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面试 疑似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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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来自上午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会议室的长桌上切出锐利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刚磨的咖啡、会议室里的打印机墨粉和某种不正常的淡到几乎闻不到的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孟白榆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昨天出现的那份去年文件夹的边缘。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款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开了最上面的扣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半框眼镜——整个人有一种慵懒的感觉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刚从海外归国、准备在生物科领域打拼的大学生。
他左侧坐着宿蓝桉，黑色卫衣外罩了件深色夹克，表情是一贯的冷冽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视会议室环境时，锐利得像在评估什么精密仪器的参数。右侧则是宋枫，难得地穿了身正经的卡其色工装裤和深蓝色polo衫，留给别人的初印象倒是好了不少，不过耳朵上的银环倒是没摘，在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正低头假装看手机，实则透过屏幕反光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进来，黑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有节奏的乱曲。她的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精致的珍珠耳钉，据说是公司要求的装扮。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的暗金色的工作牌：
人力资源部主管·苏明玉
“各位早上好，”苏明玉在会议桌首端站定，声音清亮而不失温和，甚至还有一丝僵硬。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欢迎来到MG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面试。我是今天的主面试官苏明玉，代表公司欢迎各位的到来。”
她微笑时眼尾有细微的纹路，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会有一股阅历沉淀后的从容。
会议室里除了孟白榆三人，还有另外七位应聘者，真正的应聘者，都是来应聘“研发部初级研究员”这个职位的。
桀桀桀侦探社按照昨晚商定的计划，侦探社的七人今天会分三批在不同时间段来面试——
第一批是孟白榆、宿蓝桉、宋枫；第二批是陶莫离和毕佑，装作互不认识；第三批则是徐尽欢、吴尽夏和南宫辰，各自扮演不同的角色。
“简单介绍一下公司，来应聘的应该都知道，我们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在基因编辑和细胞疗法领域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苏明玉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MG公司的LOGO——一只抽象的、翅膀展开的蝴蝶，配色是深紫色和金色，边上那圈看不出物种的的阴影成为最好的点缀，
“公司目前正在推进几个重点项目，急需像各位这样优秀的人才的加入。”
孟白榆的视线在那个LOGO上停留了两秒。紫色和金色，浮雕蝴蝶，除了那个阴影以外——和昨晚林晚晚描述的那张名片完全吻合。
“这次的面试分为两个环节，”苏明玉继续道，“首先是笔试，测试各位的专业知识和逻辑思维；然后是小组讨论，我们会观察各位的团队协作能力。”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当然，通过面试后，公司会为各位提供行业内极具竞争力的薪酬待遇，以及——完善的职业发展路径。”
她说话时语气诚恳，眼神也真诚，但在提到“职业发展路径”时，孟白榆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又或掺杂了什么别的。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笔试。”苏明玉示意助理分发试卷，“时间90分钟，祝各位好运。”像是中学时的考试一般，又给大家发了答题卡和铅笔。
试卷一发到手中，孟白榆快速浏览了一遍：前半部分是常规的专业题，涉及分子生物学、基因工程基础；后半部分则是逻辑推理和情景分析题，有些题目设计得相当刁钻。
他抬头看了眼宿蓝桉的方向，对方已经拿起笔开始答题，侧脸线条冷硬，但握笔的姿势放松——这是宿蓝桉认真时的习惯性动作。
右侧的宋枫则皱着眉盯着第三道题，不像会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摩斯密码的节奏：一切正常。
孟白榆收回视线，开始答题。
笔试进行到一半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抱着一沓文件的年轻男员工探进头来，对苏明玉做了大家看不懂的个手势。
苏明玉起身走过去，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宋枫从小就听力极好，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三楼B区……新样本……需要签字……”
