇指轻轻蹭掉黎枝眼角的湿润,声音放得很轻:“痛就不要了。”
她的手已经从黎枝身上移开了,身体微微往后退了一点,把选择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黎枝手上。
黎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行。”她的嗓子有点哑,但语气很倔,“我要。”
白未晞看着她,眼神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很低:“真的可以吗?”
“可以。”黎枝把她拉下来,呼吸交缠在一起,“你继续,我让你继续。”
白未晞看了她两秒,没有马上动作,她低下头亲了亲黎枝的额头,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吻得很轻很慢,像在说对不起,我会更小心。
“你放松。”
白未晞贴着黎枝的嘴唇说,声音又轻又柔。
黎枝试着放松,深呼吸了一次。
白未晞这次更慢了,每进一点都要停下来等她的回应,眼睛一直看着黎枝的脸,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直到黎枝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从疼痛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白未晞才开始缓缓地动。
后来黎枝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白未晞的肩窝里。
白未晞的身上是小苍兰的香气,她每次去白未晞的出租屋都能闻到这个味道,熟悉得让她安心。
黎枝把细碎的声音都闷在里面,手指攥着她的后背,感觉到白未晞的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结束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一个急一个缓,慢慢趋于同步。
白未晞抽了纸巾,仔仔细细地给黎枝擦干净。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到黎枝的肩膀上方,在她身边躺下来。
她抱着黎枝,黎枝抬头看她。
“未晞。”黎枝叫她,声音软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嗯。”
“你后悔吗?”
白未晞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她说:“没有。”
白未晞看着她,眼神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很低:“真的可以吗?”
“可以。”黎枝把她拉下来,呼吸交缠在一起,“你继续,我让你继续。”
白未晞看了她两秒,没有马上动作,她低下头亲了亲黎枝的额头,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吻得很轻很慢,像在说对不起,我会更小心。
“你放松。”
白未晞贴着黎枝的嘴唇说,声音又轻又柔。
黎枝试着放松,深呼吸了一次。
白未晞这次更慢了,每进一点都要停下来等她的回应,眼睛一直看着黎枝的脸,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直到黎枝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从疼痛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白未晞才开始缓缓地动。
后来黎枝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白未晞的肩窝里。
白未晞的身上是小苍兰的香气,她每次去白未晞的出租屋都能闻到这个味道,熟悉得让她安心。
黎枝把细碎的声音都闷在里面,手指攥着她的后背,感觉到白未晞的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结束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一个急一个缓,慢慢趋于同步。
白未晞抽了纸巾,仔仔细细地给黎枝擦干净。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到黎枝的肩膀上方,在她身边躺下来。
她抱着黎枝,黎枝抬头看她。
“未晞。”黎枝叫她,声音软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嗯。”
“你后悔吗?”
白未晞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她说:“没有。”
黎枝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她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幸福过了头,以至于没有听出那句平静的“没有”里有什么不对劲。
黎枝太高兴了,高兴得忘乎所以,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她抱着白未晞不放,还在说着情话。
“未晞,我好喜欢你。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待黎枝睡着后,白未晞继续睁着眼睛。她看着黑暗中的墙壁,一直看了很久。
白未晞把自己的手腕掐出了指甲印,因为她需要用身体的疼痛,来压住心里正在崩裂的某样东西。
半夜,黎枝是被冷醒的。
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的热源靠过去,手臂从白未晞腰侧绕过去,想把人捞进怀里抱着。
白未晞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呼吸起伏的频率,这让黎枝觉得很安心。
黎枝把脸埋进白未晞的后颈,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准备继续睡。
白未晞动了,身体猛地僵住了一瞬,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她开始挣扎。
黎枝还没完全清醒,脑子是懵的,然后她听到了白未晞的声音。
“别碰我。”
黎枝张了张嘴,想说“是我”,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白未晞又开口了。
“……脏。”
黎枝彻底醒了,她躺在黑暗中,感觉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脏?什么脏?是说她脏吗?白未晞在梦里推开她,说“别碰我,脏”。
