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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商队 四个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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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又走了大半天。沙地变成了戈壁，戈壁变成了碎石山。方糖已经不喊累了，闷头跟在沈言后面，猫趴在她肩膀上眯着眼。
中午的时候，他们看见前方有一支车队。七八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焊着铁皮，挂着备胎，车顶上绑着货物。车旁边围着二十来个人，有的在修车，有的在做饭，有的蹲在阴凉处打牌。车队中间插着一面旗，旗上画着一只黑水鸟。
废土商队。
陆止放慢了步子。“绕路？”
沈言看了看方糖。方糖蹲在地上，嘴唇干裂，猫从她肩膀上跳下去，在碎石地上闻来闻去。沈言从包里掏出水壶递给她。
方糖喝了两口，把水壶推回去，眼睛盯着那支车队。“师父，他们有吃的吗？”
“有。”
“能买吗？”
“去看看。”
商队的人也看见了他们。两个端枪的从车边走过来，拦在路中间。
“干什么的？”
“过路的。”沈言走出来，“想买点水和干粮。”
那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一个回头喊了一嗓子。“金叔，有人来买东西。”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从车边走过来，穿着一件旧军装，头发花白。他看了看沈言，又看了看陆止和秦洛，目光在秦洛身上停下来，停了两秒。
金叔把烟掐了，脸上的表情从打量变成了客气。“几位，需要什么？”
沈言还没开口，对方就问“需要什么”了。他看了一眼陆止，又看了看秦洛。秦洛正蹲下来系鞋带。
“水和干粮。”沈言说。
金叔朝身后挥了挥手。“搬两箱水，一袋干粮过来。”
手下愣了一下，但没敢问，赶紧去搬了。
沈言从包里掏出钱。金叔看了一眼，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沈言盯着他看了两秒。金叔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秦洛那边瞟了一眼。沈言把钱收了回去。
“谢了。”
秦洛一只手拎起一箱水，另一只手拎起干粮袋，方糖在旁边“哇”了一声。“秦洛哥哥，你力气这么大？”
秦洛没吭声，但嘴角动了一下。
金叔的手下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小声嘀咕：“我的天啊，那箱水我两个人抬都费劲……”
方糖听见了，扭头冲那个人笑了一下。“因为他厉害呀。”
那个人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走出去很远，方糖凑到沈言旁边。“师父，那个人为什么不要钱？”
“因为他认出秦洛了。”
“认出他是A级？”
“嗯。”
方糖回头看了秦洛一眼。“那他不是亏了？白送这么多东西。”
沈言笑了一下。“他不亏。A级哨兵没在他车队里闹事，他就烧高香了。”
方糖想了想。“那要是陆叔叔出手，他是不是得把整个车队都送给我们？”
沈言看了陆止的背影一眼。“可能。”
方糖“啧”了一声，没再问了。
又走了两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看见前方有一处破败的检查站。两间水泥房子，屋顶塌了一半，窗框锈得往下掉渣。门前的路障杆歪在地上，上面的红白漆早被风沙磨没了。检查站后面是一大片空旷的盐碱地，白花花的，像下了雪。
“今晚住那儿。”陆止说。
沈言把方糖放下来。方糖蹲在地上把鞋脱了，脚底板红红的，起了两个水泡。她看了一眼，自己拿布条缠上了。
沈言蹲下来看了看。“疼不疼？”
“还行。”方糖把鞋套回去，“师父，明天能到第4区吗？”
“陆叔叔说晚上能到。”
“那到了之后呢？”
沈言没回答。方糖也没追问。
秦洛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点了点头。四个人走进检查站。水泥房子里面空荡荡的，墙角堆着生锈的铁架子和碎玻璃。屋顶有几个大窟窿，能看见灰蒙蒙的天。沈言收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铺上硬纸板。
方糖一屁股坐下去，把猫捞过来放在腿上。“猫也累了，你看它都不爱动了。”
猫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沈言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她。“盖着。”
方糖接过去，披在身上，把猫裹在里面。猫从外套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看她。方糖低头对猫说：“看什么看，睡觉。”
猫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秦洛靠墙角坐下，把短刀横在膝盖上。陆止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盐碱地。
沈言走过去，压低声音。“金叔说北边有塔的人在活动。你说是不是苏沐晴的人？”
“可能。”
“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往北走了？”
陆止偏头看了他一眼。“野狼帮的人会报信。”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继续走。”
“不绕路？”
“绕了也会被找到。不如走快点。”
沈言叹了口气。“你倒是省事。”
夜深了。方糖在角落里睡着了，猫从外套里钻出来，趴在硬纸板边上。秦洛靠着墙，闭着眼。陆止站在门口，月光照在盐碱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沈言靠着墙，闭着眼，但没睡着。“野狼帮的人会追上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沈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陆止往门口走了几步，挡住了灌进来的风。
盐碱地上的白色在变亮。风停了。方糖睁开眼睛，怀里空空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蹲在陆止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爬起来，把外套叠好放在硬纸板上，走到门口，蹲下来看猫。猫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今天能到第4区吗？”她问。
“能。”陆止说。
“有卖鞋的吗？”
“应该有。”
方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头喊了一声。“师父，走了。”
沈言把外套从硬纸板上捞起来，抖了抖，塞进包里，拎起包走过来。
四个人走出检查站。盐碱地望不到头，白茫茫的，路面上全是裂纹。
方糖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你答应给我买鞋的。”
“知道。”
“别再忘了。”
“忘不了。”
方糖把猫从陆止脚边捞起来，抱在怀里，朝陆止那边歪了歪头。“叔叔，你有钱吗？”
陆止脚步顿了一下。“有。”
“那你借我一点，我师父太小气了。”
沈言在后面咳了一声。
方糖头也不回，把猫往上托了托，加快了脚步。“谢谢叔叔，到了第4区还你。”
猫在她怀里“喵”了一声，像在帮她助威。
沈言在后面喊：“我什么时候说小气了？”
“你上回买饼都数了三次钱。”方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理直气壮的，“三回！”
沈言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陆止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
方糖接过来，低头数了数，揣进自己兜里，冲陆止笑了一下。“叔叔你比他大方多了。”
说完抱着猫往前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师父你走快点，天都快黑了！”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方糖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陆止。
陆止已经转过头，继续走了。
秦洛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队长，她叫你叔叔。”
“听见了。”
秦洛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