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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入职 太棒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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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三天,时间像是被拉长的琥珀,表面凝固着盛夏的燥热,内里却封存着某种无声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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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日,下午2:00。蝉鸣炸裂。
徐尽欢又一次的站在侦探社唯一的一台老的掉渣的冰箱前,试图从塞满速冻食品和过期调味料的隔层里,现在像是冰层了,勉强寻找出一罐还能喝的汽水。
边上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空调发出苟延残喘般的嗡鸣,制冷效果聊胜于无,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在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边,都蔫蔫地垂着。街道像一块烧热的铁板,空气在热浪中被扭曲变形。偶尔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粘腻的撕拉声。
“找到了!”他终于在冰箱的最深处挖出一罐还没过期的橘子味儿汽泡水,拉环“嗤”地一声,过度甜腻的橘子香精混合着马上要消散的冰镇的冷气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真是快要热死了啊。”吴尽夏瘫倒在委托所唯一的沙发上,像条脱水的鱼,“老徐,要不你叫个人来修一修我们这个破空调吧?真的要死了……”尾调都蔫蔫的,失去了以往的活力。
徐尽欢略带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某人这会儿不说有格调了?我记得之前某人可是死守自己的底线呢。”
“那也要分时候啊!”吴尽夏哀嚎道,“现在这是蒸桑拿啊,徐哥~!还是自助的!!我们都快熟了!!!”
宿蓝桉坐在窗边的阴影里,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手里翻着今天的新报纸,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秋日午后吹着凉风。听着吴尽夏一个人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他抬眼淡淡地说:“心静自然凉。”
“你那是体质特殊!”宋枫刚从浴室冲完凉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套了件宽松的白T恤,“正常人谁大夏天穿高领毛衣?宿哥你这身看着我都热。”
“习惯了。”宿蓝桉简短地回应,视线重新落回报纸上,不再说话。
南宫辰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放着几杯冰镇杨梅汤——这是徐尽欢昨天提前买好存在冰箱里的,为了应对这几天可能的高温:“来来来,降温神器!我的秘制配方!”
毕佑接过一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吐了吐舌头说:“你糖放多了,好甜……”
“啊?会吗?”南宫辰自己也尝了一口,一小部分的杨梅汁顺着嘴角滴到衣服上,晕开一小簇红紫,“我觉得刚好啊。”
“按照你的体重和每日糖分摄入建议,这杯的含糖量早就超标了,”毕佑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而且杨梅本身含糖量就不低,再加这么多冰糖——”
“学霸,喝个饮料就别算数据了,”吴尽夏抢过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爽!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
孟白榆坐在会议桌旁,面前随意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正专注地看着什么,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下,对周围的吵闹充耳不闻。
“哥,你也喝点,”宋枫把一杯杨梅汤放在孟白榆手边,“别老盯着电脑,眼睛要瞎了。”
孟白榆这才抬起头,接过杯子:“谢谢。”他喝了一口,微微挑了挑眉毛,嘴角抽搐,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放在一旁。
“对了,”徐尽欢擦掉额头的汗,径直走到白板前,“刚才我整理邮件时,发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MG公司的录用通知里,要求携带的材料中,除了常规的证件和照片,还有一份——”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意外风险知情同意书》,而且必须由直系亲属签字确认。”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蝉鸣从窗外涌进来,填补了沉默的空隙。那声音尖锐、绵长,像是某种风暴前的预警,空洞且单一。
“直系亲属……”吴尽夏喃喃道,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这可真是……”
“我这边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宋枫最先开口,语气带着自嘲,“上次跟我爸打电话,还是5年前要钱打电竞比赛。他当时说,我要敢去搞那些‘不务正业’的东西,就当我这个儿子死了。要不是阿榆捡到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他耸耸肩,“所以,让他签字?不如直接让他来给我收尸比较快。”
南宫辰低下头,脸上失去了以往的过度的兴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爸妈离婚后早各自成家了,我再被赶出来你们也知道……住在我妈那儿,我父母那边……他们都不太管我。而且我妈要是知道我要去这种可能有危险的公司,肯定会拦着。”
徐尽欢沉默片刻,看向窗外:“我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把她卷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宿蓝桉身上。
宿蓝桉放下报纸,平静地说:“我没有父母。”
五个字,说得很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如何。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凝滞了一瞬。
“那……”南宫辰小心翼翼地问,“宿哥你怎么办?”
