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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明我们就不单纯 他身上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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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
燕平趴在邺生家西屋那张铺着干净蓝格子床单的木板床上。
坐了几小时火车,还问了半天的路,他身体早就乏透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屋里没开灯,只有院子里的灯光和月光,透过木格窗棂,朦朦胧胧地洒进来一点。
燕平脸埋在带着荞麦清香的枕头里,一只胳膊垂在床边,另一只随意搭在身侧。身上还是那件软乎乎的薄衣服,随着他趴伏的姿势,下摆向上蜷起了一小截,恰好露出一段劲窄的后腰。
燕平脑子昏沉沉的,介于清醒和睡着的边缘,鼻端全是干净被褥和这屋子里特有的、属于邺生的那种沉稳安定的气息。
门被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声音。
邺生端着个白瓷杯走了进来,杯子里是晾温的白开水。
他脚步很轻,走到床边的小木桌旁,将杯子轻轻放下。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床上趴着的少年身上。
月光勾勒出燕平趴伏的轮廓,单薄,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的线条。那截露出来的腰,皮肤在昏暗中泛着玉一样温润的光泽,腰窝的凹陷若隐若现。汗衫柔软的布料在腰际堆叠出细微的褶皱,随着他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邺生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燕平身上,桃花眼里平日惯有的笑意里,温和早早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的暗色。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院子里压水井边偶尔的滴水声,还有燕平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看了很久,久到几乎要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段近在咫尺的腰线,或者将掌心贴上少年汗湿的后颈。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吸了口气,提起了旁边的被子,一边盖好,一边用平时那种平稳温和、听不出什么异样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这片黏稠的寂静:“燕平。”
“嗯……”燕平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动,脸还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困意。
邺生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闲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觉得,跟我相处,是什么感觉?”
问题问出口,房间里似乎更静了。连窗外的虫鸣都好像停了一瞬。
燕平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个问题。他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刚被吵醒又有些懵圈。
他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垂着的睫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长,眼神茫然又困倦。
“感觉?”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鼻音,他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那截露出的腰因为侧身的动作,弧度更明显了些,“嗯……我是第一次跟你们这种‘正经人’处这么近……”
正经人,良人,大约是燕平区分于好好生活的人和身边混混的一种说法。
“……感觉你们,之间,相处挺奇特的。”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困意让思绪变得迟缓,“感觉跟我处哥们儿不太一样。”
没有勾肩搭背的粗鲁打闹,有的是一种让他心慌意乱又忍不住靠近的平静,是田埂上那根勾住他的小指,是此刻房间里让人骨头都酥软的安宁,还有那种让他脸颊发热、心脏乱跳的眼神。
但这难道不是因为,他混的久了,都混油了,皮掉了,之前对这种混混的人际交往的肌肤接触都脱敏了,所以才跟“正经人”一熟悉,一靠近,一触碰就容易“紧张”吗?
邺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只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点隐秘的、带着灼热期待的火苗,听着燕平“头一次跟你们正经人接触所以比较紧张”这个论调,像是被泼了一盆带着冰碴的水,刺啦一声,只剩下冰冷的白烟和一片空茫的窒闷。
他不是不知道,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邺生饭后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指尖试探的勾连,甚至此刻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凝视,在这个十六岁少年混沌的认知里,大概只是“跟正经人相处的新鲜感”,或者撑死是对靠谱大哥的依赖?
而他以为呢,邺生看燕平又是用那种可怜眼睛看他,又是露那腰身,又是千里迢迢跑他家见他,又是愿意跟他牵小手——那还是人家的初牵!
这个架势!
……搞半天邺生都要怀疑自己自作多情了,不是,燕平生理性喜欢让他身体都反应成那样了,居然还只觉得自己这是对正经老实人的新鲜感?
什么叫做你们正经人相处很奇特?他也就只熟悉一个邺生正经人吧,那喜欢就喜欢了,非要觉得所有正经人都是邺生这啥意思。
他很难接受自己是同吗?
那他还一直……然后把邺生掰弯,什么意思?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堵在邺生胸口,闷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看着燕平再次把脸埋进枕头,毫无防备地舒展着身体,那截腰线在月光下招摇得像是一种无心的诱惑。
他紧紧闭了下眼,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极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床上的燕平似乎又模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很快便沉入了睡梦。
他并不知道,门外那个总是温润沉稳的人,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久到胸口那阵翻搅的、带着失落和钝痛的闷气,被一点点强行压回心底最深的地方,重新覆上温和耐心的伪装。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早早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是一直说不懂吗,没关系,挺好的,一直别懂,等你成年,看你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第二天清晨,当燕平揉着眼睛走出西屋时,看到正在院子里压水井边洗脸的邺生,眼下有两片很淡的青黑。
“平。”邺生突然开口,“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两招防身的吗?”