在那个年轻职员离开后，苏明玉回到座位，神色如常。但孟白榆注意到，她在整理文件时，手指有一瞬间不可控的轻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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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分钟后，笔试部分结束，会议室的喇叭不受控制的像播放下课铃一般的响了起来，不过播放的是婴儿的啼哭，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苏明玉收齐试卷，笑容依旧温和：“各位辛苦了。接下来是小组讨论环节，请大家移步到旁边的活动室。讨论题目已经准备好了。”
活动室比会议室宽敞许多，布置成U型，中间空出一片区域，墙上贴着MG公司获得的各种奖项和专利证书。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各位的名牌、一瓶矿泉水，以及——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冷白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印着那个蝴蝶LOGO，下方是一行烫金小字：MG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员工入职生存指南。
“请大家就座，”苏明玉站在U型开口处，“在开始讨论前，请先花十分钟阅读文件夹里的‘公司规章制度摘要’。这是我们公司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希望各位能认真理解并遵守，不遵守的话后果自负。”最后一句是笑着说的，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其他。
孟白榆慢慢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常规的公司简介和组织架构图。第二页开始，标题是《MG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行为规范(试行版)》，下面的条目密密麻麻，足足有二十多条。
他快速浏览起来。
1. 公司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9:00-18:00，午休时间12:00-13:30。请严格遵守考勤制度，迟到早退累计三次将触发绩效评估。
2. 所有员工须佩戴工牌进入办公区域。如忘记携带，请至一楼前台领取临时通行证，但每月不得超过两次。
3. 研发实验区（三楼及以上）必须穿着公司提供的防护服。防护服为浅蓝色，如发现其他颜色的防护服，请勿靠近并立即向主管报告。
4. 公司茶水间24小时提供咖啡、茶饮及小食。但请注意：若发现茶水间的自动贩售机亮起红色指示灯，请勿购买任何商品，并立即离开该区域。
5. 每周三下午15:00-16:00为公司强制健身时间，所有员工需前往地下一层健身房参与集体活动。缺席者需提交书面说明并经部门主管批准。
6. 公司内部通讯请使用企业邮箱或内部通讯软件“MG Connect”。禁止使用个人社交软件讨论工作内容。
7. 如在工作区域闻到类似杏仁的苦味，请立即屏住呼吸，并按下最近墙壁上的红色应急按钮。该气味无害，仅为消防系统测试，但公司规定必须启动应急流程。
8. 公司每季度组织一次团队建设活动，参与率将计入晋升考评。活动通知将以紫色信封形式发放，请务必确认信封封口处有金色蜡封。
9. 加班需提前申请，经批准后方可留滞。如因工作原因必须在22:00后留滞，请至少两人同行，并确保所在楼层的照明系统处于全亮状态。
10. 公司洗手间每两小时由保洁人员清洁一次。如发现洗手间门把手上悬挂“清洁中”牌子超过30分钟，请勿进入，并通知前台。
11. 电梯仅限停靠1-6楼。如发现电梯按钮面板上出现7楼及以上选项，请勿使用该电梯，改走楼梯或等待另一部电梯。
12. 办公区域绿植由后勤部统一养护。请勿私自浇水、移动或触碰叶片呈深紫色的植物。
13. 公司鼓励创新，但所有实验方案变更必须填写《实验流程变更申请表》，经三级审批后方可执行。擅自变更流程者将承担一切后果。
14. 如遇紧急情况，广播系统将播放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听到该音乐时，请保持镇定，按照最近逃生指示有序撤离。
15. 每月最后一个周五为公司“开放日”，员工可携带家属参观指定区域。但请注意：家属不得进入标有“授权人员仅限”的区域，即使门未上锁。
16. 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请不要被董事长看见，你知道的，被甩的人不会想看到这些。
17. 公司提供免费心理咨询服务，预约电话分机号808。但请注意：如接电话者为男性声音，请立即挂断并重新拨打，直到女性咨询师接听。
18. 地下二层为档案室和样本库，非授权人员严禁进入。如因工作需要进入，必须由直属主管陪同，且每次停留不得超过30分钟。
19. 所有打印文件请在当天销毁或归档。下班后留在打印机旁的未认领文件将被统一处理，公司不对内容泄露负责。
20. 如发现同事行为异常（包括但不限于：反复自言自语、对光线异常敏感、手指出现无法解释的紫色斑点），请保持距离，并匿名向安全部信箱投递报告。
21. 公司鼓励跨部门协作，但请注意：研发部与市场部的联合会议必须在三楼以上会议室举行，且参会人数必须为偶数。
22. 办公电脑装有监控软件，请勿浏览与工作无关的网站。特别提醒：禁止搜索或访问任何与“蝶蛹计划”相关的信息。
23. 最后，请记住：公司始终将员工健康与安全放在首位。如对任何规定有疑问，或感到不适，请随时联系您的主管或人力资源部。
孟白榆读完最后一条，缓缓合上文件夹。
他抬起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他应聘者。大部分人都皱着眉头，有些在小声嘀咕“这规定也太细了”，有些则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宋枫正对着第20条皱眉，手指在桌下做了个手势：这有点不对劲。
宿蓝桉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孟白榆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第七条和第十一条之间来回扫视了两遍，在脑中思考有关这种规则的形式。
宿蓝桉和孟白榆同时抬起头，像明白了什么。对视完之后又迅速恢复刚刚的样子，自己做自己的事。
苏明玉拍了拍手：“时间到。相信各位已经对公司规范有了初步了解。那么接下来，我们进入小组讨论环节。”
她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题目：