“伪造。”宿蓝桉言简意赅。
“风险太高,”孟白榆摇头,“MG公司既然要求亲属签字,肯定会核实。如果是伪造,一旦被发现,不仅入职失败,还可能打草惊蛇。”
“那总不能真的去找父母吧?”吴尽夏抓了抓头发烦躁道,“我父母也离婚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了…”
陶莫离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缓缓开口:“我和阿佑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了过去。
毕佑一愣,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陶莫离看了毕佑一眼,眼里有一种独属于他的专一以及温柔。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尴尬和……自豪?
“其实吧,我俩这事儿……”他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笑意,“私奔来着。”
“噗——”宋枫刚喝进去的杨梅汤差点喷出来,呛的直咳嗽,“啥玩意儿?私奔?”
吴尽夏眼睛瞪得溜圆:“等等等等,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捋捋啊——你和学霸?私奔?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
“就6年前那个冬天,后面就把你们介绍给他了,”陶莫离说起这个,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
“然后呢?然后呢?”南宫辰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然后嘛……那还能告诉你?等阿佑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问他吧。”陶莫离顿了顿,随后耸了耸肩,“反正被我拐回家了。”
“哇哦……”宋枫竖起大拇指,“陶老板,牛逼!”
“所以现在,”陶莫离无奈总结,“让我俩的‘直系亲属’签字?毕佑那边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爸妈到现在还在找我们,要是知道我们在哪儿,估计会直接报警抓人。”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树,无声的颤动。
“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孟白榆缓缓开口,“我父母……其实挺好的,应该支持的吧……但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他顿了顿,“况且其实他们在我14岁那年就不知去向了,除了每个月,我会获得一笔不小的费用,来维持生活以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个人,是一种无力干涉的困境。
直系亲属签字这个要求,像一道冰冷的锁,横亘在他们和调查之间,阻拦着下一步的进展。
“MG公司这招挺毒啊,”吴尽夏冷笑,“明知道现在年轻人跟父母关系复杂的多,还特意设置这种门槛。要么是筛选掉那些家庭牵绊太多、‘不纯粹’的人,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忠诚度’和‘可操控性’,”孟白榆接过话,“看我们为了进入公司,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愿意切断哪些联系。”
窗外,蝉鸣突然停了。
那种突兀的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那现在怎么办?”南宫辰也急了起来,“总不能……真的去求父母吧?”
“求也没用,”宋枫苦笑,“我家那边,求他们不如求我自己早点中彩票。”
“伪造不行,求人不行,”宿蓝桉站起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挖出一瓶冰水,虽然好像里面冰更多,但还是拧开喝了一口,“那就赌一把。”
“赌?”徐尽欢皱眉。
“直接交签过字的同意书上去,”宿蓝桉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但签字的不是‘直系亲属’。”
“那是谁?”
宿蓝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尽欢身上:“你。”
徐尽欢愣住了:“我?”
“对,”宿蓝桉点头,“我们所有人都写一份委托书,委托徐尽欢作为我们的‘紧急联系人’和‘事实监护人’,在必要时代行直系亲属的权利和义务。然后,他在每份《意外风险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重新启动的嗡鸣声。
“这……这能行吗?”南宫辰小心翼翼地问,“MG公司会认吗?”
