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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家之主 “伺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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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草草装了回去,每一处关节都在酸涩地抗议,尤其是腰和腿根,动一下就牵起一片隐秘的钝痛。燕平在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不适中昏睡,几乎失去了时间感。
他是被一种湿润温热、带着细微啃咬的触感弄醒的。
先是脖颈侧面敏感的皮肤,被柔软却不容拒绝的唇瓣覆住,然后是不轻不重的一下吮吸,接着是齿尖极有分寸的、带着点研磨意味的轻咬。痒,麻,还有一种被标记般奇异的感觉。他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想躲开那扰人清梦的骚扰。
那触感却追了过来,沿着他的肩线,落到了锁骨。这次咬得稍微重了点,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印子,混合着被反复亲吻过的湿意。
“唔……”燕平终于皱紧眉头,勉强从沉重的睡意里挣脱一丝清明,眼睛还涩得睁不开,下意识就想伸展蜷缩的身体,却发现腰酸得厉害,那个羞于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清晰的、被使用过度的胀痛感,瞬间让他想起了昨晚那些混乱、滚烫、夹杂着疼痛和灭顶欢愉的画面。
他睁开眼,正对上邺生近在咫尺的脸。
邺生已经起来了,换上了干净的棉质长袖,头发清爽,脸上没有丝毫熬夜的疲惫,那双桃花眼里含着再温柔不过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燕平醒了,他又凑过来,在他红肿未消的眼皮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低沉柔和,带着餍足后的愉悦和沙哑:“醒了?饭好了,起来吃点。”
燕平脑子还是懵的,身体的不适和昨晚残留的羞愤感让他下意识想发脾气,可看着邺生这副温存小意的模样,又像拳头砸进了棉花。
他确实是那种不记身体上疼的人,缓过来了,那股尖锐的怒气和被侵犯感就褪去不少,只剩下身体的难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彻底打上烙印的归属感。
他下意识想摸根烟来接受一下涌入大脑的昨晚的海量记忆,才发现身上穿的是邺生的衣服没有烟,只好干巴巴收起手,装作无事发生地懒懒地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快一点了。”邺生伸手,将他颊边汗湿的碎发拨开,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他耳廓,“睡够没?”
燕平没回答,撑着酸软的胳膊想坐起来,腰部一阵明显的酸软脱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邺生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背,将他半抱半扶地弄起来,动作熟练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疼?”邺生低声问,手掌很自然地滑到他后腰,力道适中地按揉着那片酸胀的肌肉。
燕平身体僵了一下,耳朵尖红了,却也没推开。这揉按确实缓解了一些不适。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想吃完饭就找借口溜走的念头,在这样的温存和照顾下,又变得摇摇欲坠。
也许……再待一晚?他真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不想再坐大巴了。邺生也应该知道昨晚弄得狠了,今晚总该……收敛点吧?他带着点侥幸,像那只晚上被冻僵了又忍不住不长教训记吃不记打又在白天歌唱的鸟。
……忘仇这块谁能比得上燕平。
午饭是在堂屋吃的。邺生的父母都在,盈仓也在。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但明显比平时丰盛些,还有一道燕平爱吃的醋溜白菜。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邺生很自然地给燕平夹菜,盛汤,动作行云流水。燕平埋头吃饭,不敢抬头,脸照旧的平静而冷,可他却总觉得脸上发烧,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可是昨晚他问邺生,他爸妈会不会看出来,邺生说,怎么会呢,两个大小伙子睡一块多正常。
既然邺生都这么保障了,那应该就是看不出来吧。燕平也觉得,长辈么,应该想不到那块去。
邺生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农,吃了几口饭后,抬眼看了看燕平,目光在他脖颈侧面那个新鲜的、带着齿痕的红印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移开,给自己倒了杯酒,闷头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邺生的母亲,一个同样话不多、脸上总带着操劳痕迹的妇人,盛了碗汤放到燕平面前,声音平淡:“多吃点,看你瘦的。”
目光扫过他时,同样是那种了然于心、却又讳莫如深的平静。
盈仓则一直低着头扒饭,偶尔飞快地偷瞄燕平一眼,眼神里有点好奇,有点害羞,但绝无惊讶。
这种平静的、近乎默认的接受,让燕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奇异地松了一下,随即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他们……好像真的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呜呜好感动,他本来还觉得赖别人家的床还蹭人两顿饭挺不好意思的!邺生家里人都还怪好嘞!
