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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要见你家长 不好,被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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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着嗓子,推了推邺生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和浓重的睡意。
邺生这才勉强松了点力道,任由他自己挣出。
燕平撑起酸软的身体,忍着腰腿间难以言说的不适,踉跄着挪到床头,抓起手机。
长锁。
长锁?!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气息平稳下来,才划开接听。
“喂。”他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刻意维持着一种平淡。
“燕平。”电话那头传来长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贯的冷清,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仅仅是叫他的名字,就足以让燕平心里那根弦绷紧——这是长锁要训话或者质问前的惯用调子,“上午打你三遍,没听见?”
燕平喉结动了动,感觉到身后的邺生又贴了上来。
“熬夜熬的呗。”他尽量简短地回答,屏住呼吸,对抗着身后那人带来的、让他几乎失守的酥麻感,“睡过了。”
“哦,睡过了,哪睡的?”长锁问得直接。
“家啊。”燕平吓一跳,几乎是立刻回答,说完就后悔,太急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燕平能想象长锁此刻微微皱眉的样子。
“要我打给你大伯,亲口问他,你在不在保定?”长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把薄刃,精准地挑开他拙劣的掩饰。
燕平心跳漏了一拍。
电话那头看他半天没说话,自知猜中了,开口时平静的语调已经带着压着的愠怒:“刚成年,又上哪鬼混去了?”
“……老家出事了?”他眉头皱的更紧,心里紧张了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刚才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声线的平稳,不让电话那头听出任何异样。
“家里有人找你。”长锁似乎没在意他这微小的异常,或者说,习惯了燕平偶尔的叛逆和隐瞒,直接切入正题,“直接到咱村了,说你不在保定,又摸到我那儿。一个小孩,不大点,指名道姓要见你。什么人?”
“不、不知道。”他勉强回答,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身后灼热的体温和暧昧的触碰一点点瓦解。可是他又没办法主动摆脱这温柔乡,他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不知道?”长锁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清晰的凉意,冷笑了一声,“阵仗看着真不一般。你到底惹上谁了?”
“我没……”燕平辩解的话说到一半,邺生突然张嘴,在他肩颈连接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不算疼,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意味。燕平浑身一抖,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邺生这会儿怎么这么不懂头啊!亏他还年纪大呢,连掩护都不知道打?
电话那头,长锁显然察觉到了他这瞬间的异常沉默。
“燕平?”他叫了一声,语气里的探究更深了。
“在呢。”
“晚上九点前,我要见到你人。”
现在是下午四点,大巴去邯郸六个小时,不是,正好赶不上。
“九点不行。”燕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因为强忍而泛起了水光。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应对电话,“十点,或者明天。我大巴买的明天。一早就回保定了。邯郸…”
燕平又补了一句:“顺路。”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长锁似乎在思考什么。燕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身后邺生逐渐加重的呼吸。
“平。”长锁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穿透电波的审视,“你是在河南吗?”
邺生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没什么大反应,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灼热,只是侧着脑袋看燕平反应。
可燕平脑子吓的一下子就清醒起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骤然停止跳动。
他猛地用胳膊肘用力顶了几下后面那人环抱着的的手臂,邺生松了手,燕平挣脱后还愤愤地转过身,往邺生方向恶狠狠瞪了一眼。
他刚想骂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的死寂,电话两端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嗯。”燕平抹了一把脸,拿起电话,彻底恢复了慵懒又颓废的寻常语调,他简单解释,“之前的工友出来找,我去喝两盅。”
那边没说话。
燕平又有些不放心:“家里还好吧?对面带了几个人?村里老人,有没有被吓到?……”
“河南哪?”电话那头的话没理燕平,语调很冷,顿了顿,才又勉强补充道,“我找我安阳朋友去接你。”
?坏了,怎么忘了长锁这个邯郸的在河南有人啊。安阳,跟这里就隔了一个新乡。完球了。
报地址?报邺生地址吗?
长锁鬼的很,他这人可是精明,还年轻,不像邺生爸妈这种老一辈那么好糊弄,搞不好刚刚已经露馅没看出来了只是没证据而已……
燕平瞥了眼邺生,满脑子里都是如何赶紧把邺生家这个案发现场光速雪藏:先去离邺生田地远一点村儿?然后去车站?换个地方?然后报新车站名儿?反正安阳到这也有一段距离可以……
“您是燕平家里人吧?”一旁的邺生居然率先开了口,手上拿着他自己的手机,语调寻常自然,还带着体贴,“您看您短信,地址发您了。”
燕平吓一跳差点弹起来,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握草几个意思?邀功?背刺??想干啥!