“不会,”毕佑又推了推眼镜,尽量的冷静地分析着,“从法律角度,非直系亲属签署的知情同意书没有法律效力。除非——”
“除非公司本身就不在乎这个法律效力,”孟白榆接过话,眼睛微微眯起,“他们在乎的只是‘形式’,只是‘姿态’。签了这个字,就意味着我们切断了和原生家庭的联系,把‘生杀大权’交到了公司手上。至于签字的人是不是真的直系亲属也许……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服从’,”宿蓝桉补充,“重要的是我们愿意为了进入公司,能做到什么程度。”
吴尽夏吹了声口哨:“玩这么大?”
“还有别的选择吗?”宋枫问。
所有人都看向徐尽欢。
徐尽欢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罐的冰凉表面。汗水又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下。窗外的阳光刺眼,梧桐树的影子在热浪中扭曲、晃动。
“你们想清楚了?”徐尽欢缓缓开口,“如果我签了字,就意味着我要对你们所有人负责。进了MG公司,万一出事……”
“万一出事,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孟白榆说,“但至少,签字的这个人,是我们自己选的。”
“对,”南宫辰点头,“让徐妈你签字,总比让我父母签字好很多。至少徐哥是真的关心我们。”
毕佑轻声说:“徐妈,我们可以起草一份正式的委托文件,列明权利义务,甚至可以去公证——”
“不用了,”徐尽欢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签。”
随后他又停顿了一次,像是试图调节这种严肃的氛围般的说“还有……不要叫我徐妈!!”
虽然大家都选择性的屏蔽了这句话。
“我签”那两个字,说得不重,但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没刚刚那么沉重了。
“但是,”徐尽欢接着说,“签字之前,我们得做点准备。蓝桉,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买点东西,”徐尽欢说,“以防万一。”
宿蓝桉安静地站起身,走到徐尽欢身边:“还需要一些东西。”
“什么?”
“追踪器,微型摄像头,还有……”宿蓝桉顿了顿,“防身用的。”
徐尽欢表情凝重起来:“你觉得会用到?”
“以防万一,”宿蓝桉的声音很平静,“MG公司内部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规则里那些诡异条款你也看到了。有备无患。”
徐尽欢沉默片刻,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简单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侦探社。室外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街道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汽,连空气都在扭曲。
徐尽欢擦了把汗,看向身边依旧穿着高领毛衣的宿蓝桉:“你真不热?”
“不热,”宿蓝桉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街角,“跟我来,我知道一家店。”
他们穿过几条老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墙头爬着晒蔫儿了的爬山虎。阳光被高墙切割成细长的光带,投在青石板路上,明暗交错,很有美感。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面陈旧,木制招牌上刻着四个已经褪色的字:“老陈杂货”。字体是繁体,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
宿蓝桉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檀香、旧书和某种金属润滑油的混合气味。货架拥挤,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老式收音机、铜制望远镜、泛黄的地图、造型奇特的机械零件,甚至还有几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冷兵器。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修理一只怀表。听到铃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宿蓝桉身上。
“小宿来了啊,”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温和,“还是老样子?”
“这次要些特别的东西,”宿蓝桉走到柜台前,“微型追踪器,针孔摄像头,还有……匕首。”
老人推了推老花镜,仔细打量了宿蓝桉几秒,又看向他身后站着,因为没有口袋所以手无处安放的的徐尽欢。当他的视线落在徐尽欢脸上时,突然顿住了。
“这位是……”老人眯起眼睛。
“我朋友,徐尽欢,”宿蓝桉简单介绍。
老人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站起身,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徐尽欢的脸。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徐尽欢有些不自在。
“老先生,怎么了?”徐尽欢问。
“像……太像了……”老人喃喃自语,转身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似乎是有些年代了。相册的皮质封面已经磨损,边角露出里面的硬纸板。
他翻开相册,手指在泛黄的老照片间滑动,最后停在一页上。那一页贴着两张照片,都用透明薄膜小心保护着。
第一张照片是黑白的,已经严重褪色,边缘卷曲。照片里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穿着样式古老的服装——高领长衫,外面套着马褂,像是两百多年前的打扮。背景是一家茶馆的招牌,字迹模糊。
其中一个年轻人笑得爽朗,另一个表情严肃。而那个笑着的年轻人……那张脸。
徐尽欢看见那照片之后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张脸,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甚至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的细节……如果不是照片的年代感和服装差异,几乎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一个人的。
“这……”徐尽欢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老人指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爽朗的年轻人,“他叫陈顺,旁边这位是他的好友,姓徐,名讳不详。”老人顿了顿,抬头看徐尽欢,“你姓徐?”
