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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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地点在一间不算大的餐厅包厢。
灯光偏暖，人声嘈杂，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和前几天的安静形成强烈对比。
沈因站在门口看了一秒，才走进去。
“这边！”有人挥手。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
几个同学已经坐在里面了，
气氛热闹得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祁禾玉已经先到了，正坐在位置上滑手机，
看到他，抬头笑了一下，“来啦！因仔。”
沈因走过去坐下，有人打招呼，“好久不见欸！”
“你们两个怎么直接消失了，跑去哪玩啦？”
“对啊，连訊息都不回。”声音一个接一个。
沈因点了点头，“出去走走。”
回答得很简单，没有人深究，话题很快被带走，开始聊其他事情，学校、未来、谁要去哪里。
祁禾玉的话很多，笑声也很多，像以前一样。
沈因坐在旁边，偶尔回应，他看着他们。
语气、表情、动作，全都很正常。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说话的节奏，笑声的间隔，举杯的时机。
太整齐了，像是被一一对齐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光影落在桌上，杯子的影子被拉长，那一瞬间，
影子慢了一点，不到一秒，但他还是看见了。
“因仔？”祁禾玉在旁边叫他，沈因抬头，“嗯？” “你今天真的很安静欸。”
“还好。”祁禾玉看着他，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算了，你本来就这样。”
餐点陆续上来，热气上升，味道浓厚。
沈因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有味道，但还是很轻。
像被绞碎后融进水里，而他吃的是凝固后的水，只带着细微的味道。
他这次没有停，只是继续吃。
对话持续着，笑声持续着。
直到某一刻……声音断了。
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一个人。
他正在说话，嘴巴张开，但声音被卡住了。
像坏掉的破旧发声玩具。
一秒、两秒、三秒……接上。
“然后我就觉得超扯的啦！”他自己笑了起来，
没有人觉得奇怪。
沈因没有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距离太近了，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
他慢慢把筷子放下。
“你怎么啦？”祁禾玉看向他。
“没事。”语气依旧平稳。
但他的视线，开始扫过整张桌子。
一个，两个，没有再出现。
就像刚刚那只是精神紧绷产生的错觉。
沈因没有放松，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气氛越来越热，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开始玩游戏。
“来来来，输的人喝！”
“祁禾玉你不要躲！”
祁禾玉笑着推开，“欸欸欸，我今天不能喝啦。”
游戏开始，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节奏变快，声音变多。
然后……啪。
在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对不上了。
灯亮着，声音还在，人也在动。
但顺序错了。
有人先笑，声音后出现。
手已经举起来了，动作才开始。
就像是现实被拆开，再拼接回去。
沈因的呼吸没有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他看见了祁禾玉。
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不是卡住。是延迟。
他依旧在笑，但那个笑，晚了半秒才出现在脸上。
沈因的视线停住。
“祁禾玉。”他开口。
没有回应。
下一秒，祁禾玉整个人停住了。
这次完全静止了。
手还停在半空，表情停在一个未完成的笑。
周围的人，还在动作。
没有人注意到他，明明他每次都是最显眼的那个。
就像他被从世界里切掉了一样。
沈因站了起来。
“欸？你去哪？”有人问。
他没有回答，走到祁禾玉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眼睛。
总是泛着笑意的眼睛没有焦距，
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沈因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肩。
没有触感，就像在墨西哥海边遇到的鲨鱼虚影。
但比那更严重些，完全没有任何回馈，
触感、温度、起伏，什么都没有。
像碰到一个不存在于这个层面的东西。
“空隙。”他低声说。
声音立刻出现，比任何一次都快。
“是。”
“为什么是他。”短暂的沉默。
“因为你们总是靠得很近。”
沈因的手停住，他看着祁禾玉。
几秒后，他收回手。
周围的声音还在，笑声还在。
像两个世界叠在一起。
消失许久的情绪短暂地涌了上来，
又很快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沈因的思绪变得很清晰，没有丝毫慌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慢慢开口。
“怎么让他回来。”
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次，比以往更久。
久到让人觉得，它在思考。
“你知道答案的。”
“威尼斯。”
沈因没有抬头。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不是修复这里，而是，继续往前。
收集残件，重新对齐。
让整个世界回到同一条线上。
他深吸一口气。
抬头，祁禾玉动了。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欸？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他眨了眨眼，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你们刚刚有在讲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异常，因为没有人记得。
沈因看着他，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祁禾玉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干嘛？”
沈因摇头。“没事。”
他坐回位置，重新拿起筷子。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吃任何东西。
聚会继续，笑声继续。
一切都回到正常。
但沈因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他该做出选择了，
用仅剩的情绪和他们度过世界末日前的短暂时光，
还是……继续向前，哪怕情感、知觉全部消失。
连同他自身的存在一起。
结束的时候，大家在门口道别。
“下次再约啊！”
“不要又失踪了欸！”
“祁禾玉你要负责拉他出门！”
祁禾玉笑着挥手，“好啦好啦。”
人群散去，只剩他们两个。
夜晚的风有点凉。
祁禾玉伸了个懒腰，“偶尔聚聚还是很不错的欸。”
沈因看着他，几秒后，开口。
“能陪我去吗，去一个地方。”
祁禾玉愣了一下，“啊？去哪？”
沈因没有停，“威尼斯。”
祁禾玉眨了眨眼，“你认真的？”
“嗯。”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祁禾玉看着他，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最近真的很怪呀。”
但他没有拒绝。“好啊。”
像以前一样，没有多问。
沈因点头，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很清楚。
如果不继续走下去，
下一次，被停住的，就不只是祁禾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