【情景模拟】假设你是研发部新入职的研究员，在实验过程中发现：按照标准流程操作，某项关键数据始终无法复现；但若轻微偏离流程（例如调整试剂量或反应时间），则能得到理想结果。此时，你面临以下选择：
A. 严格遵守公司规定，如实记录数据无法复现，并向上级汇报流程可能存在缺陷。
B. 私下继续尝试偏离流程的实验，积累足够数据后再正式提出流程优化建议。
C. 暂时隐瞒发现，先按标准流程完成当前任务，待转正后再做打算。
请分组讨论，并给出团队决策及理由。讨论时间30分钟，每组需选派一名代表进行陈述。
“现在请按照座位顺序，1-5号为第一组，6-10号为第二组，”苏明玉说，“现在请开始吧，你们的一切表现都有可能会影响结果。”
孟白榆、宿蓝桉和宋枫恰好都在第二组，同组的还有另外两位应聘者：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自我介绍叫李维；一个短发女生，叫周晓雯。
五人在活动室角落的圆桌旁坐下。
“我先说吧，”周晓雯率先开口，语速很快，“我觉得选B最实际。公司这些规定——”
她指了指桌上的紫色文件夹，完全无视上面的规则，但还是压下那点情绪，尽量掩盖自己的不屑，
“一看就是那种死板的官僚体系产物。如果什么都按规矩来，科研根本没法做。我们私下验证，有把握了再提，这样既不会贸然挑战权威，又能真正解决问题。”
李维小心擦了擦眼镜，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懦：“但、但规定第13条说……擅自变更流程要承担后果。万一被发现，可能会被辞退吧？我觉得选C比较稳妥，先保住工作……”
“C太消极了，”宋枫接过话头，扮演着一个热血冲动的年轻研究员，“科研就是要敢于突破啊！不过我也觉得B有点冒险，不如选A，堂堂正正地提出来——公司如果真的重视科研，应该会鼓励这种发现才对。”
他说完，桌下的脚轻轻碰了碰孟白榆，一触即离。
孟白榆会意，缓声开口：“我倾向于B和A的结合。首先，科研确实需要严谨，任何流程偏离都应该有记录和依据。但直接汇报‘流程有缺陷’可能会让制定流程的上级难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夹，
“从这些规定来看，公司非常注重层级和流程。所以更稳妥的方式是：在轻微偏离流程的实验过程中，详细记录每一次调整的参数、结果，形成完整的对比数据链，然后以‘流程优化建议’的形式提出，而不是‘缺陷报告’。”
宿蓝桉点头，声音冷淡但一击切中要害：“关键在于‘证据链’。没有足够数据的建议只是空谈，还可能被解读为能力不足。但如果有十组、二十组对比数据，证明新方法确实更优，那么提出时就更有底气。”
他看向周晓雯和李维，
“所以我们的决策可以是：以‘验证标准流程稳定性’为名，系统性地进行偏离实验，同时全程记录。待数据充足后，以团队名义提交正式优化提案。”
这个提议既务实又折中，周晓雯和李维都表示赞同。宋枫装模作样地和宿蓝桉争论了几句后也“被说服”了。
讨论进行到一半时，活动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浅蓝色防护服的人，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堆着些纸箱。
防护服裹得很严实，看不清面容，但孟白榆注意到，其中一人的防护服袖口处，有一小块不起眼的血色污渍。
他记得——规定第三条：防护服为浅蓝色，如发现其他颜色的防护服，请勿靠近并立即向主管报告。
那两人将几个纸箱放在墙边，和苏明玉低声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但活动室里的气氛莫名像凝固了一样
苏明玉目送他们离开，转身时笑容依旧，但孟白榆捕捉到她擦过手指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什么。
讨论继续。
30分钟后，两组分别陈述。第一组选择了B方案，理由和周晓雯类似；孟白榆这组则陈述了他们那个“证据链优先”的折中方案。
苏明玉认真听完，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感谢各位的精彩讨论。今天的面试环节到此结束，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过邮件通知。”
她站起身，笑容真诚，“无论是否加入MB，我都祝愿各位前程似锦。”
应聘者们陆续起身离开。
孟白榆故意放慢脚步，在整理文件夹时，状似无意地问：“苏主管，刚才进来送东西的那两位，是研发部的同事吗？他们的防护服颜色好像有点特别。”
苏明玉正在关投影仪，闻言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哦，那是后勤部的同事，负责物料配送。他们穿的也是标准防护服，可能光线问题看起来有点色差。”
她笑了笑，“孟先生观察很仔细啊。”
“旧职业养的职业病，”孟白榆也笑，“做科研的，总爱注意细节。”
“很好的习惯，”苏明玉点头，“那么，请慢走。”
三个人带着那个写满规则的文件夹走出活动室，穿过一条明亮的走廊，前方就是公司大厅。落地窗外，上午的阳光正盛。
宋枫压低声音：“哥，你刚才看见那暗红色污渍了吗？好像血……”
“看见了，”孟白榆低声说，“还有，你们注意苏明玉的手指了吗？她擦手指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很浅的痕迹——像是长期配戴戒指，但今天突然没戴。”
宿蓝桉走在另一侧，目视前方：“活动室墙上的奖状，最新的一张是三个月前。但玻璃框右下角有裂缝，裂纹很新，像是最近一周内造成的。”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的没再说话。
走到大厅时，正好遇见第二批面试者进来——陶莫离和毕佑，各自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装作互不认识，前后隔着几个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宿蓝桉手中的文件夹“不小心”掉在地上。陶莫离弯腰帮他捡起时，瞥见文件夹内页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规则第7条与第11条冲突：杏仁味出现时按红色按钮，但按钮位置未说明；电梯异常时改走楼梯，但楼梯是否安全？
陶莫离将文件夹递还，微微点头。
走出MB公司大楼，午间的热浪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有序，空调外机依然再转，猫也在树上浅寐，仿佛一切如常。
“现在去哪？”宋枫问。
“回侦探社，”孟白榆说，“等所有人面试结束，汇总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