徐尽欢僵硬地点头:“对。”
“巧了,”老人又翻到下一页,那里贴着一张稍微新一点的照片,依然是黑白的,但清晰度高了,“这是我爷爷年轻时的照片,旁边这位……”他指着照片上另一个年轻人,“是他的一位忘年交,当时帮了我爷爷大忙。我爷爷曾说过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谈吐见识不像年轻人。”
徐尽欢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简朴的麻布衣,戴着眼镜,笑容温和。那张脸……还是和他一模一样。
“我爷爷在世时常说,那位徐先生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老人回忆着,“说他好像不会老,总是那副样子。后来某一天,徐先生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就再也没回来。”
徐尽欢感觉喉咙发干,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老先生,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这大概是巧合吧。”
“或许吧。”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相册合上 没再打开。
宿蓝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先生,我们还需要那些东西,”宿蓝桉提醒道。
“哦,对,”老人回过神来,转身走向后室,“稍等,我去拿。”
老人离开后,徐尽欢才松了口气。他看向宿蓝桉,压低声音:“你常来这里?”
“嗯,”宿蓝桉点头,“陈爷爷人可靠,东西也可靠,之前的委托也经常来这里买东西。”
徐尽欢还想问什么,老人已经抱着一个木盒回来了。
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几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几个微型摄像头、以及三把匕首。
匕首的造型简洁,刀身不长,但刃口锋利,泛着冷光。刀柄包裹着防滑的材质,尾部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追踪器是纽扣式的,磁吸设计,可以贴在衣服内侧或者包里,”老人拿起一个黑色装置,“续航72小时,信号范围五公里,抗干扰能力强。”
他又拿起一个微型摄像头:“这个可以伪装成胸针或者纽扣,1080P画质,夜视功能,存储卡32G。”
最后是匕首:“合金钢,硬度足够,刀鞘是特制的,过安检没问题。尾部凹槽可以藏一点应急药品或者微型工具。”
宿蓝桉仔细检查每一样东西,然后点头:“都要了。多少钱?”
老人报了个价,不便宜,但还算公道。宿蓝桉付了现金,将东西小心地收进随身带的背包里。
两人走出杂货店,铜铃声在身后再次响起。
巷子里依旧安静,只有蝉鸣从远处的街道传来。阳光斜斜地照进巷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回到侦探社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和绛紫的渐变色。云层镶着金边,缓慢地移动。
蝉鸣不知何时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来一丝凉意。
“饿死了,”宋枫突然打破沉默,“谁做饭?我申请进厨房!”
“驳回!”六个人异口同声,没一个人想再体验一次,当时集体食物中毒的感受。
宋枫垮下脸委屈道:“为什么啊!我最近厨艺真的有进步!”
“你上次煮泡面把锅烧穿了,”吴尽夏无情揭短,“上上次煎蛋触发了烟雾报警器,上上上次……”
“停停停!”宋枫举手投降,无奈的撇撇嘴,“我不做了还不行吗!”
“今天我来吧,”徐尽欢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还有点菜,简单做几个。”
“我帮你,”宿蓝桉也跟着站起来,毕竟做饭最好吃的人不去做饭,可太亏了。
厨房很快传来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其他人留在会议室,继续整理材料。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星星没有看见,反而城市灯火逐一亮起,倒像是人间的星河,还有着这世间独有的烟火气味。
晚饭很简单: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七个人围坐在那张经常用来分析案情的会议桌旁,捧着碗吃饭。这一刻,没有委托,没有谜团,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交谈。
“老徐,你这番茄炒蛋绝了,”吴尽夏嘴里塞得满满的,“比外面饭店好吃多了!简直五星级大厨!”