所以白未晞潜意识里是觉得她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枝的眼眶就酸了,她把手慢慢收回来,放到自己身侧,不再碰白未晞。
黎枝的鼻子有点堵,但她没哭,只是盯着黑暗中白未晞模糊的背影发呆。
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白未晞在睡觉,在说梦话,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白未晞怎么可能嫌她脏,白未晞那么好,对她那么好。
黎枝在心里跟自己打了几个来回,最终没有再去抱白未晞。
她转过身,背对着白未晞,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闭上了眼睛。
空调还是开得很低,背后空落落的灌着凉风,但她没有再靠过去。
第二天早上,黎枝是被白未晞叫醒的。
“黎枝,快七点半了,你再不起来要迟到了。”白未晞的声音跟往常一模一样,温和安静,带着一点催促但不会让人有压力。
她已经换好了校服,马尾扎得整整齐齐,正站在床边低头看黎枝。
黎枝从被子里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盯着白未晞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你今天好早。”
“是你睡太死了。”白未晞把校服外套扔到她脸上,“快穿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黎枝套上校服,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洗脸。
手机震了一下,黎枝拿起来看。
白未晞的消息。
——“你流血了吗。”
黎枝翻了个白眼。
白未晞,你活在清朝吗?思想这么封建。是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关系吗?虽然本小姐确实是第一次,但是你这样问得我很不爽。
黎枝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敲得比平时用力。
“你去看床单上有没有。”
手机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黎枝心想这人也太有意思了,昨晚紧张成那样,今天倒有功夫来问她这个。
两分钟后屏幕亮了。
“没有。”
黎枝发了白眼表情包:“那不就行了。”
她把手机往柜子里一扔,肚子突然开始疼了,钝钝的,闷闷的酸痛,从小腹蔓延到后腰。
黎枝试着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还是不舒服。
她擦干净大腿上刚刚流下的血迹,在洗手间里收拾干净。
黎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也不是来月经了,但身体上的不适她可以解释为正常反应,毕竟昨晚是第一次。
不对劲的是白未晞那条消息的语气。
“你流血了吗。”
没有问号,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你还好吗”,没有“疼不疼”,什么都没有。
冷淡得像在做一道生物填空题。
黎枝把毛巾挂好,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心想算了,白未晞本来就话少,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了一锅粥,眼线晕了一点在下眼睑上,看起来有点狼狈。她挤了洗面奶搓出泡沫,往脸上招呼了两把,冰水冲下去的时候,昨晚的记忆短暂地闪过脑海。
她做了个梦?还是白未晞做了个梦?还是她也做了个梦?
她不记得了。
黎枝这辈子的优点之一就是不记事,好事坏事,睡一觉就翻篇,从不内耗。
她把脸上的泡沫冲干净,拍了拍脸颊让气色好一些,然后对着镜子龇牙笑了一下。
“完美。”她自言自语,然后扯着嗓子冲客厅喊,“白未晞!今天早饭吃什么!”
“……路上买包子。”白未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嫌弃。
“我要两个肉的一个菜的!”
“你吃不完。”
“吃不完你帮我吃嘛!”
白未晞没有回答,但黎枝知道她听到了。她哼着歌把橘色卷发随便拢了拢扎了个马尾,背上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出洗手间,一把挽住白未晞的胳膊往外拽。
“走啦走啦,等会儿第一节是老许的课,迟到他又要念经了。”
白未晞被她拽着往前走,侧头看了她一眼。
黎枝笑得没心没肺的,眉眼弯弯,白未晞垂下眼睛,把被黎枝挽着的那只手微微往回收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抽开。
黎枝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正在掰着手指头算学校门口那家包子铺今天会有几种馅的包子。
她没有意识到那个早晨是某个分水岭。
从那天开始,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变了。河水流过了最高点,开始往下游滑落。
黎枝站在水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回学校的路上黎枝买了止痛药和热豆浆。
到教室的时候白未晞在座位上低着头写题,听到她拉椅子的声音也没有抬头,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更多的桌面空间。
黎枝一屁股坐下来,把豆浆放在桌角,拆了止痛药就着豆浆吞了两颗。
白未晞全程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第一节是语文课,黎枝趴在桌上熬过去的,第二节是数学课,她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熬。
第三节是英语课,肚子越来越痛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小腹里拧。
黎枝把手伸进校服里按着肚子,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旁边的白未晞正在低头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响,眉头微微皱着,在解一道圆锥曲线的大题。
那个表情跟昨晚某个瞬间一模一样,认真专注,眉头微皱。
只不过昨晚她面对的是黎枝的身体,今天面对的是一条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