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挑战赌注 良好的表情 ...
-
余泾川是上次期末考第一的那个转学生。
冯巩成知道他上次期末成绩,非常亮眼,不过谁知道那是不是超常发挥呢?
实际上他不清楚余泾川平时成绩。政治地理老师手改,都是把分数写在卷子上由课代表登分。他和课代表不熟,看不到分。所以除了语数外,自然不清楚余泾川其他科目的水准。
他承认,光是余泾川那三门和期末分数就很好看了,是他不敢抄的高度。但冯巩成也会在心里阴暗想,这人该不会走运上次期末蒙对了很多分吧。他因为赋分制吃了点亏,原始分和余泾川就差了十几分。
其实上次期末他成绩有水分,冯巩成带手机了。不过是写完了之后才对的答案,要真算起来似乎也没抄多少。
姜相旬已经有对手了,现在的情况有点尴尬,但郝宏也没说一个人可不可以有多个对手,上次冯巩成填了自己同桌当对手还被郝宏说了叫他换,所以只能填姜相旬了。
于是他去问:“我可不可以把竞争对手填你名字,不作数行吗?”
“可以。”姜相旬没放在心上。
冯巩成得到同意后就离开了。
余泾川随口问:“他成绩怎么样?”他周考只看前三排分数,从不往下看。既然冯巩成来找姜相旬为对手,那成绩应该还行。
姜相旬思考了会说:“凑合,考试偶尔注水。”
说这他可就不困了,余泾川来了兴趣,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注水?”
这谁不好奇,学校里最有讨论度的莫过于考试作弊考前几、打架斗殴杠老师、偷鸡摸狗谈恋爱。
“嗯,我大考和他都是一个考场的,有几次看见了,你别跟人说,心里知道就行。”
姜相旬不会闲着没事去举报人,和人到处说看见谁谁作弊,然后被人记恨。都是同学,不搞那么难看。
“小考就算了,大考也注水?不都是原创题么。”余泾川很惊讶。
他仅仅知道作弊手段是带手机,但有的原创题答案根本拿不到,就算让AI做也得先去拍题,总不能在考场举着手机拍?去厕所拍题耗时长,也不好抄。
“比较小的月考用的是其他学校卷子,可以提前准备答案。至于大考,有的可以买题。我撞见他一两次了,手机藏袖子里很隐蔽,他偶尔也会用电话手表。”
“但他应该有点实力,有一回他坐在我斜对角,我专门看了半天研究他怎么抄的,他那次好像没带东西,考了班上第五,至于年级排名就不知道了。”
“想不通,有实力还抄,风险那么大。”余泾川说,成绩好还抄?那是为什么。
姜相旬不关心:“不知道,我们不抄就行了。赌注你想填什么?”
“嗯……我还没想好,看看别人的是什么吧。”余泾川拿着笔转了转。
那张纸传到他们手上,表格上面的赌注都比较简单,比如笔芯文具啊,薯片零食啊,奶茶炸鸡啊。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共产党宣言》和《资本论》。
余泾川指着这张纸问:“高中就能入党了吗。”
“没有,他还没入团。”
“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余泾川看着这赌注:“目光可真长远,入党的信念很坚定。”
“如果你大学想学马哲的话,”姜相旬拿着红笔批改错题:“我家里有这几本书,可以送你。”
“我看你思想觉悟也很高,不过这书看的明白吗。”
“这书太深奥了,看不懂,我应该是没有学马哲的天分。”
“那我们赌什么,要不就一杯奶茶,或者小零食玩偶。”
“不要。”姜相旬趴在桌面上头扭过来说。
“这太没意思了,就写一个要求吧,哪天想好了就兑现,你看怎么样?”
都是同学,要求不会很为难。如果余泾川赢了,他会要求姜相旬替他抄作业或者给他小零食。
余泾川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然后笔尖停顿了几秒:“老师看到问起来怎么说?”