“那是,我奶奶教的。”徐尽欢笑了笑,眼神却黯了一下。
孟白榆注意到这个细节,夹了块鸡蛋放到徐尽欢碗里:“多吃点,这几天你最辛苦。”
“我其实……”徐尽欢顿了顿,“有点担心我奶奶。她一个人住,虽然邻居会帮忙照看,但……”
“等这个案子结束,”宿蓝桉突然开口,“我们陪你回去看她。”
大家也都点头。
徐尽欢一愣,随即笑了:“好。”
晚饭后,所有人一起洗碗收拾。宋枫虽然被禁止下厨,但洗碗的资格还是有的。他和南宫辰在水槽边打闹,一人溅了一身水。
吴尽夏和毕佑在检查明天要提交的材料,确保没有遗漏。
陶莫离靠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很低,像是在安排什么。
孟白榆和宿蓝桉站在阳台,看着城市的夜景。
“你说,慕水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还能找到他吗?”
宿蓝桉沉默片刻:“可能……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夜风吹过,带着白天的余热。
“林晚晚的电话里说,等时机成熟,她在公司里面和我们汇合,”孟白榆继续,“但她怎么确定时机?又怎么联系我们?”
“也许她也在等23号。”
孟白榆转头看向宿蓝桉:“你怕吗?”
宿蓝桉回视他,眼神在夜色中深邃如潭:“怕。但更怕你出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孟白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会小心的。你也是。”
“嗯。”
阳台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11月23日,早晨7:30。
蝉鸣比昨天更响了,像某种背景噪音,贯穿了整个城市。
侦探社里,所有人都已经起床,也是大家难得的早起,虽然未来可能要起的更早。徐尽欢熬了粥,宿蓝桉煎了鸡蛋和培根。简单的早餐,却吃出了某种特殊的仪式感。
“今天就要去交材料了,”徐尽欢喝掉最后一口粥,“阿榆、蓝桉、莫离、毕佑,你们四个一起。我和尽夏、南宫、宋枫在外面等着,第二批去。”
“手机都检查过了吗?”吴尽夏问,“加密通讯软件、紧急呼叫快捷键、定位共享……”
“检查过了。”孟白榆点头。
“这个,”陶莫离从包里拿出几个小装置,分给要进去的四个人,“微型信号发射器,藏在衣服纽扣或鞋跟里。如果遇到危险,按下开关,我们会收到定位信号。”
毕佑接过一个,仔细研究:“发射距离?”
“500米内稳定,一公里内可接收,”陶莫离说,“MG公司大楼的直径不超过200米,足够了。”
“还有这个,”南宫辰拿出几个小瓶子,“防狼喷雾,改良版,加了点……嗯,特殊成分。要是有人想对你们不利,喷一下,够他躺半小时。”
宋枫则递过来几个指虎:“贴身用的,藏袖子里。”
孟白榆看着这些装备,有些无奈:“我们是去入职,不是去打仗。”
“有备无患,”徐尽欢笑着,但语气中带着难以忽视的严肃,“MB公司不简单,那些规则更不简单。记住,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撤,别犹豫。”
“明白。”
——
上午8:15,四人出发
阳光已经很烈了,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行道树的影子被压缩得很短,像蜷缩起来蓄势待发的野兽。
MG公司大楼矗立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和云朵,看起来光洁、现代、无害。
大楼入口处,已经有不少员工刷卡进入。他们穿着得体,步履匆匆,脸上是标准的都市牛马表情——疲惫、麻木、带着一点对周末的期盼。
孟白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旋转门。
宿蓝桉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陶莫离和毕佑稍晚几步,装作互不认识,虽然演技真的很烂,各自拿着文件袋。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坐着两个妆容精致的女生,正微笑着接待每个来访者。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女生问。
“我们是来报到的,”孟白榆递上录用通知和材料,“研发部,今天入职。”
女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孟白榆先生、宿蓝桉先生……请稍等,我联系一下人力资源部。”
她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笑容更加灿烂:“苏主管马上就下来,请各位在那边休息区稍加等待。”
休息区摆放着几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公司宣传册和几盆绿植。孟白榆注意到,其中一盆的叶片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紫色脉络。
他移开视线,和宿蓝桉在沙发上坐下。
陶莫离和毕佑坐在另一组沙发上,各自翻看着宣传册。