燕平愣了愣,想起在广州时自己随口吹的牛——当时燕平正看金庸小说看的起劲,说什么邺生天资优越,有灵根,为以免有人欺负你,我赵大侠先教你几招,保管管用。
“你现在要学?”燕平问,声音有点心虚。他打架其实主要是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哪有什么正经招式。
“嗯。”邺生点头,认真地看着他,“找个地方,教我两手。”
其实燕平想拒绝的,可是又看着邺生那双眼,就只会点头:“哦。”
早饭完,邺生带燕平去了村后的打谷场。天热得蝉嘶力竭,麦秸在脚下沙沙响,蒸腾着干烈的太阳味。
燕平站在那儿,看着邺生走到老槐树下,抬手解衬衫扣子。
大概是怕衣服被弄脏吧?但是平常不是也穿这衬衫下地么,有点奇怪。
一颗,两颗……动作不紧不慢。燕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修长的手指移动,莫名有些口干。
邺生脱下衬衫搭好,里面,里面什么也没穿。
午后的阳光穿过叶隙,碎金般落在他赤着的上半身。
那不是城里人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的块垒分明,而是常年耕种和奔波打磨出的匀称流畅的体格。
肩宽,腰窄,胸膛的线条流畅地收紧到平坦的小腹,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锁骨清晰,随着他叠放衬衫的动作微微起伏。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坦荡。邺生那双眼睛若无其事看着他,仿佛两个人之间,赤着膀子再正常不过。
“开始吧。”邺生走过去,声音平稳。
“额,就教两招简单的。”燕平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点架势,“有人从后面勒你脖子,你怎么弄?”
邺生依言绕到他身后。当手臂虚环上燕平脖颈时,青年温热的体温和软布下清晰的骨骼触感传来,燕平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瞬。
邺生也能闻到燕平身上少年人特有的、混着汗意的干净气息。
像水。养庄稼的那种。
“这样,”燕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抓住他的手腕,身体后仰示范,“用力下拉,弯腰,然后——”
燕平猛地用力一拉。
可话音未落,脚下麦秸先是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邺生熟悉麦地,却不做反应,任由两人一同摔进松软的麦秸堆。
金黄的麦秸飞扬起来,扑簌簌落了满身。
燕平倒在下面,邺生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让两人生理上都僵了一瞬。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燕平能看见邺生近在咫尺的桃花眼里,自己的影子,能看见他鼻尖细密的汗珠,能闻到他身上更浓郁的、混合着阳光与体息的味道。
隔着薄薄的软布,少年单薄胸膛下的心跳又快又急,咚咚地敲打着邺生的感知。
燕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脖颈都漫上血色。他想推开身上沉重的躯体,手臂却软绵绵使不上劲。汗衫领口在拉扯中歪斜,露出更大一片锁骨和肩颈的皮肤,在金黄麦秸的映衬下,阳光下亮得炫目,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邺生的目光沉了沉,从燕平惊慌羞赧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他红透的耳尖,停留在他汗湿的脖颈和那片裸露的皮肤上。视线所及,是一片细腻的、泛着珍珠光泽的年轻肌理,因为紧张而绷出诱人的线条。
几秒钟的静止,却仿佛被无限拉长。麦秸在身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空气里弥漫着干草香和一种无形的、紧绷的燥热。
邺生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呼吸贴的很近,声音还是温润的,只是比平时哑些:“脚滑了?”
燕平只摇头,有些被压得说不出话。
邺生慢慢撑起身,但没完全离开,还保持着半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怪我。地没选好。”
麦秸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还有邺生身上那股干净的稻麦香。
“继续教吗?”邺生问,声音还是低低的,“嗯?赵大侠。”
燕平被他压得气息不畅,又羞又恼,偏开头躲开他过于近的呼吸,声音闷闷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不是我,地……太沉了你。”
呜呜呜百战老兵惨败老农民!
不不不这能怪燕平吗!摔跤还分量级呢,二十二岁摁倒十七岁那本来也是以大欺小哇!
邺生的眼睛近在咫尺,眼里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燕平看不懂的、深沉的情绪。他的目光从燕平的眼睛,慢慢移到他的嘴唇。
没动。
邺生依旧保持着将燕平半笼在身下的姿势,垂眸看着少年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麦秸细碎的声响此刻听来格外清晰。
“那还…继续教吗?”邺生问,声音压得很低,锁着燕平的目光带上了刻意表演的央求。
燕平咽了口唾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躯体传来的热量和重量,还有邺生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这种被完全笼罩、气息交织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燕平皱皱眉,无意识抬了抬下巴,这个动作让他脖颈的线条拉得更长,喉结脆弱地滚动。他没回答邺生,只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呜咽的软意的声音:“…撒开我……腰要断了。”
燕平的抱怨像某种无意识的示弱和撒娇,这动静一出来,燕平都被自己吓一跳。
邺生眼底却是荡漾起了笑意,好像不知怎么就是满意了。
燕平被拉了起来。
燕平赶忙胡乱拍打着身上的麦秸。那件软薄的汗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粘着薄汗的地方零零碎碎透出了很淡的肉色。
邺生的目光在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弯腰去拿自己的衬衫。
“今天就到这吧。”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稳。
“不学了?”燕平问,心里居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嗯,以后你保护我算了。”邺生抖了抖衬衫上的草屑,三两下就穿上,看向燕平的嘴角勾起一点惯常的、温和的弧度,意有所指地带着乡音调笑起来,“我们家小燕…功夫不赖。”
燕平那点莫名的空落立刻被恼羞成怒取代,咬牙切齿半天,想着太丢脸了他要一雪前耻:“你这毫无技巧全是力量……等我成年绝对撂翻你。”
“哦。”
邺生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打谷场上荡开,带着些许释然,也带着一丝唯有自己知晓的、沉甸甸的克制。
邺生侧过身,倒着往后走了两步,注视着燕平,并起四指又弯了弯做了个手势,温和的双眼里带着庄稼人少有的暗沉和挑衅意味。
“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