“郝宏没那么闲。”
“那好吧。”余泾川在赌注一栏里写下了“一个要求”,然后传给别人填。
郝宏在下面转了几圈,不时地停在同学旁边,想看看大家填的怎么样了,他刚走到第二组前面,隔老远就听见了李贤金搞出来的动静。
“哎哎,稀哥,咱们几个怎么填啊?”徐铭弯着腰偷偷问过道旁的李贤金。
“要不,你填我我填你,然后赌注是……一包软中华?”李贤金兴致勃勃。
“我更想要你的黄鹤楼。”徐铭贱兮兮地笑着。
李贤金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没考呢你就先惦记上了?”
“既然你那么想要,”李贤金掏掏桌肚,抓住一个东西飞了出去:“那我就给你!”
“啪嗒”一声,长条物被甩在了徐铭的桌子上,那是一长条的黄鹤楼。
“哎呦,稀哥大方啊!”徐铭眉开眼笑地接过来,却没成想被刚刚来的郝宏看到了。
郝宏听到动静马上走了过来,一看到烟盒便斥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当着我的面拿烟?”
“老师,要不您也来一根?”徐铭讪讪说:“这不是我的,是李贤金的。”
他连忙把烫手山芋扔回去了,生怕郝宏找他事。
郝宏把烟顺手拿过来:“我收走了!”他摸着这条烟面带怒色,但心里乐呵呵的,这一周的烟有着落了。
李贤金撇撇嘴,心说这烟你抽的明白么,想抽好烟,应该多去厕所把二手烟过过嘴。
“别别别老师,”李贤金连忙喊住郝宏,“这是我新买的文具盒,里面都是笔,你拿走了我就写不了作业。”
郝宏打开一看,还真是几根笔。他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把烟盒状的文具盒还给了李贤金。
郝宏败兴而归,又背着手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他把学生手里填了一半的表格拿过来,看看大家都怎么填的。
薯片奶茶,怎么都是吃的,没点出息。笔芯本子,这还有点像样。资本论,共产党宣言,志向比较远大。
他看到了姜相旬和余泾川的抽象赌注……一个要求?
他拿着表格走到了姜相旬旁边问:“你俩的赌注怎么是一个要求?不明着写,难不成沾了黄赌毒啊?”
“还没想好,绝对不沾黄赌毒。”姜相旬说。
郝宏没深究:“行,考试前我们照例要开班会,你俩个不是学习竞争对手么,到时候上台念一下向对方挑战的挑战书哈,准备准备。”
“能不弄吗?”余泾川木着脸说,为什么还要下战书?他已经预料到那时候的傻样了。
郝宏态度强硬:“这是通知,不是请求。”
“好吧,”姜相旬说,既然这已经成了案板钉钉的事,他补充说:“这么好的事,怎么只叫我们俩个呢,多叫点人热闹些。”
余泾川也是那么想的,他要祸害别人:“对啊老师,两个人讲多没劲,再来一组吧。”
“行,到时候不止你俩个。”郝宏看着表,转回到了李贤金旁边。
“李贤金啊,周日晚上搞动员班会,你和你的对手准备一起上台下战书。”
“啊!?”李贤金指着自己瞪大眼睛,瘪着嘴说:“别了吧,我这种反面例子,有什么好念战书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李贤金连连摆手。
“怎么,我还叫不动你了?”郝宏想说些李贤金的优点,叫他不要妄自菲薄,但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
郝宏斟酌了一会儿:“虽然你成绩不好,平时总给我添乱,上次自习提前跑出去吃饭被主任逮住了,上课说话被校长在监控室里看见了,昨晚的语文作业也没交……”
他越说越气,简直想把李贤金拎出去站着,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夸学生的,作为人民的好老师,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情。
“但我知道,你并非无可救药,本性不坏,你平日总说要好好学,那就让大家看看你的决心吧。”
李贤金不想上台讲话,奈何胳膊拗不过大腿,他叫苦不迭。另一边的徐铭更是感觉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选了李贤金当对手,天降横祸。
郝宏拐到王凌旁边,给她安排事情:“这次考前动员你来主持吧,准备好演讲稿,挑战双方有余泾川和姜相旬,李贤金和徐铭。”
他又踱步到安勇旁边,拿出一两张印着班级挑战词的红纸说:
“这次联考,我们班的竞争对手是25班,到时候全班同学要在走廊里站着,由你来站在排头,领读这张纸,朝25班下战书,记住,要读的抑扬顿挫,激情并茂,不要叫别人看扁我们。”
“还有,把纸传下去,让每个同学都写上自己名字,念完班级挑战书后,把它贴在墙上。”郝宏补充到。
“好的老师,到时候不会让你失望。”安勇点点头。
安排好事情,郝宏就回到讲台前守班了。
“挑战书怎么写啊?”余泾川问。
“不知道,之前就没搞过这种形式的,回去抄一篇。”姜相旬收拾东西拎着包准备下课了。
“今晚阿姨有事没做饭,要和我一起出去买夜宵吗?”
