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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排之后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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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主题曲MV正式分站位那天，棚里气氛比前几天更绷。
因为导演组终于把前几轮拍下来的内部回放剪了一个粗版，谁站在哪，谁在镜头里抢眼，谁一旦离开前排画面质量就会往下掉，基本都已经有了大致结论。
这意味着争夺从“我想站前面”变成了“节目组真的在考虑让谁站前面”。
一旦走到这一步，很多人的焦虑就会迅速从暗处浮出来。
林见微早上进练习厅时，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说不上明面上的敌意，更多是一种混着打量、比较和防备的安静。
原本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几个练习生，今天语气都收了点；还有人站在镜子前练动作，目光却总有意无意飘过来，像在看他到底还会不会再出什么风头。
唐迟最先憋不住，小声嘀咕：“他们是不是都在看你？”
“正常。”林见微把包放到角落，边压腿边说，“谁在往前走，谁就容易被看。”
“你倒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林见微抬眼看向镜子，“是这本来就该发生。”
前排组从来不是奖状。
它是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站上去的人会先被看见，也会先被比。节目组会拿着放大镜看你，其他练习生也会，甚至连公司的态度都会随之变化。之前你只是一个被埋着的好苗子，现在你成了可能抢别人镜头、抢别人资源、抢别人路的人。
有人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你站起来了。
上午第一轮彩排过后，唐迟右脚踝忽然不太对劲。
不是大伤，就是前两天转身落地时拧了一下，硬撑着没说，结果今天高强度连练一上午，肿意终于开始冒头。
他坐到地上时脸都白了，还嘴硬：“没事，我缓一下就行。”
林见微蹲下来，先让他把鞋带解开，自己伸手按了按外侧骨点。
“疼？”
唐迟嘴硬到第三秒，终于没撑住，倒吸了口凉气：“……有一点。”
“不是一点。”林见微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前天就扭了？”
唐迟心虚地别开眼：“就一点小问题，我怕说了被换下去。”
林见微没当场说他，只把人扶到墙边坐下，转身去问场务要冰袋和云南白药。
回来时，唐迟正捂着脸，明显既疼又沮丧。
“你别一副我快退赛了的样子。”林见微把冰袋塞进毛巾里，压到他脚踝上，“只是轻扭，先消肿，下午别做爆发动作。”
“那MV怎么办？”
“先把今天熬过去，后面再说。”
他动作很稳，按冰袋的角度也很专业，唐迟疼得直抽气，忍不住问：“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以前练伤多了，自然会。”林见微语气平平，“你忍一下。”
旁边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幕，脚步都慢了点。
其实大家都知道，节目一开机，所谓的友情和互助往往都会被掺水。谁都想往前冲，谁真有空管别人脚踝是不是肿了？
可林见微偏偏就在这种大家最容易开始各顾各的时候，蹲在地上给唐迟压冰袋。
不夸张，不煽情，也没往外做样子。
就是处理。
因为人受伤了，就该处理。
下午分镜头时，总导演果然来点名：“唐迟，你今天爆发动作先收一点，实在不行后面换替位。”
唐迟脸一下白了。
被换替位，在这种阶段几乎等于自动失掉大半曝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可以撑，林见微却先一步开口。
“导演，他右脚外侧有点肿，横移和大跳不行，但正面位和上半身动作没问题。”林见微语气很客气，“如果可以，我能不能和他临时调一下一组队形，把需要爆发落地的动作替掉，不影响整体画面。”
导演一愣：“你替？”
“嗯。”林见微点头，“他表情和正面镜头都比我顺，我替他吃那两下落地，整体效果会更稳。”
唐迟在旁边人都傻了，忙低声说：“不行，这样你镜头会乱。”
林见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别说话。”
语气不重，却很稳，带一点让人本能安心的力量。
导演组那边迅速商量了几句，最终同意试一版。
这一试，效果居然意外地好。
因为林见微替过去之后，不但没有破坏原本的构图，反而把那两下高强度落地动作做得更完整。尤其是第二个四拍后的横移，他几乎是踩着鼓点侧滑出去，重心压得极低，身体却不塌，镜头一推，像一支被拉到极致的箭忽然出弦。
摄影指导看完回放，直接说：“这版更好。”
唐迟坐在后排，眼圈都快热了。
不是矫情，也不是感动得不行，而是突然意识到，林见微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可能根本不只是强。
他是那种明明可以把所有光都往自己身上收，却偏偏知道什么时候该把位置挪半步的人。
晚上收工后，唐迟脚踝消了点肿，非要请林见微喝奶茶。
训练楼自动贩卖机旁边只有两种口味，唐迟捧着纸杯问：“你说实话，下午你是不是其实会吃亏？”
“会一点。”
“那你还帮我？”
林见微靠在墙边，低头喝了口热的，才说：“你今天要真被换下去，后面心态容易崩。MV镜头以后还能争，心态崩了就麻烦。”
唐迟静了两秒。
“我以后会还你的。”
“不用。”林见微说，“你以后别再逞强就行。”
唐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外面很多人都觉得你特别不好接近。”
“我本来也不算好接近。”
“可我觉得你挺好的。”唐迟说，“就是那种，表面冷，实际比谁都周全的人。”
林见微握着纸杯，没说话。
他不是周全。
至少上辈子的他不是。
上辈子他太急了，急着赢，急着往前，急着从别人给他的框里往外冲，所以很多时候，哪怕他本意并不坏，呈现出来也难免会带着刺。
这一世他倒不是想做什么完人。
只是知道，真正强的人没有必要总把锋利挂在脸上。锋利用在该用的地方，才值钱。
奶茶喝到一半，训练楼广播突然响了。
“主题曲前排组全体，十分钟后到一号棚补录主题曲单人特写。”
唐迟瞬间哀嚎：“不是吧，还录？”
林见微把纸杯放下，伸手拉了他一把。
“走了。”
“你都不累的吗？”
“累。”林见微说，“但这种时候，累也得先录完。”
他往前走时，走廊尽头的灯正好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光落在他背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唐迟跟在后面，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开始有越来越多人怕林见微。
因为你越靠近他，越会发现他不是那种一阵风似的惊艳一下就过去的人。
他稳，狠，也清醒。
像一块终于被打磨出来的金属。
不响的时候已经够硬，一旦真亮起来，更让人没法忽视。