算了算了家里要紧。
长锁听到话那边很冷地闷笑一声,然后只是很凉地说句谢了,声音变得模糊而小,应该是准备挂电话发地址了。
“那个,村里没事吧?”虽然有点不太敢,但是燕平还是继续问了——如果正因为他没及时到而出了问题,那他一定会自己杀了自己这个混蛋玩意儿。
“没事,”长锁听到燕平关心村里的问题顿了一下,好像是稍微有点解气,然后才面无表情开玩笑道,“还好吧,他真要找你事,咱村里要为你械斗了。”
嘟——对面挂电话了。
燕平果然又被吓一跳。盘坐在床上,拧着眉头,手捏了捏眉心,又抱起脑袋揉头发了,显然是自责坏了。
邺生刚想凑过来,可燕平没给邺生眼色,只是抓着卧室墙上挂着的他自己的羽绒服,若有所思地开始着急忙慌往睡衣上套。
坐在床上的邺生提醒:“里衣没换。”
“哦哦谢了。”没想到燕平居然还下意识了学着长锁谢了一声,邺生看着燕平懵懵地连忙坐回床沿,笨手笨脚地开始脱裤子。
燕平脱到一半才发现奇怪,睡裤里面怎么空荡荡地没有裤衩。哦对哦,昨天晚上……哦昨天晚上!不是握草邺生昨晚没给他换上去。
安的什么心?
哦对哦,握草,地址那事他还没算账呢!这畜牲他还谢他!
燕平回头又恶狠狠瞪了邺生一眼,看着邺生目光正停在他的半露出的胯和腿上,带着很暗的色调。
“看什么看再看戳瞎。”燕平啧了一声皱着眉毛冲着邺生开口,“我衣服呢?给我拿来。”
很硬的语调,甚至还学着邺生惯用的命令语气,虽然他学的这种语气相当拙劣。而且都没好意思直说是什么衣服。
“你的内裤昨晚脏了,今早我刚手洗。现在…应该还没干。”邺生不仅没有丝毫要恼的意思,甚至还带着笑,琉璃一样的双眼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仍然一副体贴关怀模样,“乖乖,你要不先穿我的?”
燕平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又说不上来,半天,反而被气笑了,可又觉得无所谓了再怎么过分肯定也是最后一次跟着人上床了,冷笑一声撇撇嘴:“来,穿,给我吧。”
邺生看他这么畅快的答应,笑意反而一下子淡了,注视着他,目光很深,带着考究,半天才又收回,起身去卧室的柜子旁,翻找了起来:
“有点大,你可能穿不上。”
看着邺生的背影,燕平翘起腿,算起旧账:“对了,你报地址什么意思?”
邺生手中握着那块灰色布料,转身看着他的目光沉沉压下。
“什么什么意思。”邺生似乎觉得很可笑,轻轻歪歪脑袋笑了起来,俯视着燕平,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深潭,翻涌着无声的掌控欲和冰冷的笑意,“见个长辈还要藏?”
要藏。
燕平确实没把邺生当做什么必须见家长定终身长相厮守的伴侣。
他只是觉得跟邺生在一起很爽,很舒服。
那种被全然包裹、体温交融的感觉让他上瘾,让他想一直保持联系。
可是“见家长”?“未来规划”?这些词太沉重,太遥远了。他是一个在县城边缘游荡、过一天算一天的小混混,脑子里没有“明天”的具体形状,只有眼前得过一日且过一日的痛快和生存。
他不想考虑那么远,也不敢考虑那么远。
再说了,邺生这种人,温润,踏实,肯干,是长辈眼里顶好的正经人。这种老实人,不是应该也找一个同样老实本分、能安稳过日子的人在一起么?跟他这种烂在泥里、前途渺茫、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的人搅和在一起,算什么?
他这种人挺烂的,配不上。
是他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温存。
燕平垂下了眸子,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和自厌。他没说话,心里却难受得绞成一团,闷闷地疼,连带着那股熟悉的烦躁也涌了上来。大约是烟瘾犯了吧,他想,习惯性地把一切复杂情绪归结于生理需求。
不过这次,燕平学聪明了点,不至于像昨晚一样人还在对面手里就哭喊着要回河北,至少已经知道了难听话要先脱身再说:“……怎么能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