“行。”余泾川把走读证挂在脖子上和他走了。
说真的,余泾川几乎没怎么出过校门,平日里吃饭都是在食堂,出了校门他顿时觉得走读真好啊。
首先,外面好吃的有很多。大把的小摊贩就在校门口摆摊,一只手还数不过来,而且为了避免同质化竞争,各色小吃几乎不重样。
比如煎饼果子,炒饭炒粉,无骨鸡爪,臭豆腐,烤肠章鱼小丸子,跳跳鸡,火鸡面,炸年糕,糖葫芦,麦芽糖,螺狮粉,麻辣烫,烤冷面,肠粉,锅盔,粥,三明治,自制盒饭,饭团,寿司,炸蘑菇,拇指生煎包等等。
虽然保安驱赶过几次小摊贩,但收效甚微,毕竟学生的钱最好赚。人家该卖还是卖,学生想买还是买。
学校两旁就是一堆奶茶店,出名的不出名的,加起来有五六家了,还有炸鸡店蛋糕店雪糕批发店。马路对面也有卷饼店,拉面店,这个时候都灯火通明。
余泾川都不知道吃什么好了。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要看哪个店哪个摊位前人多人少。
“这家奶茶店怎么这么多人,很好喝?”余泾川本来还想买杯奶茶,一看那么多人都挤在门口,不想排队的他果断放弃。
“也没多好喝,那些人都是晚上预定奶茶,白天上学来拿,毕竟只有这家奶茶店是早上5点开门。周围四五家奶茶店,行业竞争激烈。”
“粥怎么样?”余泾川看着眼前的那个粥铺,有好几个人在等。
“建议不要喝,不管饱,增稠剂也多。如果你很想喝的话,就去吧。”
“那这个炸蘑菇呢?”余泾川看到几个同班的在那个摊子上聚着,他喜欢吃蘑菇,也掏钱准备买。
“我吃过一次,肚子疼了一天。不过这也可能是小概率事件。”
“如果你想尝个味,我也不拦你。”姜相旬把他往前面的摊子轻轻推了下,“去吧。”
余泾川闻言,把钱默默收了回去:“那你推荐一下,有什么能吃又好吃的东西。”
“对面肠粉就不错,干净卫生,比较清淡,应该合你的口味,一起去?”
“行。”余泾川准备走了。
马路上有很多车,电动车,自行车,小轿车,三轮车,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专门来接孩子放学的。有上百个学生都住在马路对面,此时的街道被学生拦腰截断,变得水泄不通。
任是司机按喇叭催促,学生还是匀速前进,不为所动。这个时候只有司机让学生,没有学生让司机的道理。管你是路虎还是宾利,碰到放学高峰期只有无能狂怒。
车都得让人,有经验的学生不大注意两边的车流,只管放心向前走就是了,车根本不敢往前开,撞坏学生赔不起,学生就是大爷。
于是余泾川想也没想就向前快步走了,没走几步忽然一个急躁的自行车朝他冲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把他的领子猛的一扯,他撞上了旁边的三轮车
“砰”的一声响,右边膝盖骨有股剧痛朝他袭来。
“……”为了躲自行车,撞了三轮车。本来余泾川晚自习就被姜相旬吓得摔倒,膝盖有点磕青了,现在又二次重伤。
余泾川受惊吓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连惊呼都没有,他只是脸扭曲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变回原样。
良好的表情管理是保持优雅的重要一步,呲牙咧嘴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了但不会超过两秒。
他揉了揉膝盖缓了一会儿,转头微笑说:“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