几分钟后,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明玉今天穿了套米白色的套装,头发依旧盘得一丝不苟。她走过来,笑容温和:“孟先生、宿先生,欢迎。这两位是……”
“陶莫离。”“毕佑。”
“哦,研发部另外两位新同事,”苏明玉点头,“请跟我来,我们先去人力资源部办理点手续。”
四人跟着她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是镜面的,反射出每个人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苏明玉在按电梯按钮时,手指在“3”和“6”之间犹豫了一瞬,最终按了“3”。
电梯平稳上升。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孟白榆盯着数字缓缓上升的楼层显示屏:1……2……3。
“叮。”
门开了。
三楼走廊比大厅暗一些,灯光是暖黄色的,墙面贴着浅米色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研发一部”“研发二部”“样本预处理室”“数据分析中心”……
苏明玉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人力资源部·入职办理”。
办公室里已经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等着。一个中年男性,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一个青年女性,笑容甜美。
“请坐,”苏明玉示意他们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首先,恭喜四位正式加入MB公司。在开始办理手续前,我需要再次确认:各位都仔细阅读并理解《员工行为规范》了吗?”
“是的。”四人点头。
“那么,请交出各位的手机和其他个人电子设备,下班后我们会重新发给各位的。”苏明玉说,“公司规定,工作时间内不允许使用私人通讯工具。我们会提供工作手机,内置公司通讯软件‘MG Connect’。”
孟白榆和宿蓝桉对视一眼,缓缓掏出手机。
陶莫离和毕佑也照做了。
工作人员用一个托盘收走了四人的手机,然后又递过来四部崭新的智能手机——统一的黑色外壳,背面印着蝴蝶LOGO。
“这是你们的工作手机,已经预装了必要的软件,”苏明玉说,“公司邮箱、MG Connect、内部系统客户端等。请注意,这些手机有监控功能,请不要用于私人用途,也不要试图拆卸或破解。”
四人接过手机,入手微沉。
“接下来,请提交入职材料。”
孟白榆将文件袋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后,开始逐一核对。
身份证、学历证明、照片……一切顺利。
最后,到了《意外风险知情同意书》。
“一切合格……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苏明玉微笑着接过那几份报告,点了点头,看着所有人的直系亲属都是同一个人签的同一个名字,却宛如没看见一般,不过是笑容更深了点。
“接下来,是工牌和权限设置,”苏明玉从抽屉里拿拿出四张工牌,“这是你们的临时工牌,权限只开放1-3层公共区域和指定办公位。转正后,会根据表现开放更多权限。”
工牌是深紫色的,上面有照片、姓名、部门,以及那个蝴蝶LOGO。卡面触感冰凉,像某种金属。
“请务必随身佩戴,”苏明玉强调,“没有工牌,无法进入任何办公区域。如果丢失,立即报告,补办费用……很高,”她眼神暗了暗,小声喃喃“具体多高……没人能付得起……”随机又恢复了过来,宛如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四人接过工牌,挂上脖子。
“最后,”苏明玉站起身,“我带你们去研发部,见一下你们的主管。”
他们再次走进走廊。
次,苏明玉带着他们走向另一侧。走廊拐角处有一扇双开门,门上是磨砂玻璃,印着“研发三部”。
推门进去,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大部分都坐着人,都在埋头工作。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
办公区尽头是几间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其中一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茂密,戴着个黑框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赵主管,”苏明玉敲了敲门,“新人来了。”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善但疲惫的脸。他站起身,笑容真诚:“欢迎欢迎!我是研发三部的主管,赵明诚。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别客气,坐。”