忽然,邺生很淡很平常地笑了一下,起身倒水,平静温和的目光的直直落在对面男人身上,带着半开玩笑地语调开口:“爸,我给你倒水。吃饭就别喝酒了,伤胃。”
他爸爸没说话,顿了一下,好像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也只叹息似的“嗯”了一声,默默把酒瓶放下了。
燕平有的时候会觉得,邺生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有点怪。
明明是他温温柔柔关心伺候所有人,可是就是感觉邺生在家里,嘶,很有掌控?可是又感觉,邺生好像也很享受这种所有人听他话的模样……?
是因为邺生在家里长大了吗?好像跟年龄没什么关系。
燕平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很怪,因为他印象里福来家就不是这样的——福来就是三十岁了要是想管他爸喝酒,那也就是找打。
桌上一切正常。
燕平一方面,对印证邺生“没人会发现”的无事发生,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另一方面又更加心虚——他总觉得自己和邺生这见不得光的关系,是背着家人的一种“偷”。
可他真的很喜欢邺生一家人,他真的很喜欢珍贵这份长辈的关爱,他不想事情败露后,失去这份宝贵“亲情”。
他想藏好。
多虑了。
燕平不知道这“偷”,早早就已经被全家人知晓、默许、接纳。
没错。
这个温温柔柔的家伙是真正威权的一家之主。
其实不难理解,因为责任是一把双刃剑,刃的另一边叫做权利:
农活都是他干的,工资也都是他赚的,家务也都是他做的,妹妹上学是他供的,爸妈的老或病都是他养的。
——所以他邺生看上什么人,往家里带回什么人,做什么事,谁人配去评价?谁人敢去置喙?
只有一种沉默的包容和接受,也只能是包容与接受。
午饭后,邺生拉着燕平去了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下的阴凉地,那里放着两张旧藤椅。
燕平刚刚午餐一直没显出来异常,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腰酸得坐不直,只想瘫着,邺生便把他拉到自己那张宽大的藤椅上,从背后环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下午的阳光透过石榴树叶的缝隙洒下,斑斑驳驳。
燕平起初还别扭,挣扎了几下,不想在户外这么亲昵感觉很羞耻。但身后胸膛宽阔温暖,手臂有力却温柔,揉按他酸腰的手艺又实在太好,他渐渐就卸了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昏昏欲睡。
邺生低下头,又开始亲他。这次不是弄醒他时那种带着点故意的啃咬,而是细密绵长的吻,落在他的发顶,耳后,颈侧,肩膀。时不时还是会轻轻咬一下,在那些已经布满痕迹的皮肤上留下新的印记,像是乐此不疲的确认和占有。
燕平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皮肤泛起一层薄红,呼吸也乱了。他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想,这要是被人看见……他紧张地瞥向堂屋门口和院门,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邺生胸前的衣料。
“别,邺生,院子…” 燕平想压回平常声线,可是声音就是忍不住发颤,带着湿意和紧张。
“没事。”邺生含住他的耳垂,低声哄着,动作却未停,“爹娘午睡,盈仓在屋里画画。”
“可是…”燕平还想说什么。
“乖乖,我们不怕,好不好?”邺生抱得更紧,鼻尖蹭了蹭燕平脸颊,“院子里亲亲好舒服,我喜欢。”
既然邺生都这样子央求了,燕平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话虽如此,燕平还是觉得心惊肉跳,那种在家人眼皮底下偷情的刺激感和罪恶感交织,让他身体更加敏感,邺生每一次亲吻啃咬都带来加倍的战栗。
就在他被邺生亲得意识涣散、几乎要沉溺进去的时候,被他扔在屋里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邺生听见声音,没有动弹,只是正低头,鼻尖蹭着他汗湿的后颈,嘴唇流连在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手臂将他圈得更紧,显然不想让这动静打搅了他们。
可嗡嗡的声响隔着门板隐约传来,锲而不舍,像只恼人的苍蝇,硬生生把燕平从被邺生气息包裹的昏沉中扯出来一丝清明。
“操。吵死了…”燕平眉头下意识不耐地蹙起,本能地往邺生身上钻了钻,想忽略那噪音——
一个激灵,燕平猛地从情热中清醒了几分:
“电话!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