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访客椅和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张证书和合影,其中一张是赵明诚和几个年轻人的合照,背景是实验室,所有人都穿着防护服,笑得灿烂。
孟白榆注意到,照片里一个人的脸被刻意涂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们四位的情况苏主管已经跟我简单说了,”赵明诚示意他们坐下,“都是高材生啊,能来我们部门,是我们的荣幸。”
“赵主管过奖了。”孟白榆礼貌回应。
“我们部门主要负责基因编辑的临床应用研究,目前有几个重点项目在进行,”赵明诚介绍道,“具体工作内容,等会儿会让带你们的导师详细说明。现在我先说几点重要的——”
他表情严肃了些。
“第一,安全第一。实验室的所有规程必须严格遵守,一点都不能马虎。第二,数据保密。所有实验数据都属于公司资产,严禁外泄。第三……”他顿了顿,“如果遇到任何问题,或者感觉……不舒服,随时来找我。不要硬撑。”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眼神里有种深意。
“明白了。”四人点头。
“好,那我带你们去工位。”
工位在办公区靠窗的位置,四个连在一起。桌上已经摆好了电脑、文具盒、一本厚厚的《实验室安全手册》,还有——一个深紫色的信封。
“这是公司给新员工的欢迎礼包,”赵明诚笑着说,“里面有些小礼物,还有更详细的部门规章制度。今天你们先熟悉环境,看看手册,明天正式开始工作。”
他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四人各自在工位坐下。
孟白榆拿起那个紫色信封。信封很厚,封口处果然有金色的蜡封,印着蝴蝶图案——和规定第8条描述的一致。
他拆开信封。
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支印着LOGO的钢笔、一个皮质笔记本、一盒薄荷糖、一张公司内部地图,以及——另一份《员工行为规范(部门补充版)》。
他翻开补充版。
第一条就是:“研发三部额外规定:每日下班前,必须填写《实验日志日报表》,详细记录当日所有操作、观察结果、异常情况。报表需在当日18:30前提交至系统,逾期将触发绩效扣分。”
第二条:“部门内部会议时间为每周二、四上午10:00。参会人员必须提前五分钟到场,迟到者需在会议上公开说明原因。”
第三条……
他一页页翻下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墨水是深紫色:
“如果你看到了这行字,记住:不要完全相信任何印刷的规则。真正的规则,藏在细节里。小心紫色。小心蝴蝶。小心……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字迹工整,但笔画有些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很紧张。
孟白榆不动声色地合上手册,抬头看向其他三人
宿蓝桉也正看着他,眼神凝重。他手里的手册,最后一页显然也有类似的内容。
陶莫离和毕佑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他们都看到了。
窗外,阳光正烈。
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炽白的光,整座城市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孟白榆看向窗外,看向街道对面——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他知道,徐尽欢他们就在里面。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吴尽夏压低的声音:“榆哥,情况如何?”
孟白榆借着整理头发,用手指轻轻敲击耳廓——摩斯密码:
“已入职。有异常。保持警戒。”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复:
“收到。我们也马上去入职,准备交接。”
孟白榆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工作电脑。
屏幕是黑的,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整个办公区的倒影。
几十个工位,几十个人。
有人在认真工作,有人在摸鱼,有人在光明正大的聊八卦。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有序、平静。
但孟白榆知道,这平静之下,有暗流在涌动。
那些矛盾的规则,那行警告的字,被涂掉的照片,苏明玉颤抖的手指,防护服上的暗红污渍,林晚晚的哭声,还有……23号。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笔身冰凉,像某种生物的骨骼。
游戏,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刚刚踏入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